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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灵说,可是你喜欢幻想。
陈希觉得凌灵说到他的心里去了,他说道,我真的不愿意再想,为了一个逝去的人而终身不娶,我没有那么伟大;然而不变的情感却是要延续的。
于是就想到了我?凌灵这话并没有问出来,只是显在表情里,很快就退下去了。
陈希说,毕竟都已经湮没。这次我真的是重新喜欢。像是回答凌灵心里的疑问。
这次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不是延续旧梦,而是新的开始,你——是我魂不守舍的惟一。
凌灵说,过去的难道真的那么容易被遗忘?又说,你这嬗变的性子也真的太不能让人信任了吧。
陈希信誓旦旦地说,信不信你以后会看到。
凌灵说,反正我和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陈希看了看表,转说道,都已经四点多钟了,赶紧打个盹,不然白天眼圈会黑了。
两个人才不说话,积压自睡下。可是依然谁也睡不着。合上眼眼睛就是些乱七八糟的图画。
凌灵现在真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神经衰弱的毛病。
//陈希在想,如果现在的梦境是真实的,我就确确实实的生活在古代,我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还会不会喜欢凌灵呢?也许会,也许又不会,这个很不好说。
她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而我,可能是背一把松纹宝剑,四处云游的侠客。
终我一生,也不会见到深闺中的凌灵一而,就这样四处漂泊行踪不定。云烟迷蒙了眼睛,征尘扑满了面颊,站在悬崖边,远望,等待着我的红颜知己。
我与那又是怎么初识的呢?
是在一个骄阳似火的午后,山石路都被炙得烫脚。水禽因为湖面太热而不肯下去,只在岸边傻站着。一条山路里转出一伙强盗,有六七个人,各执兵刃,摆开阵势。对面来了一名女子,钗斜鬓(享单),口中唱着辣辣山歌——亏她如此热天还有这个兴头——手里提着个包袱,里边满是金银。
为首的强人要她站住,想抢她去做压寨夫人。
这女子虽然身有武艺,毕竟敌不过众好汉的一齐动手。
金银散落一地,女子被为首的强人用刀逼住颈项。他手下的喽罗们哈哈狂笑。
我去参加华山派举办的武林大会,正好由这里路过。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把强盗们打了个落花流水,救下了这泼辣女子。
她谢了我的相助之力,说,多谢陈大哥搭救。
我的宝剑上镶了“碧云庄陈”几个字,被她恰好看见。
此后,我们熟识了,共同闯荡江湖,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传奇故事。
然后,她又为什么忽然离我而去?这却要好好想想,我们又是怎么样再相逢的?依然要动些脑筋。如果都想得完整没有漏洞了,那么无疑会是一部好看的武侠小说:误会大概是因为另一个女子的出现……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鸡鸣了,客栈的院子里忽然熙熙攘攘,吵个不休。天也快亮了,陈希和凌灵赶紧穿好衣服起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门外,见伙计正和一个呆书生辨证。伙计说,没钱你就别住店啊,在恒升老店打横就是不行!
呆书生一身寒酸,还戴着眼镜,夹了个铺盖卷儿,背后背着个大书箱。他说,小二哥,非是我赖你的帐,实在是因为我钱在夜里失了盗,不知被什么人暗取去了。
伙计把眼睛一立,说,便宜话谁都会说,没钱就不能放你走。
呆书生作揖讨好,伙计只是不允,发起怒来,抡圆了拳头上前要打这书呆子。书呆子躬身抱头躲开了,让他打后背。
陈希见书呆子受人欺负,真的竟生起侠义心肠,上前两步道,不管客人有什么错处,你服务员打人总归是不对,他欠你多少钱,我给。
伙计见有人肯付帐,忙转出副笑脸来,说,欠的不多,止五钱银子,可这不在钱上,单是事情让人心里有气,我这 店柴米油盐哪一样不是要钱买来的,凭什么白住我的店呢?
他又朝书呆子吵嚷起来。
陈希忙拦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来,说,这些够不够?
伙计接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把嘴一撇道,这位客官,本店交子会子一概不使,更别提这乱乎乎的纸片子了,赶紧收回去。我要现银,铜钱也行。
把钱甩给陈希。
陈希和凌灵同时呆住。
伙计说,怎么,你们也不会没有钱吧?
看他们确实不像拿得出银子的样子,便怒喝道,真是反了天了,来人,把他们三个都解去见官!
从墙角落处走过来四个彪形大汉,拿着木棍绳索要抓他们。把他们几个吓坏了。
正在此时,一个绿影从天而降,落在书呆子背的大木箱上,说,我来帮你们。
几个大汉齐齐后退三四步。
陈希和凌灵一见,大喜过望,共声说,小福!
福公主说,是啊,我找你们找得好辛苦。
又冲伙计说,哎,我给你钱你就放人么?
伙计见是一个小孩子,觉得很新鲜,说,我又不是黑店,交了房饭钱,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福公主伸手,从书呆子的箱子里摸了一会儿,变出一锭银子来,说,给你。
伙计接过来,见不假,把手一挥,大汉们退到一边。放开几个人。
书呆子纳闷,问道,我的箱子里怎么会有钱的?
福公主嘻嘻一笑,说,呆会跟你说。
四个人打客栈里出来。
茶马古道,銮铃声声。
凌灵说道,福公主真不够意思,把我们给甩在这里不管。
福公主哼了一声说,还说呢,你们偷偷跑到古代来,让我好找。
陈希和凌灵愕讶道,古代?
书呆子说,这是大明朝,哪是古代!
福公主说,是古代。我的梭机不是你们拿去了么?
凌灵想到了小福落下的那块表,掏出来问,是不是这个,你丢在游乐场里,让我们捡到了。
福公主说,就是这个。接梭机在手,说,每转一周,时间就倒退六十年,你拨回去六七圈。
凌灵说,可能是一不小心刮到的。
福公主作晕倒状,说道,你不小心可不要紧,害得我找了你们一个晚上,家都没敢回。
书呆子说,哦,你们原来是从未来世界来的。怪不得穿得恁般模样,好像蛮夷方外之人。
书呆子方巾长衫,儒生打扮,对凌灵和陈希的短裙T恤有点眼晕。
福公主说,怎么样?感谢我吧!要不是我,你还出不了客栈的门呢!
书呆子恭手相谢,小生多谢姑娘搭救。
福公主笑道,没什么啦!
陈希说,我们回到了过去,我们可怎么回去呢?
凌灵说,只要拨你的时间机就行了。小福,对不对?
福公主说,对,只要再反着拨六圈就可以了。不过我现在不敢回家,怕父皇骂,他看我昨个一晚上没回去,一定急疯了,见到我一定很生气,不狠骂我一通才怪。
书呆子说,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姑娘夜不归家,让令尊挂念,实在大大的不该。还是早些回去为是。
福公主跳起来敲了他脑袋一下,说,用不着你管,我不回去。
书呆子还要再说,福公主见他开口,早先不耐烦,说,不听不听。把耳朵掩上了。
书呆子无可奈何,摇了摇头说,孺子不可教也。
凌灵笑着说,小福,你不回去,可也得把我们送回去吧。在这里没得吃没得住,人民币又花不出去,你想饿死我们啊! txt小说上传分享
11、在这里
说到底,我们只有一种生活方式,是四六级,或者是八股文。而这一种方式,源于宿命,也源于自我的选择。
生命其实很像树根下的一滴水,随着茂盛的植物向上跑,在植株的经脉里奔跑,每到一个枝杈就必须屏住呼吸,默默祈祷,找到自己将要去的那根枝条,然后继续向上,直到下一个分支处,真到树梢上的叶子,然后悄悄挥发掉。
要至到下一次生命,那就等待,等待刮起一股旋风,回到树下,重新来过。充满了悲观的情绪。
选择了一根树枝,就要不得向另外一根告别,要想同时拥有两种以上的生活方式,可以做作家或者演员。可那本身又是一种生活方式。
世界给予我们每个人的实在太少。
有好几次,我都试图辨解,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要的生活在另一条线上。可是,那又在哪里呢?
当迷茫彷徨的时候,我们忧伤。另一条线上理所当然有另外一个自己,劳碌奔忙。意念中,他存在。是的,我想到他他就存在,是的心动,则情动,只要还有关怀。至于钱不能流通,那是另外一个丝毫无关大局的问题。
/于是我看见这城市满地的硝烟,被风一吹,火药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战火的涤荡并不能说明杀戳和残忍,因为很快,一位新的帝王就要在废墟之上高声朗诵他的盛世华章,如果他得胜。如果是失败者,那你请你离开,高堂广厦下不是你呆的地方。)
于是我看见蛮夷造反,一霎时风起云涌。
黑云压城,鼓声震天。
长弓短箭让太守县令慌慌如丧家之犬,各自携家带口,逃走了。他们把城市交给了不可推演不能预知的命运。
攻城的将军满面杀气,后边整肃的队伍中透出颠覆的气势来。
百姓们南北乱跑,这取决于他们的观念里哪边才是吉利的,而非取决于敌人来的方向,没有人告诉他们是哪里造了反。
人就在纷纷攘攘中无可奈何地选择属于自己的路,谁是最后的操纵者已经无关紧要。
陈希他们四个人被人流冲得乱了套,分为两拨,陈希和福公主在一起,凌灵和书呆子在一起。两边的人互相找不到另一边。
//陈希担心凌灵的安全,说,福公主,赶紧找到凌灵啊,她不能出事的。
羽箭如蝗。百姓们迎着箭的,伤在前胸;背对着和前奔亡的,伤在后背。一时间路上存者殁者躺倒一大片。福公主看到这些,她哭了,眼泪流了一地。
陈希用纸巾来为她擦拭。
福公主自我安慰说,不能再哭了,父皇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眼泪做的,哭多了,整个人会慢慢地融化掉。
她抹掉泪水,取出法杖来,念了一通叽哩咕噜的咒语,将法杖举在空中,顿时光华四射,大部分的箭变化成美丽的小花,轻轻地落下。
陈希高兴地说,太阳能好了,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本领。
福公主说,陈希帮我一下。
陈希赶紧听着。
福公主让他把地上的泥土捧在手里,陈希照做了,弯下腰去,用手抠出一大坯土在手上。
福公主向着那土吹了一口气,土就变得晶莹闪亮。
陈希遵照福公主的吩咐,把闪光土洒在受伤人的疮口上,他们的伤口就不那么疼了,并且很快愈合。
至于死去的,死者长已矣,任谁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再度醒转。
攻城的人可能已经乏累了,暂时停止了进攻。此时的福公主也已心力交瘁,颤抖不已,许久才得恢复。
陈希又提起凌灵来,说,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福公主闭上眼睛,用心去找。然后张开双眼,领着陈希,往凌灵和书呆子所在的方向寻过去。
//书呆子和凌灵在战乱之中,朝相反的方向奔逃,他们两个别生怕再度失散没了照应,互相拉扯着一点也不敢分开。
为了跑快点,书呆子的铺盖卷儿早不要了解,书箱子不得已也扔掉,只留下那盖子作掩体,死命抵住射过来的箭。
喊杀声依旧不断,嘶嚷得平凡人心胆欲裂。
凌灵在书呆子身畔,恍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虽然身在箭簇,可险境似乎全都忘了,就像世界只有一平方米大小,只容他们两个在其中。
书呆子腿上插着两枝箭,长衫也被刮得像灯笼的穗子一样条条向风飞舞,狼狈极了。
胡同的尽头是人家毁弃不用的短墙,到人的肩膀那么高,上面长了好多野草青苔。凌灵和书呆子赶紧奔到矮墙后头避难。
箭如猬集,从墙上方飞过,夹着风声。
凌灵看着书呆子,满脸感激,她说,谢谢你书生哥。
书呆子憨得可爱,把射烂了的箱子盖儿先放在一边,气喘吁吁地说,我也实在走不动,哪怕再多挪动一步,也就要累死了。
凌灵过来替书呆子弄伤口,自己平素没弄过这个,拙手笨脚的,疼得书呆子呲牙咧嘴,又不好叫出声来。
总算拔出箭来,裹好了伤口。
书呆子像看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