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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汉迢迢-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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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发问的却是一个男声,牧冶回头,紫依的身边站着方沐云。
  “你离京恐怕不是游历那么简单吧?”
  看着他关切的目光,牧冶不由地点了点头:“是有些事让我不舒服,也有些事我没想明白,所以出来。”
  “你还是不喜欢辛追吗?可是看起来不象。辛追很着紧你,我看你们倒是鸾凤和鸣,如胶似漆的。”
  牧冶被他说得脸红:“我初时并没想到我会喜欢他。侯府里还有二位夫人,其中艳夫人咄咄逼人,让我觉得很厌烦。我不想为了一个不怎么有感觉的男人与人争个头破血流。二哥,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去争。所以我想不如走了,外面天大地大的。我若走了,他也许会休了我。只是没想到在这龙城又遇上了。他对我很好。在龙城呆了那么长时间,我从来不想回京城会怎样,如今,我势必又得回京陷入那个小院,去面对与人争夫的局面。我实在是不愿。”
  “他对你是很有情义的。大哥也对我说了你们以前遇见过的事了。他的真心你倒不必置疑。我想回京后他必能护着你的,你不用担心。退一万步说,你若不顺心了,自该记得你还有两个哥哥的。”
  牧冶心知沐云对自己的爱护,但她却实在无法与他解释自己的想法。由他护着,终究不能解决他们之间存在了别人的事实。那二位夫人不是泡沫,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
  牧冶回帐,辛追已经回来了。看她回来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你去哪里了?夜里风大,小心又病了。”
  看牧冶一径沉默,他感觉到了什么:“你怎么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没什么。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龙城的生活,有些不想回京城了。”
  “京城的气候比这里更适合你养身体。再下来,这儿的天可就会让你冷得受不了了。”
  牧冶抬头看他:“我害怕。我害怕回京后我们的日子就变了,会多出很多东西来。”回了京,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丈夫了,她心里暗道。
  辛追轻轻揽住她:“回了京,事情是会繁琐许多。可我们之间是不会变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们之间不会有别人的,就我们俩,你始终是我唯一的妻。”
  “可她们俩总是存在的。这无法改变,不是你说没有便没有的。”
  “你放心,回京后我会想办法安排的。”
  牧冶不再说话,任由他抱上床。他抱着她静静地躺着,忽而说道:“这儿的事还没做完,我总要安排好才能回京。”
  云逸和方沐云只呆了两天便走了。辛追和牧冶回到了他们的小院。日子如流水般过去,快一个月了,辛追不急回京,牧冶更不急。
  其间,辛追与程夷非不知怎么想了想,居然合作了一首曲子。一个月半弯的日子,两人在院中演练,辛追吹笛,程夷非吹箫。牧冶坐在廊下以手支颐静静听着,看着月光下两人的剪影,竟觉得曲子缠绵入骨,让她觉得与辛追的冷硬外表很不符。曲罢,牧冶问道:“有名字么?”辛追瞧见她露在袖外的隐龙镯,心中一动,说“不如叫游龙逐凤吧。”
  九月末,辛追交待了手中的事情,准备带了牧冶回京。他的伤好得挺快,但程夷非还是禁止他骑马,他只好备了马车,由卓青驾车,带了惊墨并四个亲兵南下。牧冶、紫依和他一起坐在车里,其余人自是骑马。出发的时候,牧冶惊喜地看到,程夷非也牵了马跟在一边,他笑道:“你们两个我都不放心,不如跟你们一起走。”
  这一路走得很慢,等同于游山玩水。牧冶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从阳南到晅城的日子。只是,一样是有辛追的陪伴,但心情是完全不同的。此次,他们不再在野外露宿,辛追对牧冶呵护备至,早早地为她准备了手炉和冬衣,一路上又猎得两只狐狸,剥了皮,又拿出上次在草原上猎的狐皮,让紫依为她做了件披风。
  路上,牧冶跟着辛追断断续续地学吹《游龙逐凤》,到京前也学会了。只是有两个音老是错。不过牧冶始终觉得自己就吹得再熟,总也没有辛追和程夷非那韵味,也许只有写音乐的人才能真正表达音乐的意境。
  一路上,大概看到牧冶还管了些小小的闲事,辛追就提起晅城救孩子那事来,觉得牧冶需要学点功夫傍身,牧冶一向对武术是远观的,此时就有些不情愿。他便道:“你又不喜人跟着,遇到一个万一,也好有点拖延的时间。”牧冶在学点功夫和身后跟着一串人之间选了学功夫,辛追便选了无刃门的小擒拿教她。可惜啊,牧冶和一千年前的方沐野的身体到底是有些差异的,牧冶觉得自己明明理解了辛追教的那些动作,做出来却总是走了样,边练边自己笑倒。她自己都这样了,一边的卓青惊墨更是觉得好笑,不过也只能是背身而笑。就是辛追也有绷不住的时候,有一次叹息道:“小野啊,看看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总也学不好?”牧冶心想,这身体协调性是不太好么,怎么能怪我?于是这场功夫教学便在牧冶马马虎虎地学了大概后结束了,辛追总结道:“嗯,还行,大概可以摔倒个把人了。”
  再远的路途也有终点。京城终究是快到了。
  牧冶的情绪渐渐低落,在马车上也不大说话了,气氛渐渐地沉闷。
  眼看着还有一日的路程便要入京,马车却是直往东南方向而去。牧冶不由问道:“怎么往东了?”
  辛追道:“咱们先不回京。先去我在逸阳山的别院住上几日。逸阳山风景颇佳,你肯定会喜欢的。”
  牧冶听到“逸阳山”,心头不禁一动,原来这里也有逸阳山呐。心下也知辛追是看出她心情不好,带她去逸阳山别院也是一个缓冲,倒也有些感动于他的细心。
  牧冶初以为逸阳山的别院是清平侯府的产业,没曾想倒还真是辛追自己的,是他十八岁那年西征归来皇上赏的。辛追先遣卓青去别院通知人打扫了,他们一众人却是慢慢的上山,别院在逸阳山的半山腰,但上山的路还算平缓,马车也能到,只是略艰苦一些。
  出门来迎候的是王管家,牧冶开始还以为是辛追特地派过来的,无意间瞥到辛追看到王管家时微扬的眉,才知道竟不是辛追的安排,心下便疑惑了起来。
  入了大厅,辛追果然问了王管家到此的缘由。王管家苦笑道,因为丛夫人不爱管事,现在定远侯府当家的是艳夫人。艳夫人自已又寻了一人来协助管家。前几日,他因为要迎侯爷回京的事不小心触怒了艳夫人,便被打发到这里来了。
  辛追皱眉道:“她可真多事!”
  王管家道:“她只打发小人来此,已是很宽松了,府里被她责打的下人也不在少数。”
  辛追冷哼道:“这府里什么时候轮到她当家?!”
  牧冶心想,艳夫人果然很有权利欲望,好在自己无此心,也少淘点气。见辛追有些不快,便说自己想逛别院,寻了个因头转了话题。
  别院并不很大,却胜在清幽。屋舍依山而建,后花园的一座小亭更是临崖而建,坐在亭内眺望山景,别有情趣。
  在别院的几日算是过得平静,但总是要回京的。临走的前一天,辛追看牧冶有些厌厌的,便问道:“身子又不好么?”
  牧冶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心回京后的日子。大半年前我……就这么走出来了,如今回去,京里又不知会说什么?”
  辛追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现在想起来回京不好办啦?”又正色道:“你放心吧。你不是留书说是来寻我的么?我早就跟他们交待过是接你去北疆的。找到你之前就已遣人送书接你了。”
  牧冶嘀咕道:“我倒宁愿不回京呢!”

  封王

  回了侯府,牧冶迎接了各种眼光。丛华的是淡淡的喜悦,而迟艳,包含着浓浓的不甘,牧冶不能再无视她的目光,心中唯有叹息:你再是对他有情,而今时势不同,我再不会放弃。
  眠风居众人见她归来,自是喜笑颜开。兰铃笑道:“小姐回来就好了,咱们再不用看流芳馆那位的脸色。侯爷也真是,来接小姐去北疆怎么事先也不打个招呼,从庵里便将人接走了,害得王管家一通好找。”提起王管家,她脸色微变:“可是王管家到底是被艳夫人寻了个错打发到别院去了。”牧冶点头:“我们回京前先去过别院了,也见到王管家了。”众人又围着牧冶紫依讲了一些别后的闲事,牧冶紫依也说了些北疆的见闻。
  次日,丛华便过来眠风居拜访。两人还是来到湖边假山上的小亭坐着说话。
  丛华看着她微笑道:“出去大半年,倒比以前好了许多。看你去了青莲庵,我还以为你被迟艳气着了,躲出去了。原来倒是侯爷安排了去北疆。看样子,你究竟是知道他是对你好的了。”
  牧冶远眺着云湖:“是,出去了一趟,觉得舒畅了许多。都不想回来了。这段时间也仔细考虑了一下,理了一下头绪。”
  “那你想清楚了?知道自己对他的想法了么?”
  “嗯。我想我也是喜欢他的,既有缘,已经在一起了,就想好好过下去。”
  “恭喜,倒也不枉他对你一番情意。”
  “你呢?你还好吗?他……还来吗?”
  “我,就那样。他来过了,也提起过‘走’的话。可是我若私逃,未免不磊落,也怕连累两家大人。”
  “哎哟,姐姐,这事,不私逃如何处?要磊落,那才真难。就算辛追可以放你走,又如何走得磊落?”牧冶又偏头想了想:“也许,有合适的时机,我可以跟他提提放你走的事。可是这事其实也难。要他放你走,必然要说出你的私事,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丛华咬唇道:“他看似手段狠辣,倒还从未用在身边的人身上。如果你有机会提,当然要提。不过如果提了,不管他什么反应,我势必都要走了,那时就算是私逃也只能逃了。”
  牧冶拍拍她的手:“也许没那么坏,可能他会有办法让你安全地走呢!”
  辛追名义上是回来休养的,自然不用象以往那样日日上朝,便有了许多空闲陪牧冶。晚上都在牧冶处,逐云院倒成了个朋友聚会谈天的地方。他虽是养病,但过府来拜访的人却是络绎不绝。牧冶几次想跟他提丛华的事,终究觉得时机不成熟,张不开嘴。
  眠风居又恢复了说书的节目,卓青惊墨雷橙有事没事常往眠风居跑,看到他们,牧华难免觉得有点对不起远在深山的白涛,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他受罚了。
  程夷非跟着来京,却没有住在定远侯府,到了京城后他便住到了朋友家里。自去龙城后,他不再叫辛追辛公子,一直称他为将军。来京后几日,他便过府来拜访,顺便也将制好的丸药带给牧冶。
  滕毅也来过侯府一次,除了与辛追寒喧,他也是来看牧冶的,辛追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便将他带到眠风居,自已又转身接待别的朋友去了。
  滕毅笑嘻嘻地打量着她:“不错,不错,看来身体健康,身心愉悦啊。谈恋爱了?被我说中了?”
  牧冶回道:“你不是国师么?哪有你不知道的?是,我喜欢他了。”
  “哦,说说是什么改变了你?”
  “国师,你改行当娱记啦?”
  “国师也有八卦的权利的嘛。叫我说,你去北疆,不是辛追要你去,而是你跑错地方了吧?”
  牧冶不好意思地点头:“被你说中了。是我点子背,一跑又跑到他地盘里去了。你倒猜得准。”
  “猜?我是推断的。我认识你多少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啊。不管你喜不喜欢人家,在这种环境下,我估计你总要跑一回,跑不掉才会心甘情愿地回来。辛追不错啊,不计较你逃婚,还帮你打掩护。”
  “切,你又知道了。你就一江湖术士。”
  滕毅乔张作致道:“虽然你是定远侯夫人,也不能诬蔑本国师为江湖术士!”
  牧冶大笑,推了他一把。
  忽然一把娇滴滴的声音在半挂的帘外响起:“妹妹,你们在做什么?”
  牧冶一看,竟是迟艳。自牧冶回京后她一次也没来过,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来。恰巧,牧冶为了和滕毅说话方便,将人都支了出去,她此时来倒没有一人通报。本来牧冶还没觉什么,却看到滕毅忽然严肃起来的脸,才猛地想起,这是在云阳,迟艳估计看到了刚才两人的动作,而自己的举止似乎有些孟浪了。她灵机一动,对着滕毅道:“对不起,先生,沐野一时站立不住,唐突了。”
  滕毅顺着她的话道:“不碍。只是你,是不是又头晕了?”
  迟艳的眼睛滴溜溜地在滕毅身上打转,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妒色,半晌才娇声道:“打扰妹妹了,不知这位公子是……”
  紫依此时端着一碗药出现在门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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