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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即便没有了我,也没有人会伤心会难过。
她唱“妈妈永远陪在你身边”,这算不算是一种承诺?事实上,和她在一起的这几天我很开心。我暂时是忘记了的——忘记了我仍然是一个杀手的事实,我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她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言论,比如说对于“活着”的言论,比如说对于“英雄”的言论,比如说“做人要节俭”的言论。
她是第一个教育我这些的人,她是第一个帮我洗衣服的人,我告诉过她我的衣服是穿一件扔一件,在那一所大宅子里也是,到处都是血,每一天衣服上所沾染到的,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血液。它们恶臭,肮脏,让我全身都臭烘烘的,臭气深入了我的皮肤,我觉得自己好脏。我搓洗过那些血迹,它们附着在衣服上,腐烂在衣服上,张牙舞爪地看着我。
可是她不介意,她即使表面上很不乐意,还是接受了我一次又一次无礼的要求。连我都以为我可以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像普通的相依为命的母子一样,平淡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今天遇见的那个王爷,把我从我自己创造的假象里,硬生生拖了出来。我接到过命令要杀了他,王爷的存在毕竟威胁了皇帝的地位,皇帝向我们直接下达的命令。是我动的手,那是我为数不多失手的其中一次,论单打独斗的话,他和我是不相上下的,可是他身边还有一个满身白色,武功高超的女人,我不敢大意,那次刺杀失败了。
他说他记得我,我何尝不记得他。
今天的再遇见,把我从假象里叫醒了。是我的错,我在一直把她当成是蓝眼睛的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明明毫不相干的人,我喜欢的,应该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眼睛是深不见底的蓝色。不是她,不是眼前这个给我唱歌的女人。
即使是我再沉溺于这个美梦,也是时候醒来了。
蓝眼睛绝对是知道我在做着什么的,也绝对是知道我没有杀我的目标,可是她没有下达第二道命令,没有亲手来解决目标,难道是她难得的慈悲心发作,决定饶这个与她一模一样的目标不死?已经过了这样几天,目标应该是安全了。
只是我也应该走了。我以为我可以从那条黑暗的道路里转身,跟着她的话我就可以走向光明,我清醒过来了,那是不可能的。
或许其实我是害怕的,我害怕我依赖了和她在一起的感觉,我害怕她有一天也会离我而去。我害怕了,于是我退缩了。
歌唱完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唱下去,我闭着眼睛假装睡得很熟了。
她还是没有动静。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围住了我的脖子,用奇怪的姿势轻轻抱住了我。
她轻轻地说:“晚安。”熄掉了烛火,退出了房门。
那么,是时候离开了。我坐起来,打开窗户,冲着窗外说:“她走了,出来吧。”
另外一个她的蓝色眼睛,即使在黑暗之中也是熠熠生辉的,蓝色眼睛的她从窗户走了进来,窗外是淡漠的月光,所以我还是能够看得见她脸上的表情,那么淡漠——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怎么可以有那样迥然不同的表情呢。
蓝色眼睛的她很淡然,没有说其他什么,声音也是冰冷没有温度的:“走吧。”
没有提要杀掉目标,看来是真的安全了。我居然松下一口气。
“今天,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蓝色眼睛的她突然定定地看着我。
我也很认真地看着她。
“白檀喜。”她说。
而这个夜晚,也是碧娘作为我娘亲的结束。
第二十节:深山藏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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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怎么没有来闹我——这是我一口气睡到太阳当空照时的第一反应。
他的懒惰因子也被激发出来了——这是我的第二反应。
他那么自觉地去洗马去了——当我懒洋洋穿好衣服洗漱过后,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看着里面空空如也时,这是我的第三反应。
他走了——我看着马棚里孤零零地只剩下我的马时,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的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就这么不辞而别算什么意思,是角色扮演游戏已终结的意思么?哎我又有什么好悲伤的呢,这也是必然的结果,只不过是提早了一些。我甩甩头。
我为他洗了的衣服,他也没有拿走,衣服还是有些润,我收了起来,那件衣服里还有好些银票,但是我洗的时候我非常确信里面没有银票,这算什么?算是我这几天尽心尽力的角色扮演的酬劳?我有些气愤。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了,就不要叫我洗衣服,就不要跟我说“以后衣服我洗”这种听起来,容易误会是承诺的话。
我结账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很慈祥的老板还很八卦地问:“那位公子呢?”
“不辞而别了。”我恶狠狠地说。
“哎呀,我还说那位公子挺诚心,还帮他出主意呢。”老板摸着胡子自言自语,“原来也是个负心的公子哥,姑娘你也别伤心了。”
“说不定也只是那位公子家中有急事呢,姑娘你可别轻易放弃啊!”老板很热心。
我“嗤”一下笑出来了。
“谢谢你了老板。”我忍住笑意,“我先告辞了。”
“姑娘独自上路可要小心呐。”面容和蔼的老板点点头。
为了避免我独自一人就直往贼窝里撞,我专程请老板帮我画了一幅地图,告诉我这附近最近寺庙的位置。
为我这特殊的要求,老板很担心:“那位公子出家去了?”
我强忍住笑意点点头:“嗯对对。我这不是着急要阻止他么。”
老板说:“对了姑娘,这附近有山贼出没,要不在店里多呆段日子,有客人之后姑娘再一同上路?”
我摇摇头说谢谢了,我不想在这个世界再有什么耽误了。
然后我就独自上路了,为保险起见,我在衣服里缝了一个内包来放银票,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青年,在充斥着内力轻功刀光剑影的世界,独自踏上找寻穿越回家的道路,我寻思着要不要到哪里去雇个保镖,不过思来想去人心险恶,万一这保镖把我抢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样才能不被抢劫?答案:做人要低调。
我女扮男装,把自己弄得很邋遢,看起来就是贫困户,就是有山贼大概也不想来抢劫我这样的,多没水平。不过哎,和兔子在一起的时候我倒是从来没有担心过这种情况。
于是我骑着马,吊儿郎当地前进着——我也很想骑马驰骋啊,只怕我的大腿会再酸痛一个星期。而且我的马也在多天来的慢悠悠之中,养成了懒惰的好习惯。
然后我非常吃力地看着地图,百无聊赖地前进着——我可是一个平时坐个公交车也会无聊得听mp4的人,现在也没有兔子在我身边吵吵嚷嚷,还真是清净得有点不习惯。
我的马走啊走走啊走,走得天快黑了,我和我的马看到了一个山头,应该就是老板所标注的那座山了,因为连这山都硬生生被踩出一条路了。我心中一个狂喜,看来加把劲今天也就有地方睡了,我的马也饿了渴了。哎,我就说有我的塑料小桶的话多方便,现在虽然不说用来洗笔,也可以喂马喝水嘛。
我一鼓作气拉着马就往山上狂奔——果然是深山藏古寺呵,非把寺往山上建。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看到有灯火了,本想一鼓作气拽着马就要奔上去,脑袋一转发现不对劲啊,寺庙哪有灯火通明到这种程度的,而且这一路上也没有看见过和尚挑水——虽然以没有和尚挑水来作为凭据,还是有些牵强——越想越不对劲,我拉着马心想还是下山得了,安全。
“站住,是谁!”——
后面有人怒喝。
“你可以无视我的!”我也不敢回头,这么大喊着,拉着马转个头就要往山下狂奔,也没有空去在意我的骑术,还没有到达可以让马快跑下山的地步,我的心里只是悲哀地想着,原来我已经路痴到,即使手里有地图也非得往贼窝里钻的地步,下一步我是不是可以当压寨夫人啦。
事实证明,做事情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轻重。我的骑术毕竟还很恶劣,居然还让马快跑下坡,我能够清晰察觉到自己身体重心的偏移。这是言情小说,就算我从马上摔下来,也会有一个翩翩美男子接住我吧?
我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安慰。不过在这种时候期待天上掉下来个美男子,毕竟不现实,我还是求我的马比较现实,可是我的马显然也被刚才那人威慑的气质吓得不轻,已经惊慌失措得不得了了。
结局是,我还是从马上摔了下来,还摔得不轻,手肘和腿都擦破了,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也就是火辣辣地疼疼就算了,只是左手痛得不得了,疼得抬都抬不起来,我真怀疑我是不是把手给摔断了,我的有生之年都过得非常小心翼翼,虽然天生皮肤很脆弱,但是我从来没有因为摔得断胳膊断腿进过医院,这是我第一次遭遇这么疼的事情,眼泪都快给我痛出来了,再一想到,在古代就算了,还偏偏在贼窝里摔得缺胳膊断腿,要跑都跑不出去,眼泪就流出来了。
然后那些山贼就都追过来了,我看着火光接近了我,我的马也终于平复了情绪,像是知道很歉疚一样看着我。
那些山贼很快将我包围,还试图把我捆住要压我去见寨主。我本身已经痛得龇牙咧嘴了,被他们推推嚷嚷的自然是让我身上更痛了。我一想到穿越过来就算了,我干嘛非得遭这种罪不可,我气不打一处就突然爆发,脏话都蹦出来了:“绑个屁啊!老子手都断了你还怕老子跑了!?我自己不会走路?!别碰我!”
“臭小子!”虎背熊腰的暴虐山贼A揪住我,“你不怕老子宰了你!”
我也怒目圆瞪,决不在气势上输给敌人:“宰了老子说不定就穿回去了!”
第二十一节:面无表情的脸红是一门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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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旁边的山贼B阴冷一笑说:“二当家,先别动他,如果是朝廷派来的,说不定还可以当个人质。交给寨主发落吧。”
于是我被带到了所谓的寨主面前。寨主果然是坐在一张虎皮上,很符合古装剧里山大王的形象,寨主托着脸斜倚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凳子上,除却他下巴上有一道小伤疤,他的长相还是很美好的。(作者语:嘛。言情小说,帅哥要多嘛。)
寨主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的怒气没有丝毫消减,狠狠瞪着他。
虎背熊腰山贼A:“大当家,抓了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不知道是不是朝廷派来的探子。”
我的右手扶住左手,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探子?!我呸。在这荒郊野外的又没有路标又没有交警亭,我怎么知道哪是哪!我是迷路来的!”
寨主没说话,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
虎背熊腰山贼A刷刷拿着两把大刀作势要宰了我:“臭小子胆子不小,居然这么跟大当家的说话!谁不知道这一片都是我们寨的地盘!”
我破罐子破摔:“我就不知道!你又没有在山下贴‘此乃山寨谢绝探访’!”
寨主此时此刻换了个姿势,还是面无表情,却终于开口了:“蹩脚的女扮男装。”
“她是女的?!”虎背熊腰山贼A很惊诧,“哪里来的这么黑的女人!”
我还扶着我断了的右手,肺都要被气炸了。我深呼吸平复心情,环顾了这个大堂的四周,在我的背后——也就是寨主的正对方向,贴着一张画,隔得太远了我也看不清,我没有再理会那个所谓的那一干山贼,耳朵将那些山贼的话语自动屏蔽,径直走向了那张挂着的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那撩人的姿势,那勾魂的眼神,那性感的衣服,那拙劣的笔触,潦草的阴影,太眼熟了,我思考着,太眼熟了,走到了跟前——
这不是我画的被斥为“春宫图”的女仆么,怎么会在这贼窝里!
我的愤怒烟消云散,连左手的疼痛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大发现,被缩小了数倍。我的两眼都放光了,我左手一激动就趴在了虎背熊腰山贼A上,山贼A大惊失色:“好个疯娘们。”
我一想到有望回家,心情亢奋得不得了,手断了就忍忍,随便找条布先把右手给挂住,穿回去后去一趟医院就得了,我可以回家啦:“喂,喂,虎背熊腰这个,那春宫图哪来的?”
虎背熊腰山贼A的脸都红到耳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