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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机?”是她笨吗?怎么都听不懂?
“离开。”
啊?被这个回答所震撼的莫轻尘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舌头,“你拿到玉镯了?”
“是。”
“那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是。”他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
小莫还想再问。出去了以后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要到哪里去,怎么躲,以后要去哪里,怎么回家?
还是长高的话扼杀了这么多的问题,“你要一直问到天亮吗?”
小莫乖乖听话,不再问。长高会这样说,自然是都准备好了,自己只要听话就好了,说起来计划非常简单,大约是因为时间仓促的关系,才会有这样简单到简陋的计划,长高带来了面具,在帮莫轻尘戴上之后又装点了一下,再让她穿上那侍女的衣服,把那个穿着小莫衣服的侍女放在小莫的床上,把头发拉出来,头埋在被子里,所幸,那侍女的头发也是黑亮飘逸。然后长高就带着莫轻尘直接去了一个宫门,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人,巡逻的侍卫们也没有想到来问一下,以小莫的眼光看来,这王宫的守卫也实在太松了些。这感觉在他们得到守卫允许之后出了宫门以后更加强烈,莫轻尘上了马车,还是疑惑,这马车又是哪里来的?跟完颜那俩差别不大,“出宫这么容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出不去?”莫轻尘终于还是开了口。
“王宫是多少人向往的地方,里面的人可不想出来。”
“那另外的一些想出来的人呢?”注意到他说的是有些人。
长高答非所问,“那个放我们出来的守卫,他娘病重没钱治的时候,我曾给他足够的金钱。”
小莫骇然,“你当时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我怎会知道,但用那么一点钱就可以换来一个人的死心塌地,何乐而不为?就算用不到,多一个手下,总也不是什么坏事。”
倒也是,只是长高以前身为内廷总管,还能知道一个小侍卫的娘生病,就不容易了。“你怎么知道他娘病了?”
18
“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比宫中的其他人多了解一些,只要能够利用知道的去做一些事情,哪怕有一个人日后能够帮到我,也就值得我那么做了。”
好强,小莫无语,“你从来都是那么算无遗策的吗?”
“自然不是,其实水漾,我不如你。”
“什么?”
“我要这样辛苦才能够换来别人的忠诚,而你却不需要做什么,就引人倾心相授。只要,那个人是一个男人。”
“那你呢?”
“我已经不是男人了,早就不是了。”长高自嘲。
“你这又是何苦?”
“没办法,我也不过是个俗人,我放不下。”
“你一直说你放不下,你到底放不下什么?”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好好跟长高说话,小莫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可以把什么都忘了,我却不能。”
“难道你就甘心这样一直被束缚?”
“那什么是不束缚呢?”
“自由,你可以追求自己的自由!”莫轻尘激动起来。
“自由,什么是自由。或者说,有了自由,又怎么样了呢?”长高淡淡地问。
“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啊!”小莫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如果我没有想做的事情呢?”
“怎么可能没有?”小莫吃惊,“你难道没有理想吗?”
“理想——”长高的眼神瞬间空茫,“我曾经有过。”
“那后来呢?”
“当它成真的那一刻,我发现那并不是我所追求的东西。”
“那就是说明了它是错的,你应该换一个!”小莫继续她的理直气壮。
“哦?理想还是可以换的?”长高觉得新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自然是可以换的,即使是理想,也要首先确定,它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或者是,它是否真的值得?”
“那你呢?你的理想是什么?”长高点头,问莫轻尘。
“我的理想?”莫轻尘有些怅惘,“我的理想并不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人,我们彼此相爱,一起游遍千山万水。最后过上安定的生活。”
“你的理想就只是这样而已?”
“还有很多,这是比较具体的描述。”
“你那么确定,能够找到那样一个男子,你们彼此相爱,在你们的世界?”
“若是真的找不到,找一个深切爱着自己的男子,总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看,连最重要的相伴的人都可以将就,在不在你的世界又有什么关系?你究竟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回去?”
“可是那里还有很多人,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所熟悉的环境,我所熟悉的资料,我所熟悉的工具。等等等等。”
“孩子长大了终究要离开,无非是早晚的问题,你又为什么要割舍不去呢?”
“在这世上,我再也找不到那么爱我的,可以爱我胜过自己的,可以让我全心依赖,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人。”
“在这世上,有很多男子愿为你付出生命,更会全心爱你。”
“他们爱的是我吗?他们爱的不过是这显现在眼前的容颜。以色侍人,色衰则爱弛。”
“可是你别忘了,在这里,你会比爱你的人活得更久,他不会看到你色衰的那天。”
“那么他会用什么方式来爱我?让我从此住在一个足金打造的笼子里,像楚水漾那样,连出门都不能?”
“你知道曾经有个男人对水漾说过什么吗?”长高答非所问。
“什么?”她倒想知道那个男人会给一个笼子加上什么样华美的定语。
“我渴望将你一生珍藏,免你惊,免你苦,免你四下流离,免你无枝可依。”长高一字一顿,表情严肃。
莫轻尘默然,叹一口气,这样完美的童话,任谁都会动心的吧!良久,才开口,“看不出战神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不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那原本也不是他说的。”长高又恢复到淡淡的样子。
“那是谁?”莫轻尘追问。
“到了。”长高掀开帘子。
莫轻尘下了车,有一瞬间的惊讶,回头问长高,“你一早就知道我们要出宫避难?”
长高摇头,“我当时并没有那么想。”
莫轻尘并不相信,他觉得长高这个人,想得太多而且太远了,似乎做每一件事情,都有原因,因为下了车,赫然是那个之前来过的玉器店。这次长高没有等人来开门,而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打开了门,小莫跟着他进去,等门关了,点起灯来走过过道的时候,才问,“你知道怎么开门,为什么上次来还要等门?”
“上次来的时候我的确不知道。”
“啊?”
“是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暴露了位置,他们放弃这里的时候,把开门的法子教了我,算是把这地方送给我了。”
“哦,那你不怕上次跟踪我们的人告诉完颜我们在这里吗?”
“那人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知道。”黄长高笃定,阿统的手下怎么可能分不清阿统的车和阿衡的车?骗骗外人还可以,骗自己人就大可不必了。
接下来的日子。莫轻尘就安心和长高住在玉器店里,说是店,也实在是委屈了,这地方,不进里面,根本不知道,内里乾坤。受了长高的话的启发,就当自己来到了地球上的一个新的地方,莫轻尘计划着要好好地在露茉和南宫玩一下,并且努力说服长高同行,既可以保护又可以提款,而且还是本地人认识路,加上遇见高官,可以省一不少麻烦,又安全。越想越觉得拉长高同去的好处多,更加卖力说服长高。可是长高既不说好又不说不好。小莫只好向他学习易容。还是最简单的,安装和拆卸面具的方法。这点长高倒是答应得挺爽快的,小莫努力学习如何易容为一个男子。自己做总是不满意,那天央了长高帮她易容,照镜子看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很是兴奋,结果笑了一下。小莫自己都觉出了不对。再看看旁边的长高,已是忍俊不禁了。
“我看你还是还用学易容。”长高正色道。
“那怎么办?”小莫着急。
“不如先学如何走路,一个正常男子是如何走路。如何吃饭,如何说话的,还有,千万不能笑。”长高强调最后一句。
“为什么?”小莫仍然问。
“哪有一个大男人笑得那么妩媚的?”
听了这话,莫轻尘再仔细照镜子,那个从里面漾出来的笑容,如何妩媚,将那张原本平凡无奇的脸瞬间装点出不凡来。只是一个男子这样笑着,感觉很诡异。让小莫更惊讶的是,自己的笑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穿透力?如此娇媚?
接下来的几天,小莫果然按照长高的指导,认真开始学如何走路。不管怎么说,顶着自己的脸上和楚水漾式的妩媚,她想游玩的愿望实在是太不现实了。因为长高仍然没有答应,避过了这阵要陪她一起去玩。而且自己学习如何防身,毕竟是好的。长高是个一流的老师。连十分微小的细节。也能说得十分具体,显示出其极度的敏锐。
专心于全新的学习中的莫轻尘自然不会知道此时外面的世界所涌动的暗流了。
完颜统一大早就去了清烟馆,想让她亲自去挑选,即使带着黄长高,主要还是得听她的意见,若是小莫愿意自己选,他陪她也无妨。而且昨天留下自己的贴身侍女和长高两个人守着小莫,三个人住在这样一个馆里,总觉得有点不妥。但当时时候不早,他总不好以这样的理由去清烟馆吵醒轻尘睡觉。但是心里总是有点不太放心的,所以完颜今天起了个早。饶人清梦,他也不是没想起。但总比晚上好。
走进清烟馆,格外寂静,完颜想着。也是,现在只有三个人住在偌大一个馆里,自然不平日要安静些,该是自己多心了。看这光景,轻尘应该还没有起床。把侍卫都留在了门外,完颜放松了自己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本来就轻的脚步,走了进去,首先看到的都大片亮丽的黑发。头埋在被子里。轻尘还在睡觉,不忍吵醒她,完颜退出了房间。
等了一会儿,心里的不安更重了,小莫睡着还可以解释。自己的侍女可是格外勤勉,从不起晚,怎么会还不起床?也不见黄长高的人。以他那样的武功修为,断不可能没听见他们这么大的一 帮人的脚步声,听到了为什么没出现?眼见天更亮了,轻尘仍然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完颜轻轻拉开了被子的一角,就算不小心把轻尘吵醒了,也可以说是怕她睡在被子里闷着了。拉开一角,一阵心惊。加力把被子掀开,完全确定了,这不是轻尘。不必仔细看也知道,这是他昨天留下的贴身侍女。她的眼睛闭着,完颜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还好呼吸缓慢而均匀,并没有死。
完颜立刻让手下侍卫分头去找,很快得到答案,清烟馆中并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这也是意料中事,在看见床上的侍女之后,完颜统已经有了最坏的预算。完颜沉吟:很好,黄长高,你又一次背叛了。上次是为那个女人,没想到这次却是为了轻尘。没想到啊!只是完颜统还有一点想不通,以长高的个性怎么会将自己的侍女留下活口?难道这是他故意为自己留的?这侍女究竟知道了什么?长高为什么要将轻尘带走?他难道不知道带走轻尘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别说他了,莫叔叔和他那么好的朋友,他怎么会做对不起轻尘的事情?此时完颜倒一点不怀疑轻尘是自愿跟长高走的,而是想当然地认为必定是长高强行带走轻尘的。
现在就等,这侍女能知道什么了。完颜一个示意,有侍卫立刻神会,出去,稍后,一大桶水从上面浇下去,浇湿了整张床。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侍女悠悠醒转。
完颜早就撤下了侍卫,因为他并不知道会听到什么,但不管怎么样,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听完以后,他神色凝重,不由得为刚才的举动感到庆幸。
以长高的心计,他留这个信息给自己,是为了什么呢?从巨大的愤怒中清醒过来的完颜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人已经走了,该怎么解释?想到要面对的问题,完颜不禁头大如斗。还有,如何找,怎么找的问题,还有在王宫里眼皮底下丢了人,即将到来的婚礼也将成为一个巨大的消化,当务之急是如何把人找回来?还有,如何向莫叔叔解释轻尘失踪的事情,毕竟,让黄长高一个人留在清烟馆是他的决定,留出了这样一个防卫真空的时段,否则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对了,完颜有些明白了黄长高的用意。如果真是如此,他还得感谢黄长高,为自己留下了这样一个好的应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