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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来，那令人在意的银质光芒，代表系统对人工智能的操控？陈湘默默站着，凭着未遗忘的专业稍微看出端倪了。
记忆控制，特定事件，重生。高等智能就是透过这些手段，成为游戏的一部分。
曾经﹁死去﹂的ＮＰＣ，和现在的他们有所不同吗？老村长和张火的﹁意志﹂，或者说﹁程序﹂，和当初相同吗？他们从不曾见过陈湘，或者只是忘记了？
困在游戏中又忘记过去的陈湘，还继续生存的证据是在哪里？
他与ＮＰＣ哪里不同，真与假的防线又在哪里？他的专业解答不出这些问题。
陈湘想着想着，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甚至悲哀。
他突然很想出去，想回到残存记忆中，那属于自己的世界。
﹁陈湘，陈湘……陈湘！﹂陈湘脑里有一串声音响起。
﹁咦？咦？什么事？﹂陈湘回过神，注意到那略带焦急与怒气的稚嫩语音。
他傻呼呼地左看又看，在众人身旁说出声：﹁云翼？﹂
﹁死陈湘！趁我不在就破坏重要的约定，你……你糟糕了啦！﹂
﹁嗯？什么翼？﹂陈湘没头没脑的话，引来他人注意。
他赶紧找个借口跑到房子外，打开斗篷往里面看：﹁云翼？真好妳终于醒了……噗啊！﹂
陈湘突然惨叫一声，脑袋不自然地往上急仰。
一道金光从斗篷里窜出来撞上他的脸，再次低下头，左眼已经长了一圈﹁黑轮﹂。
陈湘哇啦啦大叫：﹁啊！很痛耶！死云翼干嘛给我头锤啊，亏我那么担心妳！﹂
﹁你还敢说，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吗？﹂金光从半空缓缓飘到陈湘面前，现出一个巴掌大，金色短头发，长有四对翅膀的迷你天使。
她长得跟小孩一样，却有着和身体平大的羽翼。当身上金光消散，只有那对洁白羽翼闪耀着淡淡光芒，彷佛用金光构成，赏心悦目。
陈湘按着黑轮，却看见小天使眼里泛着泪水。
﹁妳……妳哭什么呀？﹂他满肚子怨气立刻软化下来，无奈地问。
云翼突然扑到陈湘的脑袋上，踩着他的额头猛拔他的头发。
陈湘惨叫：﹁啊！很痛耶！到底怎么回事呀？﹂
﹁你还问！笨蛋！笨陈湘！天使妈妈在梦里跟我说了，你把等级的事情公布了对不对？这下完蛋了啦！﹂
﹁等级？啊，对啦，但我只说了等级，他们不知道提早进入游戏的事。﹂陈湘把云翼从脑袋上扯下来，两根手指抓住她后颈的袍子，让她吊在空中挥手踢脚忙得不亦乐乎。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以为露出尾巴，还能把身体藏起来吗？笨蛋！笨蛋！﹂云翼气呼呼地在空中尖叫耍赖。
陈湘满脸无奈地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当时的情况我必须那样做。不然华源村的大家都要被山贼杀死了。﹂
﹁哼，要不是这样我早就戳死你了，哼！哼！﹂云翼挣脱陈湘的手指，拍拍翅膀飞到空中，余怒未消。
﹁要记住，千万不可以再泄露秘密了，否则天使妈妈也保不住你。连她都可能因为放你进游戏而被处罚呢！﹂
﹁唉，我知道了，对不起。﹂陈湘伤脑筋地说：﹁对了，妳突然昏倒是为了什么呀？﹂
﹁咦？﹂小天使呆了一下：﹁呃，跟以前一样呀，是天使妈妈找我去玩啦。﹂
﹁是吗……那妳睡前说的﹃异动﹄是什么？﹂陈湘狐疑地问。
﹁东东？﹂云翼一副傻呼呼的表情。
﹁异动啦！是妳自己说的耶，﹂陈湘大叫说：﹁妳忘记了吗？﹂
﹁喔……我忘了耶，我怎么会知道什么东东？﹂对方笑呵呵地说。
陈湘无力地放弃，心想：﹁难道大邪猴的异状只是巧合？暴君之血和六臂怪猴可说是运气，在那之后，也没有奇怪的地方了……﹂
叹口气，陈湘询问关于救援的事：﹁那个，妳天使妈妈，有没有提到外界人来救我的事情？游戏都开放几天了。﹂
﹁还是没有耶……﹂云翼不好意思地说：﹁不要担心啦，天使妈妈说那只是时间问题，只要你继续保守秘密，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陈湘抓抓头说。
﹁只希望寒夜世界也一样……﹂背着陈湘，小天使喃喃地说。
﹁嗯，小圣者要学技能的话，婆婆当然是免费教了啊！﹂
陈湘走回房间时，村长正讲到教蓝华技能的事情。
﹁哇！婆婆妳最棒了！﹂蓝华扑上去亲了她一下，乐得她仰天长笑，嘴都合不拢。
﹁好！好！什么都免了，直接来学吧，婆婆教妳！﹂村长哈哈大笑。
﹁还有这样学的啊？﹂陈湘跟欧阳晋不由得瞠目结舌。
学技能要解任务、花钱，这是游戏惯例了，看来喜不喜欢也会影响与ＮＰＣ的互动，村长对蓝华的﹁好感度﹂数值看来是满到破表。
﹁唔，你知道蓝华的魅力到底有多少吗？﹂
﹁不知道耶，这么说来，她的能力值我们都不清楚。﹂
﹁搞不好……她才是最适合当队长的。﹂
﹁这样看来，魅力二十点可能还不够算吧？﹂
两名青年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走出砖房后，欧阳晋礼貌地对蓝华说：﹁托妳的福，连我都不用解任务耶，只要花钱买技能书就好！﹂
﹁为什么托我的福呀，欧阳哥哥。﹂蓝华笑咪咪的，搞不清楚自己立了什么功劳。
﹁总之，是因为妳太可爱的关系。﹂欧阳晋摸摸她的头相当高兴。
只有陈湘仰天长叹：﹁啊，相见恨晚呀！﹂
蓝华被欧阳晋称赞，开心地问：﹁真的，有比小鬼可爱吗？﹂
﹁有啊，可爱一点点。﹂
﹁我还是乖乖解任务好了……﹂陈湘说：﹁我没跟你们同国的资格。﹂
他突然觉得，还是别跟这两个人一样。
欧阳晋哈哈大笑，很难得，他似乎很久没真心地笑过了……
﹁芺姐，我们马上就到了，为了妳。﹂欧阳晋冷静而坚定地想。
他悄悄打开队伍列表，东方芺的状态仍显示为﹁上线﹂，青年怀疑那温顺的女子正面临什么景况？
蓝华学习了圣击技能，是透过祈祷在武器灌注神圣之力，提升攻击力的技巧，这么一来，就算神术用完，信徒也能提供不小战力。
欧阳晋则学到﹁生克﹂技能，能利用五行之力，带给敌我双方各种相生相克状态，看似简单，用来却好像很费脑力。
队伍的其它成员陆续归队。
首先是盗贼东方琴，她很快就找到导师完成任务，欧阳晋好奇地问了任务内容。
﹁嗯……没什么，帮忙杀个村子里的人而已。﹂东方琴说得轻描淡写。
﹁啊？杀ＮＰＣ不会被通缉吗？﹂欧阳晋错愕。
﹁呼呼，反正神不知鬼不觉。对方好像同时被帝国与盗贼公会通缉……黑白两道都要杀他，运气还真差呢。﹂东方琴笑笑地说。
陈湘和欧阳晋背地里冷汗直流。
﹁这位大姊好危险啊，她以前就这样吗？﹂陈湘问道。
﹁不，自从她选了盗贼才这样的……好恐怖啊！﹂欧阳晋回答。
也不知是职业影响个性，还是个性决定职业？东方琴学到的是﹁盗窃﹂，可以从ＮＰＣ或玩家身上取得想要的东西，感觉不是个受欢迎的技能。
﹁但是似乎很好玩呢……谁可以让我练练呢？﹂
没有自愿者。
战士组也回来了，不知为何，蓝民脸色冷冰冰的，径自走到蓝华旁边坐下。
两名战士学到的是盾牌技能，提升使用盾牌的效益，并多了﹁盾击﹂技巧。那就是吴蕙雅拿来冲撞金瞳的技巧，可以用盾牌来攻击，撞飞敌人，甚至暂时停顿敌人的动作。
等了好久，不见折八回来，陈湘说：﹁还是密语问他要不要帮忙？﹂
﹁不会又出事了吧？这位大叔……有着危险的气质呢。﹂东方琴梳梳头发，慵懒地说。
﹁这一点，妳跟他不遑多让……﹂大家冷汗直流地想，只是没人说出来。
不久，折八带着巨狼的身影从远处浮现，陈湘发现他脸孔有些发红。
虬髯汉子微笑着，心情不错的样子。﹁抱歉久等了，任务挺难的，多花不少时间。﹂
﹁是什么任务？﹂陈湘记得技能任务都挺简单的。
﹁导师硬要和我拼酒，喝了半缸还分不出胜负，就来迟了。﹂
﹁还有这种任务啊……﹂陈湘歪着脸说。
不过，他不惊讶张火会和他成为朋友，他们同样有种直爽、豪迈的特质。
﹁只是后来不知道谁喝赢了？﹂
﹁不分胜负。﹂折八严肃地说：﹁当时他正在烤山猪，我们把营地所有烈酒喝干才分开的，我们约好下次还有二回战。﹂
断爪无奈地用鼻子吐口气，很受不了主人的样子。
折八拍拍牠的脑袋：﹁怎么啦？别忘了他下次要带宠物来跟你较量，可别泄气啊！﹂
断爪用扑克脸呼噜一声，满脸无辜。
巡守学到的战斗技能和战士初级技能大同小异，不过现在学到对肉搏战帮助还是很大。
﹁终于全员到齐了，出发前，把剩下的任务回报完吧？﹂
陈湘在做最终确认。这是一场远行，搞不好花个三天三夜才出得了邪猴地穴……
欧阳晋道：﹁就照你说的回报﹃秘密入侵﹄吧。它有时效性，先办妥比较没有压力。﹂
﹁还有﹃爱情的见证﹄！﹂蓝民跟蓝华异口同声地说，他们忘不了这个任务。
在前往邪猴地穴之前，这两兄妹实在很想再见见那个带有妈妈味道的温柔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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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爱情的见证
砖砌平房前，一群人站在竹篱外窃窃私语，推来推去的，都不敢往房子走近一步。
蓝民握着一条青铜雕饰的项链，却很想把它塞进妹妹手中。
﹁你去吗？哥哥。﹂
﹁不，还是妳去吧，蓝华。﹂
﹁可是我不敢说啦，拜托，拜托拜托！﹂蓝华双眼放出可爱光线！
﹁呜，不行啦，再可爱也没用！﹂蓝民艰难地把头别开。
回报﹁秘密入侵﹂后，他们来到这里解﹁爱情的见证﹂。
不过……这条项链传递的事实太过悲伤，小朋友竟在陈嫂家门前退缩了。
﹁不要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嘛，呜……呜……﹂蓝华被逼急了，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她老哥当场吓得手足无措。
毕竟还是小孩子啊，欧阳晋和东方识相对苦笑无言。
﹁让我去吧。﹂欧阳晋自告奋勇。对他来说，任务只是计算机算好的一出戏而已，虽然令人心有所感，但为了ＮＰＣ的﹁感觉﹂顾虑万千，令人不能理解。
﹁我不被看似真实的表象蒙蔽心智……﹂欧阳晋想。
﹁来，把任务道具给我吧。﹂欧阳晋对蓝民伸出手。
但奇怪的是，蓝民看着他的双目似乎带有不忿，阴阳师被这目光看得一呆。
﹁那就拜托你了，欧阳……哥哥。﹂
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蓝民还是把坠饰交到欧阳晋手上，毕竟他担不起这沉重的责任。
欧阳晋笑笑拿起坠饰，毫不挂心地穿过篷门往平房门口走去。
院子里养着不少家禽家畜，猪只在棚里酣睡，鸡鸭和谐地散步觅食，远处还有整齐菜圃。
虽然东西很多，整体却相当整洁干净，连动物们都显得娴静舒适，可以看出这家女主人的个性是多么温柔细心。
欧阳晋正继续往里面走，却感觉背后有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
转过头，只见蓝华的眼睛闪烁着崇拜与期许：﹁欧阳哥哥，拜托你，拜托你喔！﹂
小女孩全心全意地看着英勇挺身而出的大哥，满心企盼他能完美地解决这件事情。
﹁呃……突然觉得压力好大喔！﹂欧阳晋冷汗直流，发现自己接了一个可怕的任务。
对ＮＰＣ，他是可以不动感情，但这也是蓝华的问题，搞不好会伤害一个小女孩的心，导致她从此变成不良女童也不一定。现在才发现这点的他，已经错过后退的时机了。
﹁识哥……﹂欧阳晋开始求助，但他义兄无奈摊手，爱莫能助。
﹁琴姊？﹂
东方琴笑吟吟的送上一根大拇指：﹁小晋，加油！好样的！﹂
欧阳晋只好苦笑着站在原地。
﹁好吧，既然这东西是我捡回来的，还是由我来回报。﹂救星出现，折八上来接过项链，毫不犹豫地穿过院子。
就在他正要伸手推那木门，门却出人意料地自己打开了。
折八瞪着圆眼，在那里看呆了。
外表温婉美丽的陈嫂拿着篓子，显得稍微有些惊慌。
不过，她记得折八来拜访过自己：﹁请……请问有什么事吗？您是圣者大人没错吧。﹂
﹁呃，啊，是有点事没错。﹂豪爽的折八竟口吃起来。
队友在远处认真地发送念力助他提起勇气，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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