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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哭着睡着的。
是左手时不时传来疼痛让我醒来的,我的左手已经被木板固定好,在一旁重新戴上了面具的狐狸男在悠悠闲闲地喝着茶,大亮的天色映照得这个房子更加简陋。他的眼神掉在茶杯上不看我,他说:“你左手骨折。”
他还是帮了我的?
我讪讪地说:“谢谢。”
他不紧不慢:“你不是很有雄心壮志的么,我用了麻醉迷香你都哭得稀里哗啦了,不把你迷晕了你大概会叫得惊天动地。”
所以他当时关上门,就是为了防止迷香外散,旨在麻醉掉我?那么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替我治病,而一切都是我在当小人?
我没说话。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诊费我已经收下了。”
我点点头。摸了摸衣服的内包,其他的银票居然都还在,像狐狸这种奸诈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我的银票都在这里,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和难得的不毒舌,太奇怪了,大概是我的歇斯底里也惹怒他了吧。我本来就不该与这个时代的人有不必要的牵扯。
我叹了一口气:“我的水桶呢?”
“在那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还在床上。
我把我脏兮兮的水桶折叠好,收进了包裹。左手就这么吊着很不方便,这里大概也没有绷带,我随便找了一件自己在这里买的衣服出来,然后扭过脸很客气地狐狸:“请问,你有刀么?”
“我只有剑。”他把他腰间别着的剑扔了过来——他绝对是对准我受伤的左手扔的,我眼疾手快地用右手接住,好沉。
因为左手非常不方便,我本身的力气又很有限,只得用右手来动作就显得格外吃力,我试图将我的衣服砍成一条一条的绷带状,把左手吊脖子上,相比之下,我即使当不了凌波丽,那也还是更有美感的。
剑很长,刀片明明是很薄的可是还是很沉,我将我的衣服铺在地上,非常吃力地割下几条之后,我便坐在床边气喘吁吁了。
肚子开始咕噜咕噜了,肠鸣真是出现得不是时候,大概我带给狐狸男的唯一印象就是“肚子很会咕噜叫”——说起来我确实是很长时间没有进食过,我倒并不是太饿,传说之中饿到了一定的境界,那就是饿得不饿了?
想到这里,我就自嘲地笑了笑。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我的胃已经被饿出了臭毛病?
狐狸男还在喝茶,他不咸不淡地说:“我倒是头一次遇见你这种妇人。”
——到头来我还是脱离不了“妇人”的头衔。
“在我的认知里,一位男青年对一个女青年说了这种话,最好还是一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青年,就代表着这位男青年已然悄然钟情于这位女青年了。”我看他一眼,“可惜,我眼前这位男青年是对一位‘妇人’说的。”
“那万一我也有勾搭妇人的兴趣呢。”他还在摆弄他那碗茶。
“那也轮不到我这种妇人。”我重新站起来,用右手拿着他那把沉重的剑,吃力地继续比比划划。
第二十四节:青年丧夫中年丧子的寡妇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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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茶,轻轻将茶碗放在桌子上,是今天的第一次正眼瞧我,他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把小剑。”
我看着他。
“如果你愿意求我的话……”他重新端起他的茶。
“不用了。”我头也没抬。
“说起来,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呢。”我不咸不淡地说,古装电视剧里的高手,总是有一把名剑,总是有一匹好马,名剑的名字会取得很文艺,马的名字会取得很霸气。
“剑哪里来什么名字。”他打了一个哈欠,小小地别过了头,“当然,如果你愿意求我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告诉你。”
“不用了。”我还是没有抬头。
当我憋着一股气,气喘吁吁地将我的衣服完美分尸过后,非常礼貌地将剑呈给了他说:“谢谢。”他没哼气没吭声。
那么下一步,就是先拿一根布条来将我的脖子和我的左手固定住,这样的动作真的叫我很为难。左手的疼痛虽然好了很多,但是刻意要挪动的话,还是很不舒服。
如果请一个人帮忙,那个人也很乐意的话,也不算是“求”吧。我努力在自己的豪言壮语里找漏子。
我抬起头来看着用茶杯挡住脸的狐狸:“请问沈先生您有没有空帮我的忙呢。”
“我在忙着喝茶。”狐狸轻轻摇了摇茶碗,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当然,如果是‘求’我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用了。”我也笑。大不了找某个山贼帮帮忙,实在不行,那个虎背熊腰山贼A我也是可以考虑的。
说起来,要吊左手倒还是小事,既然水桶已经到手了,那我就没必要再花心思耽误在这里了,我可以直接回到那片竹林里,在那小河边蹲一会儿,再猛然起身,导致我低血压的症状发作,我也就可以莫名其妙地重新穿越回家了。
但是我实在是个路痴,已经钻进了贼窝里,我仅有的方向感也丧失得一干二净,我完全不知道我处在了在地图上的,一个怎样的位置。
唯一清楚当时位置的两个人:一,兔子。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我也就不指望他给我画地图了。二,狐狸。虽然非常不情愿,但想必他又会以“如果是求我的话”来大做文章。也罢,为了回家,在这个世界里最后再丢一次脸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我就直直地看着狐狸:“你还记得当时我们遇见的那个竹林么?”
狐狸喝着茶:“我可没有时间陪你叙旧。”
我很认真:“你能帮我画下从这个山头,去那里的地图么?”
“也不是不可以。”狐狸笑眯眯的,“如果你‘求’……”
“我求你。”我打断他的话,认真地看着他。
那时候的事,为什么狐狸会出现在那种竹林,为什么兔子会等在那种地方杀我,为什么将我一次又一次地迷倒,为什么要给我钱,为什么兔子会重新出现拿走属于狐狸的钱袋,狐狸那时候杀的人到底是谁,写那些英文的人到底是谁。
我统统不想知道。我唯一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我要回家,我绝对要回家。
狐狸半晌没有开口,表情不轻松不戏谑,然后又突然笑了出来,掏出一张字条,这次的字条没有皱巴巴,没有糊成一团。狐狸说:“这是我在其他地方发现的。”——很显然他不愿意告诉我,“其他地方”是指在什么地方。
我走过去接过那张纸条,即使没有糊成一团,却还是只有寥寥的几句话,无一例外的英文——这个时代,果然有其他穿越人的存在。我这么笃定地相信着。
第一句话:I knew the way to go back。(我知道回去的方法了)
第二句话:But I ……I just can’t。(但是我不能那么做)
第三句话:The truth drives me crazy; so; just let me die。(所谓的真相已经要把我逼疯了,所以,还是让我死了吧)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写给谁的讯息?这个人知道的是什么真相。他所说的“回去”应该就是穿越回去没错。那么,到底是关于穿越回去的什么真相?
我面色凝重。
看来并不是重新回到小竹林,使一切准备就绪,就可以轻松回家的问题了,如果不是故弄玄虚,那到底是什么所谓的真相,才可以将写这张字条的人逼得穷途末路,一心求死?
我不想在狐狸面前引火烧身,我故作笑脸:“什么意思,我怎么看得懂这种文字。”
“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狐狸重新拿起茶碗,“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这是种文字。”
“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文字还是什么?”我死不承认,“还能是神秘种族的图腾?”
他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要骗人,还是先回你的妖怪洞里修炼一百年吧。”——哈,不好意思了,我可不是什么百年老妖怪,可以活几百年。
我深深吸一口气:“那么,如果我懂得这种文字,你能将你对这件事的所知都告诉我么?”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张脸,他的眼睛还是眯得又长又细的,一副奸诈的表情:“那么,这又是下一笔交易了。”
他说:“你上次答应过我,要教我你说的什么人体结构。你的理论,对我的第二职业来说,也具有不小的吸引力。”——肌肉骨骼排列对他的吸引力?
即使同样是解剖,我学过的也只是艺术用,对于器官什么的我也不甚了解。我只要教给他我知道的东西就好了,我点头摊出右手:“这里没有纸笔,你有带么?”我想速战速决。
他摇头:“我是来打架的,不是来寻夫的。”
我也不想搭理他,我说:“哪里有稀的黄泥,拿根树枝也能用。”——我没空管他是为什么要来打架的闲事。
他暧昧地揽住我的肩,在我的耳边轻声细语:“不要好好珍惜和我一起的时光么。”
我扭头冲他嘿嘿一笑:“不用了。”脚一抬就要踩这个狐狸一脚,他眼疾脚快地一闪,我狠狠,踩向了地面,疼得我龇牙咧嘴。
他一笑:“身体娇贵得像千金小姐,脾气怪得像青年丧夫中年丧子的老年寡妇。”
我再咧嘴一个冷笑:“承蒙夸奖。”
第二十五节:我要回家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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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花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和稀泥,为了速战速决,我所说的当然是省之又省的精简版,他也终于松口说帮我画出去那片竹林的地图,那么,现在也是我辞行的时候了,对此寨主还是面无表情,但我猜测他是伤心的——虽然不知道他有怎么样的障碍,我这个行走的活春宫图大全的离开,毕竟使他的障碍一拖再拖得不到缓解。
虎背熊腰山贼A也是伤心的,因为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找个二婚的媳妇,我这个预定的第二压寨夫人也离开了。
对我的离开虎背熊腰山贼A的感情是很微妙的,他说:“你千里寻夫,现在寻到了沈大哥,又干嘛非得走呢。”
我满脸洋溢的是即将回家的幸福,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回家生娃。”
众山贼很惊诧,议论纷纷:“不愧是沈大哥,不就一个晚上,娃咋就给整上啦。”
可是临行前,我必须打扫好我的个人卫生。之前我为了安全前进的故意邋遢,以及持续几天不洗头的油腻,已经让我快要抓狂了,我觉得我的头发早已经混沌成一片,身上也沾上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尘土,真不知道我已经这么脏的样子,狐狸男也居然能够假装调戏我,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必须先洗澡洗头,再不洗我会死掉的——如果快马加鞭+今晚不睡觉的话,应该是可以在明天之内回到那片竹林的,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穿这身古装了,我可不想在竹林里还要换衣服,虽然大概也没什么人会在那么个偏僻的地方晃荡,不过得多羞啊。
可是左手的骨折处不能沾水。可是这么大一个贼窝居然没有一个女人,连烧饭的都是男人。
狐狸男对我的不便很居心不良,他笑眯眯地说:“虽然我很不情愿,当然,如果你求我的话,我也就委屈委屈勉为其难,可以帮你洗澡的。”
我白了他一眼:“就算你求我,那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在我左手吊在木桶外一摇一晃,非常吃力地洗好,换上自己来时的衣服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神清气爽——虽然,果然还是很在意那张英文字条上的话,到底什么是真相,到底回去的方法是什么,到底还有谁是穿越而来的——但是,那也是我回到那片竹林却还是不能回家,那是在那之后才应该费脑筋考虑的事情了。
狐狸难得很好心地帮我系上了我所制作的绷带,还给了些药,我本来还以为狐狸会很赖皮地说“这是你求我”之类的话,他却只是维持着他典型的狐狸式笑容,笃定地说了似是而非的话:“你会再来找我的。”
众山贼对于我全新的装扮的反应,同样是很微妙的:“不愧为‘豪放女杰’。”——原来我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他们心中的豪放派代表?囧。
这一次我小心翼翼地策马下山,我的马显然已经被我惯得不会快跑了,我对我的马高调示意了我吊在脖子上的左臂说:“小马同志,这是你的杰作,你最好怀抱着愧疚感。”
太阳当空照,烈日当头晒得我很辛苦,我本来已经黑得像东南亚人了,再这么一来直接过渡成黑人同胞了。左手吊着只能够右手握缰绳了,我必须庆幸我还没有摔得有心理阴影,因为心中能够回家的喜悦已然大于了一切。
在我下山到了下山腰时,我看到了一行有七个人骑着马上山,带头的是个女人。相隔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