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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千语看了他一眼,咬紧牙齿回头拉着缰绳上马……
“比尔威,一定小心!”
比尔威的确是舒了口气,自知没胜算的他紧紧握着箭柄,没有再多说话。
风声再一次肆虐,吹落了他的围巾,脖子上的一条长长的划痕尽现出来。他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周围,时不时看下侧面,或是转个身。
可是,先前那两个影子竟莫名得消失了。
千语到了峡谷的出口,那里是几座山之间存在的狭缝,风更大,更杀脸,马在那口子停止前进,无论千语如何驱使。她立刻下了马,强行拉了马过去,可她的马却是坐在地上,不肯过去。
“终于等到你了。”在狭缝的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她转了身,又拉了几下马,放弃了,往回跑。
另一名士兵挡在了她前面,她再次握紧短剑:“比尔威呢?”
“他大概还在那里折腾。”士兵终于开了口。
“先前……只是幻觉?”
士兵竟然规矩地点了头,他的手正捏着撇在腰上的剑的一端。
而骑士已经从后面包抄过来:“我的任务只是阻断你去希农的路。”
“可你终究是杀了人!”千语说。
“那不是我的杰作。”骑士回答。
“你这种凶手真让人失望!”
“拜托你跟我走一趟。”
“这是邀请?”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不远处的悬崖让她心生一计。
【千语,请务必小心!】
她看了手臂,那里已经被汗水浸湿。搏动仿佛消失了一般,对此,她实在有些把握不准。
“不,是命令!”骑士用坚定的语气说着,他的剑依旧锋利,上面什么也没有。
“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千语说,“是巫术?是魔法?”
“魔术。”士兵回答。
“真滑稽。”说着,她已经到了悬崖边上,“那倘若我从这里跳下去,你的魔法是否能接住我?”
“不,千万别跳!”士兵的语气显得有些慌乱。
“这声音太嫩了!既然知道我会被逼到这步,当初为什么不留我?!”
一种强烈的预感让这位涉世未深的士兵如同被雷击到,全身都因为激动而哆嗦起来。
“既然有理由雇佣杀不尽的队伍,还怕我……”千语接着说。
“那不是我们的队伍,我们只有两个。”士兵解释道,他还想说,可他住了口,他认为那是必要的。
“你不是个合格的士兵。”她转了身。峡谷的风猛地向她扑过来,她向后一仰。清醒了许多。
“摘下头巾……我……”
千语耸耸肩膀,冷笑了一声。
士兵又回头注视着他的骑士,可是,骑士往千语走去,发出啪嗒的声响,没有停止。
“戴维!停下来,她会跳的!”士兵立刻跑到他身边,说着。同时却在她面前跪下了,“求你戴维。”
“或许你会放了我,我跟你走,你必须收回你那支丑陋的剑,我不管它的身价是多少。”千语瞪着他,已经到了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会跌落。
戴维停住了脚步,左手扶着鞘口,右手将剑换了方向,插回鞘中。他的眼睛却注视着那个罗恩,他的那句直忽忽的“戴维”让他失了魂似的。
“我想你们也不会有心思去管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儿吧?”千语接着说。
“是的,你说得对。”戴维回答说,“我可以保证不会伤害到你,但那只是存在于将你交给军方之前的诺言。”
“真让人失望。”千语侧了身,从左边取了些什么,紧紧拽在手里。
“你应该放弃无谓的抗争。”
千语自知已经暴露,咬紧下嘴唇,沾足汗水的头发搭到了前面,触到了那行洁白的牙齿。她吼了一声,匕首从她的侧面飞出去,完全偏离了预想的轨迹。
“来此之前我认为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感情,就可以放心去任何一个时代,如果那破烂仪器真的管用的话。可我毕竟是他所选择的,我的命运到此结束?”
“千语!”士兵这才猛然回过神,脆弱的身体已经接连被刺激了好几次,让他的嘴唇也跟着哆嗦。
“自从来这里之后,我再没有过过一天像样的日子。不,在那个时代也是!”然而,她那忧郁的双眸中透出一道目光。
一道莫可名状的目光,一道讳莫如深的目光,它凄凉而执着,死死盯着前方无法看到的士兵的面庞,这道目光似乎与她心中悲哀的思绪紧密相连,似乎在与不可言喻的神秘之物进行交谈。
“我会将你原原本本交给亨利殿下,看来贝德福也是个不错的预言家。”谁都不曾否认,那是一系列不可思议的战争局面。戴维插了句嘴。
如今,她还是不安地哭了出来,终于让人意识到她还是个女孩,一个听见召唤,一个因为少许的羁绊却不得不置身其中的少女!而那种使命竟滑稽到了只为了弥补一个好心的誓言。
是的,那只匕首也已经在绝望之时被抛出,却连铠甲上的一道纹也划不上,即便它有万千的用途,在此也如同废物。就像战争中领头的旗手,可以挥舞命令所有士兵,自己却没有半点战力。
“戴维!”士兵喊了一声,他想接下去说,但实在无法开口。
“既然你不打算说,那就按照原计划带她去……”他突然注意到她的一只向后的脚,“你做什么?!”
“抱歉,我实在不想成为这个时代的俘虏。”原本就在悬崖边上的她又往后挪了几步,而被她后跟弄着的小石块和一些粉尘在岩石壁上碰了几下,直接落了下去,许久听不到声响。
她还能感知到,因此她的手比谁都握得紧。
士兵伸了只手过去,慢慢往那边移动。她却不再理会,终于还是转了身,看了下面,本试图寻找稍平稳的坡度,可这毕竟是悬崖。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在不自觉地摇晃。
“别……”士兵两步冲过去,抓了她的手臂,很紧,但他分明感受到一种力量,将他往悬崖那边拉,他才猛然发现女孩的一只脚已经悬在半空。他努力拉她,可脚下的石块让他无法立足。一种因为踩空而即将跌落地狱的感觉让他来不及害怕,他一只手抓得很紧,一只手伸在了外面,“千语……真的是千语?!”
那位被雇佣的骑士,一跃便抓住了他。
只靠着一只手没有落下去的女孩,全身已经完全松掉了,过了会儿,才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上升。她的手也反过来抓住了那名士兵。这时候哪怕一阵风,也可以让她摇晃。
她的头巾落了,在半空打了几个旋,落下去。黑色的长发更是止不住乱舞。
“再忍下,别松手,千语!”士兵用沉重的调子说。
“……”女孩突然睁大了眼睛,风沙让她眼睛一阵阵痛,泪水被吹散在风里。她抬起了头。
“戴维只是被英国使臣雇佣的,他不会伤害你。”他接着说,但是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于是,他用尽全力喊,直到听到回音,“他会救我们上去!一定要上去!”
“……”
“你是千语?我认识你,我是罗恩啊!你的老师罗恩!”
“……你是来……接我?”女孩愣了一下,她的手却松开了,她的眼睛是深闭着的,眉头紧紧锁着。
士兵突然回了神,稍微轻松的神经又一次紧绷起来,他只觉得女孩的手很滑,让他的手一只滑到她的手心。她手臂上有道明显的印记,很灰暗。
她的手也偷偷从他虎口的缝隙滑了下去!他的身子向下动了几次,他的手也抓了空……
“怎么会?”他看着岩壁,正对着那里,尽全力用脚在上面一蹬,另一只手也挣脱了。
“……”戴维的手空了,他手里的性命,即将得到的报酬,又一次成功的记号,无人不知的雇佣骑士的称号,全破灭了。什么都抓不住了,他竟然跪在那里,看着模糊的峡谷,第一次尝到失败的痛苦。
第一次,自从他当雇佣骑士以来唯一的一次失败。他沉闷地坐在那里,这是他从没想到过的结果。悬崖的最底下,仿佛有他们所憧憬的幸福,要不怎么会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只是,他们追求的东西有所差别罢了。
这是他心底的两个问号,最让他不解的,是那名士兵竟然自己挣脱了他的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他所认为的,那个罗恩的面孔是那么熟悉。他从腰间取出了银质小刀,沉默了会儿,毅然别了回去。
第二十六章 倔强的女子
八
女孩只觉得有道光从上面射下来,那时候她的身子还在半空,在光里面,是那只熟悉的手,烙印的搏动已经快连成了线……
或许谁都说不清在那几乎一瞬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说,你的手不要再动了,你再怎么抓也抓不到。”男子笑了笑,“其实我是不知道你究竟想抓住什么,但我告诉你,这里什么都没有。”
“……”
“是时候醒过来了,小伙子。”那个男子的声音还在。
“……恩……”他动了动身子,发出含糊的应声。
“呵呵。真是幸运儿。”
“嗖”的一声,他从床上撑起来。那人已经关了门出去,还有张木制的小床,很是古老了。他摇摇头,用手抚着脖子,捏了捏。旁边的大箱子静止在那儿,正正方方,菱角还镶了银白色的边,看上去很昂贵的样子,只是上面摆放着的褐色细颈烛台很老土。窄门又一块不完整的灰色帷幔隔开,从外面射进不完美的光。但映在壁上的罗恩的影子却是完美的细长的。
泥地上的地板却像沾不上灰土得干净。
他这才慢慢坐在床边上,低着头又摇了几次。
“还不过来?”帷幔被那人的手掀开了,但却没把脸露出来,“你朋友在那里等你。”
“朋友?”他想了想,突然定了神,跑出去。
一阵强烈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继续走着,用手在前面挡了好一会儿。
缓慢的亮晶晶的河水反射在他脸上,眼睛里。前面高高的建筑挡住了大半的光,他才发觉那有块影子。
“千语?”他走近了说。
“……”
“刚才那人说……”他指着刚来的方向。
“罗恩?”她突然转了身,峡谷任由烈风出入,却将太阳拒之在外,尽管如此,她似乎也毫无痛苦,甚至毫无感觉,像黑牢里的石头那样无动于衷,像寒冬那样冷淡。她双手合拢,目光呆滞,“罗恩,我们……还活着吗?”
“千语?!”尽管在那时已经猜到,但真正看清了,依然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真的是你?!”
“我是叫千语!好不容易从英国指挥官的手里逃脱出来,几乎丢了命。而且,有个愚笨的士兵跟着我跳下来,我甚至怀疑这是那名指挥官的计策。”
“不是愚笨的士兵,是罗恩。”他走上前,离她实在太近,看着她,第一次感觉她像个幽灵,也像尊石像。
她轻轻闭了眼,有种酸的味道涌了上来,却又立刻推开他。
正前方的破旧的风车依旧不停地旋转,上面糊的纸早已经掉落,看得见上面残缺的竹片和岁月的痕迹。河水从上面流过来,绕了风车一圈,很缓慢。这里突然静下来,只是有时会听到风车因为古老而发出的“嘎吱”声,每转一圈就会响一次。
“给我印象最深的……”他突然笑了笑,很勉强,“印象最深的,就是这里的房子,你看,就连风车也是,它的房子比教堂还尖些,只是没有十字架。”
“来这里……”她抿了下嘴唇说。
“什么?”他又不知趣地靠近了些。
“来这里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他?”
“我听得见他的声音?你也是?”
“你是说仪器?它还没有那么先进。”罗恩耸耸肩膀道。
不是仪器里的程序?那会是什么?千语有些傻眼了。
“不过,来这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思。”他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那边把我遗弃了,我无路可走。所以……”
她走到一边,坐在风车边的木梯上。
“遗弃不遗弃对我来说不重要,稍微收到了有关你的消息,所以我……”罗恩转过身,规矩地站到了她旁边,阳光从上面照过来,洒在他和她的身上,很温和。
“你最好找个时候回去。”
“你呢?”
“我?”她想了会儿,说着,“我本不属于那边。”
“别耍脾气了,孩子!我们应该一起找机会回去!”
罗恩这句冷不丁的“孩子”已经彻底让她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