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罟辛怂 �
情形在第三日滕毅和七王子云逸到后才有所好转。滕毅遣开众人,与辛追独自呆在灵堂里,讲了牧冶的来龙去脉,又说:“现在她已走了,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个空壳,你留着何益?还有,你若不让沐野入土,牧冶的灵魂如何回归,你要她做游魂吗?”
辛追的震惊不是一点半点,他喃喃道:“难怪她说我们之间隔着时空的距离,呵呵,银汉迢迢!可她既然能来,我又何尝不能去!国师你一定有去的方法。”
竟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句式。
滕毅迟疑道:“我也曾跟师傅讨教过这个问题,只要找到咒语应该是可行的,可现在我们没有办法。”
“那我等,只要她真是回去了,我就等到你能找到办法的时候,你既能来,我必也能去。一年两年我都等。”
滕毅来的次日,方沐云也赶到了。他是来接沐野回家的,并不知道其中的变故。等他赶到辛追在逸阳山的别院,却被满目的白幛弄糊涂了,小心地叩门而入,问清事情,一下子呆在了门前。辛追滕毅等一干人出来相迎,彼此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方沐云木然地由他们陪着走向灵堂,在看见妹妹容颜的一霎,颓然跪倒:“野儿,野儿,哥哥好悔。当时明知你不愿还要你嫁进辛府。龙城一见还以为你过得好,谁知才几个月便天人永隔。我们当时为什么要你嫁,为什么要你嫁?!”又喃喃道:“我说要接你回去的,这可怎么跟大哥交待?!”他的话刺得辛追无言以对。
方沐野最终葬入辛家的墓地,方沐风从南郡赶来,兄弟俩却一直不敢告知老父。
伤逝(辛追番外)
烛火摇曳,灵堂里仿佛有风吹过,我希望是小野回来看我。我把他们都遣走了,这个灵,不用他们守,小野不是一直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我们真正只有两个人的时间只有半年多,这里,让我再陪她一段。
一盏茶,我不知道天人永隔的时间竟然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它破灭了我来的路上所有的设想。小野,她竟然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
在军中时,有次我训亲兵“男儿有泪不轻弹”,她却又添了一句“只是未到伤心处”。而今,四下无人,我在她灵前痛哭,我的伤心,她却是看不见了。
在他们眼里,我是一副狂乱的样子,在我的心里,亦有说不出的狂乱。我想大吼,喉咙里却是发不出一声;想毁灭,却不知要毁灭什么。她曾象阳光那样融融地照着我,而现在我只能抱住她,寻求那最后的一点温暖,可惜,没有。她留给我的是满手粘腻的血,血都冰凉了啊。第一次,我觉得血是那么地刺目,它不再代表功绩,却代表了绝望。
她是最怕冷的,却孤单一人躺在山崖下一整夜;她是最怕痛的,身上却有那么多的伤那么多的血,她坠落时必是撞到了崖壁,她能再向谁呼痛啊?那就让我抱着她吧,给她温暖。前一段时间,我们说话的时间也少,这会儿我便说给她听。跟她道歉,迟艳的事,我无心的,却也已铸成错了;西平之事,我从无此意,皇上提议时便被我拒绝了。这两件事,我骄傲地都不肯解释,代价却是永远地失去她。我与她喁喁私语,再无人来打扰我们。我相信她一直在什么地方看着我,她听得见我说话。
国师来了,说出了她的秘密。原来如此,我爱的那个女子,她来自于那么遥远的时空,她是那么地特别。原来草原下的星空,她说的话也隐隐有提点之意,可惜我没有深想,没有问下去。国师那么肯定她会回去,那便好,有地方可寻总比音讯渺渺要好,我并不畏惧那有多远。国师既能来,我便能去。
我自她腕上取下了隐龙镯,镯子变得苍白。传说这镯是定魂的,那镯之灵必是跟着小野的魂去了。这样,以后凭着隐龙镯,我能在异世找到她吧?
赤晴那日提到小野坠崖并非意外,方沐云来后,我也陪他去小亭看过,练武之人都能看出,那截栏杆,断得并不寻常。是有人想让小野死!
寻回小野那日,众人都等在院门口,一众人中竟然有迟艳。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为什么来的?
赤晴稳妥,在我们寻小野时就让王管家控好了院内进出人员,果然被他查出一人来。倒是雷橙无意中发现的。在查人时,雷橙发现迟艳的一个丫头叫采蓝的,数度目视一小厮,仔细一看,竟是认得的。那个叫小成的小厮是雷橙的远亲,岐山派人,曾在数月前到京城王府来寻过他两次,后来便走了,如今却是出现在迟艳的仆众中。
自我北征,白涛、雷橙便留在京城,白涛专跟小野,而雷橙负责府里与无刃门的联系。小野离京,白涛被我打发到本部守山后,只有雷橙留京。我倒无意让他再监管府中,反正小野不在,也没什么需时时传递的消息了。雷橙道,此人五个多月前来的京城,第一次来寻时他不在,但后门门僮不知,放了他进府寻人。第二次却是碰到了。但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无非是叙旧。此后便没见着他。
卓青用了点手段让那个小成说出有人让他除掉沐夫人,但,是谁,他却咬死不说。蓝雨忽说,这府中最想对小野不利的便是艳夫人。那人沉默,眼神却飘忽,我便明白了。
迟艳,我一向以为空有美貌而无脑。可家宴那日,却被这女人给算计了。关于那日之事,赤晴已拿出那日的残酒,果然发现有曼陀罗和羊闹花的成份,只是配比中曼陀罗的成份更多,我当时应难以动弹才对。这算是我忽视她所付的代价。
然而我更愚蠢地却是忽视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嫉妒能让一个女人狠到什么程度,我这就领教了。家宴上的迷药我尚可不计较,可她对小野的作为,我便是杀了她也不为过。小野头七,不如拿她作了祭奠也好,孩子既不是小野生的,我便不要。
到迟艳的院子,我是带了夷非一起前去的。她脸上的笑在我让夷非给她搭脉时便僵住了,她尖声道:“你还怀疑我假孕骗你吗?”却在夷非抬眼看她时住了嘴。夷非道:“是真孕,但至少五个月了。”我不由连声冷笑——我回京也不过三个月。
迟艳自比小成容易交待多了。她自认孩子是小成的,是她让小成将小野推下悬崖。因为小野有孕了,我马上要接小野回府了,她觉得自那次争吵后小野会对付她。可是小野,不说她的善良,就是她的骄傲恐怕也不屑于对付她吧!
我说过要让她祭小冶的,我对他们只吩咐了两个字“杖毙!”连夷非这么良善之人闻此言都无动于衷,转身离去。可我终究没能坚持到最后,我仿佛听到小野叫我“住手”,我向空中问是不是她,却无回音。想到向小野许下的“不随意杀人”的诺言,我悻悻地命人住手,只打了她五十杖,赶回了迟家。
至于那个小成,我说过要活剐了的。那个岐山派,从此也别落在我手中。
沐野是葬在辛家的坟地了,但那终究只是个空壳,我要寻的人她在另一个时空。自此我开始了等待。我不能将北疆一扔了之,我已禀明皇上,待北疆初定,便放我寻人。而国师也在积极寻找咒语中。
沐野葬后,紫依原本要随沐云离去,但她听卓青提起了小野的事,又决定留下来,一定要随我去寻她的小姐。其实我也知道卓青对紫依的心思,此前小野也不是没有提过,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也好,卓青随我多年,紫依聪慧忠心,玉成此事,小野想必也高兴。
小野的另一桩心事——丛华,我也安置了。我自崖下抱回小野,别院里设了灵堂后自是通知了京里王府,丛华于次日便赶到了。她对小野倒有真心,也不枉小野替她考虑。头七毕,她说要留下来替小野念经,也罢,我便乘机让她主管小野超度一干佛事,七七后便让她随那太傅门生悄然远走,只说她以后留在别院了。
我等了一年。这一年里,我都呆在龙城。龙城有我最美好的记忆,我们的小院、青龙山的温泉,那一段城墙,还有辛得令。辛得令已长成威武的大狗了,小野却是看不到它了。我沉默了一年,倒更贴近于军师所要求的“铁血”了。某日,晚饭后到河边散步,听到有兵士私聊,说道:“元帅回来了,可得打点起精神,千万别再犯错,再犯错,可没有夫人说情了。”我的酸疼便从心里泛了上来。
每个月,我都去信询问国师穿越时空之法门是否寻着,国师总是回言正在寻找文献。再后面,他来信说我催逼过甚,如讨债一般,他都要难以招架了。我只好耐下性子来等。
这一日,终究还是被我等着了。小野,我说过的,就算银汉迢迢,假若我要寻找,我也会干银河之水而渡之。
迟艳番外
终于嫁进了辛府。
我原以为我要对付是丛华,那个名动京华的才女,从没想到我真正要对付却是一个来自南方的商家之女。成亲之日,辛追亲去方府迎亲,当晚宿于她房内,我都还以为那是因为她是长公主定下的儿媳,辛追孝顺,才会如此。次日,辛追牵她手出房,但她一脸的不自在,让我心中稍有刺但也并未放在心上。但后来府内人传言,迎亲那日,辛追亲为她掀了轿帘,我心里才真的不舒服起来。
我十六岁那一年,清平侯府小侯爷辛独迁西征,大败西夷归来,皇上亲到城门口迎接。那一日,皇城里万民空巷,看小侯爷回朝。就在那日我被那个黑马黑甲的少年将军击中心田,他正是我想要嫁的那种男子——高大英武,气势迫人,况又青春年少,我在心里便立下誓愿:嫁人当嫁辛独迁。他回京后被皇上封为骠骑将军,大伯下朝后赞道:“如此年少的一等将军,自开国以后恐也少有,可见皇上对其何等重视!”
我也知道,象他那样的人才,是京城多少深闺少女的梦中人,但我却从未憷过。大伯在京中为相多年,我父亲是他的幼弟,也是他一手带大的,感情自是非比一般。我大伯只有一女,在我出生前几年便进了宫。我是迟家最小的女儿,伯父母一向疼我,见我父病弱,五岁时即将我接入相府抚养。从门户上来说,也配得起辛家。
我自知自己的容貌,幼时伯母便曾夸我“□即如此娇艳,长大不知如何倾国倾城。”我愈年长,伯母愈叹:“艳儿如此美丽,不知将来何人能配得起?”十五岁后,伯母便带我参加皇家及官家的一些聚会,不知何时起士子们将我选入了“京城四大美人”之一,那三美俱比我年长,且已嫁的嫁,定亲的定亲。辛独迁虽冷,我倒不信他不会为美貌所吸引。
在皇宫举办的西征大捷庆功宴上,我终于站到了他面前。他是看我了,不过看我的眼神恐怕不比看他的马来得热切,我并不失望,好歹他看到我了,席上的其他名媛,他连扫都没扫。
我的心思,被大伯与伯母看出,他们便有意无意地刺探骠骑将军的消息,替我制造与他相会的契机,可不知怎么的,他的眼神露出越来越多的不耐。有曲里拐弯的消息传来,他已订亲,曾与南郡方家指腹为婚,可他对那头亲似乎也不怎样热切。我以为,女人,大约都是不在他眼中的。我的性格便是越挫越勇的,既然女子皆不入他眼,我便有机会。能让他成为我的裙下之臣,将是何等的荣耀。
京城都在传迟家小姐倾心辛将军,辛将军反映冷淡,我不在乎。一年两年,我就不信嫁不了他。有人上门提亲,我都让伯父回绝了。我也看到了伯父隐隐的担心,但我有决心,堂姐——我的那个皇后姐姐,她会帮我想办法的。机会终于在皇上为他与丛太傅之女赐婚后出现,堂姐说了:“既然皇上都赐婚了,辛将军再娶一位又何妨,娶了艳儿,并不辱没将军。”
自赐婚后,我极力收集他的喜好,却发现除了带兵打仗,我得到都只是一些不知真伪的坊间传言。我知道我进辛府并不是正室,但这并不妨碍我以后成为正室,以我的美貌再加上点讨好他的手段,应该不难。为此,我还暗地里延请了青依楼的楼大姑娘,她知道如何让男人更迷恋自己。我知道这有点不符合千金小姐的身份,但堂姐说了,能用的手段都要用上,只要能抓住辛追的心,以他专断独行的个性,位份是迟早的事。
如果说我在这个南郡的方沐野身上受到了挫败,莫若说是在辛追身上受到了挫败。方沐野,如我所想那样,虽然看起来受宠,但见到我却也要低上几分,正室又能如何?而且,下人是在传辛追如何宠她,但我看辛追与她说话与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同。分院子时,她的院子虽靠近逐云院,却小而简朴,而丛才女的那院子简直就象是清修之所。辛追他到底是知道些我的爱好的,因而给我最为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