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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乱舞,在树梢上留下轻轻的吻。当你还记忆犹新时,当那些树木成为光秃秃的木头,当那些蜻蜓化作空中飞舞的火光星子,眼前的,全成为一片火红。谁会有兴致去用怜爱的目光细细观看展翅飞舞的精灵,若即若离。
这是千语眼前的景象,甚至在隔村子几百米外的地方也能让那黑烟子熏到。她走得有些不自然,孩子没有再去照料她,他们全赶在了她前面,或许此时已经进了村子。
但是,那位指挥官已经封锁了路线,并且示意那些箭如雨水般下落。
“雅克呢?雅克他们在哪儿?”贞德在那些穿铠甲的机器之前询问着。
可机器毕竟是机器,除了点头和摇头,还会做什么。
她在人群中穿梭,他们的脑袋和胳膊在火光中形成的背影中呈现出千奇百怪的黑色剪影,火光照出的影子在坎坷的地面上展开,其大无比,无论是谁,都是那么相似,无论男女,无论残疾,无论老幼,影子都是那么和谐,就像一个混杂、融合、重叠而成的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个人都是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贞德?”千语突然问了她,“这里,真的是法国?”
“……”她没有回答,依旧专注于人群中熟悉的声音和动作。
“嗖”!
这个声音太明显了,就在贞德的耳边,她与身边的人一样,本能似的趴了下来。
“快趴下!”贞德抓住了千语的小腿。
“哦,哦。”显然,她还没从先前的猜测回过神来。
那是从村子里,从那火堆里飞出来的不要命的箭,有些箭头已经有些发红,刺进树木时,起了小火花,然后蔓延。
就在她们耳边,是那些不愿意踏入地狱的村民的呼喊。而有些孩子就倒在他们前面,那里也有认识的。这就像某个声音彻底地震撼了那名陌生的女孩,然而,这个世界也同样对她的到来感到陌生。
“千语?”贞德突然用一种极其疑惑的眼神看着她,立刻抓了她的手腕准备向后撤,尽管眼睛里已经缠满了圣洁的水珠,大声嚷道,“当心头顶!快跑!”
随后,那个女孩自己也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右手臂如同独立的心脏,里面正独立跳动着,也像是脉搏。
那玩意儿发了光,并且频率越来越高,最后右手臂竟然控制不住地动了起来。而就这短短的时间,前上方,空旷无比的场所竟巧合地出现了一支漏网的箭。
千语只知道自己闭了眼,然后,那支让她感受到威胁的箭就规矩地到了自己手里。
“好厉害!”贞德惊讶地看着她。
而此时的她也是缓缓睁了眼,不知所语。
稀稀拉拉的攻势看似结束,那场大火还在燃烧,明亮的空间中,有些村民却不能移动匍匐着的身子,甚至没有逃走的意识,只有看起来让人暖心的一些人将他们扶走。这也是博垂科特计划里的事情?而今,那些没有按照指示的村民唯一的去所,却依然是瓦尔格小教堂,听说官员雅克会有些方案……
一路上,尽是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有瘸了腿逃走的,有根本无法动弹的。但最前方来了一小擢人,他们个个神情慌张。
“怎么回事?”有人问。
“快逃!到法兰西大营里去!”
这让正抱着一丝希望的村民再次策反,他们实在是想挖个洞钻到地里去。
“贞德!贞德!”千语不断呼喊着这个名字。
看起来,贞德几乎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失了魂似的走着。
“快逃!不要去!”那群人落下这句之后,便不知了去向。
贞德的脚步停止了,是那只纤细有力的手拉住了她:“跟我走,我知道你该干什么!”
“除非你能证明你是圣女,否则我也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依旧义无返顾。
千语松了手,可她从未表露过任何有关圣女的信息,也并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就连路也扭曲着。
用于临时避难的小教堂已经彻底毁了,惟独里边的五月树还屹立着,只有在周遭都倒塌的情况下,它才有机会展露那种姿态。
据说那也是个令人胆寒的故事,那些勃艮第人简直是巫师,他们变走了原本拥有着美好童年的村庄,贞德就站在两处被洗劫了的场所的中间,她说不出任何人的名字,也没有疯狂叫喊。
呆了,就那么着,沉默,一切也跟着她沉默了,天暗了又明,明了又暗……
天已经太黑了,贞德才糊里糊涂赶到那里,地上还有人躺着,连正打算施救的牧师也在那儿,一切混乱得无法比喻。
“父亲!”在一处角落里,聚拢了些人,如同拨开草丛一般,她进到里边。
“贞德?”他艰难得撑起身子,嘴唇已经干得开裂,“我们都相信了他的话。”
“真不该听他的!”贞德立刻扶起他。
“先让我躺会儿。”于是,他那沉重的身体又缩了下去,这位年轻的官员,终究还是忍不住哀号起来,“村子彻底毁了,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了!”
“等等,我去叫医生来,一定有办法!”
“身体修复了又能怎么样?”雅克极力否定着,随后才从贴身的包里取出只匕首,上面刻了些奇怪的花纹,“带着它,去希农,去见伊萨贝拉,她一定会有办法制止博垂科特那个狂人。”
“为什么?我们只是普通村民。”贞德接过它,才猛然回了神,“母亲呢?她没和你一起,她……”
“快去!”他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
“这里还有我照料,快去!”他使劲推了她。
她也因为没有站稳而倒下去。
“伊萨贝拉?”千语在心里念出了这个名字,“法国前王妃?”
第十一章 奥尔良圣女
六
转眼间,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日子,在几枚木制的大十字架前,那个叫贞德的女孩在烧着什么。
那些是她以前的衣服,和随身的饰品,有些是姐姐的,有些又是某些亲人和孩子的。
“打算今后怎么做?”千语想了想说,“你才是法国的救星,才是圣女。”
她依旧沉默不语,像个标准的哑巴。手里的匕首已经被汗水弄湿,她握得更紧了。忽然,她用袖口拭了拭眼睛。然后很坚决地转了身,那些活着的村民,都用同一种眼神看着她。
她也点了头,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也只能满足这些,我建议你最好在博垂科特回来之前离开,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在营帐里,守卫队长似乎发现了什么,站了起来,带着那堆废铁式的铠甲度了几步,眼神盯着他没变,“你是栋雷米人?”
“栋雷米。”此时,还有村民不识趣地站在那里,回答说,他似乎一定要拿到什么。
“不像。”
“正如尊敬的指挥官,战术总是让人耳目一新。不过,我只是陪那位来的。”
“你真该被绞死,我只是不想做另一笔多余的开销。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趁我还没发火之前赶快离开。”
“这军队真够神奇。”他的调子显得异常严肃,严肃得容易让人哄堂大笑。
先前的士兵再次掀开门帘,他的背后站着个人,她走得很拘束。
“什么事?”守卫队长止住了笑声。
小伙子忽然扭过头,铠甲背后果然是个年少的柔弱的女子。但是她的装扮可真叫个奇。
“不在瓦尔格教堂避难,又是来做什么?如此丑陋的女人。”守卫队长喝了口酒,不耐烦地说着,“穿着那种模样的铠甲,到底打算做什么?”
“避难?”所有画面依旧被千语拉回眼前定格,尽管她不愿意去想,只当那是场噩梦,“恐怕是通向天堂之路,那里才是理想的避难所。”
“说什么?!拿下!”兴许他早就准备了这套命令。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自己被冰冷的东西锁住了似的。
士兵就那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她抓起来。她不解地扭动着身子,企图挣开束缚,可她毕竟是失败了。
她看了看天,上面什么也没有,是帐篷挡住了视线。
“贞德!贞德!快进来!”她朝外面喊着,“你不是要对那为尊敬的队长说些什么?”
“你杀了那些人!一定是你!”守卫队长拍了桌子,站起来,“我完全可以这么说。”
“什么?!你这疯子,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千语挣扎着,她实在讨厌这种被人固定的滋味,然后,她恍悟,“……你在……诬陷我?”
“我只是说,可以这么认为。”他说,“你最好闭上那张臭嘴,这种事情让博垂科特大人晓得,你该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她住了口,士兵在队长示意下收敛了。她扭了几下脖子:“我保证闭口不言,你是否愿意放我走。”
“那是当然。但是……”他故意欲言又止。
从外面进来个人,更是已经分辨不出男女了,厚重的铠甲让她举步为艰。她身上的每处,有些是皮革店的,有些是铁铺的。
“请带我去希农!”贞德说。
“什么?”那位守卫队长似乎还没有听清楚。
“带我去希农!”贞德提高了音量,但她依旧面无表情。
“你又做什么?”他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我要见伊萨贝拉,我要见她!”
“呵……呵呵……”看来他感觉到这个事件的有趣之处,“然后呢?”
“这是机密。”贞德只是说,“我必须见她。”
而此时的千语在屋子周围扫视,她仿佛见到了什么。可真正看到的,却是几副铠甲和那张被酒水打湿了的即将腐朽的桌子。
【我会带你去,不过在此之前,有些别的事情。两年之后,他会在兰斯大圣堂等你。】
“两年之后?兰斯?”千语又一次奇怪地看着周围。
【让我作为你的向导。在这个世界,不要胡乱提及那些奇怪的名字。去努夏特,那里有情况。】
“努……夏……特……”千语念得仔细,以致于所有人都听得清。
“千语?”贞德转过身,似乎很在意她的话。
“队长!”忽然从外面走了个全身被铁皮包裹着的士兵,他没有来得及卸下装备就直接跑了进来,只是他还没有忘记向上司敬礼。
“博垂科特阁下的情况?”
“不是,是努夏特方向传来的捷报!”他用余光瞟了她一眼,又回归正题了。
“又是市民*?暂时派些兵力*下来。他们对此应该有经验可谈。”没等士兵说完,他的话已经连绵不绝,就差挥手下令了。
“是军队,举着亨利的旗帜。”
“什么?!已经打到这儿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酒壶杯子全滚落在地上,软和的地毯没有让它们碎掉。
“起初不太相信,但上面有亨利的旗帜,我想应该是的。”
“没看清楚?!”
“旗帜上是那么回事,逃出来的市民已经奄奄一息。我们无法了解更多的情况,请下令!”
“现在还有多少兵力?”他走到士兵跟前,在他看来,距离越远,答案传到他耳朵里就越迟。
“大部分兵力派去给希农的王太子了,另外一部分在十几里外遭受不明军队袭击,全军覆没。就连所剩无几的弓箭手也被博垂科特阁下调去围剿勃艮第人,至今未归。”
“现在手头的兵力?”
“抱歉,我实在不愿意让您失望。”
“多少?”
“零。”
虽然之前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对于突如其来的零,他依旧演戏似的倒退了几步,隔着冰冷的铠甲靠在凳子上:“已经没有办法了,远水不救近火。”
“及时通知博垂科特,暂时调些兵力,尽管他身处前线?”千语的话让守卫队长发了会儿愣。
“那我宁愿放弃对努夏特的援救,或许有几个意志力强些的顽抗一阵,或者逃出来。”
“你说什么?!”贞德用力甩开了手,就像甩开了束缚。
“这是现实,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作为栋雷米的村民,你应该会因为没有出生在努夏特而感到庆幸。”
“看来给你说再多也是废话。”贞德说。
“说什么?这两个罪犯!”
士兵走过去,很小声,在守卫队长心里却诞生了一计。他的表情也得到了舒缓。
“你们不是要去希农?”他接着问。
“……是的。”贞德渴望的,至少不是这个,而在身处战乱的地界,那里,正因为混乱,才会看到暂时落脚的地方。这个女孩的心里难受一阵子,可那队长已经打算好报告什么了。
“这是你们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