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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云招招手:“真的很不错,你们也来尝尝。”
两个侍女偷眼看风千动,见他没反对,便大着胆子坐下来。一时间席上热闹许多,只有齐禹勤脸色还是不太好。
薛慕云关切的问他:“是不是在宫里待的太闷了?这几天我大约没时间练箭,你可以出去玩玩,不要老闷在这里。”
齐禹勤的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但对上薛慕云柔和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这几天风千动一直陪在薛慕云身边,不是打猎就是游园,最惬意的是早上也不赶着早起。看到薛慕云渐渐恢复了开朗的样子,风千动也欣喜不已,只是他这些天一直不曾跟薛慕云亲热,有些难耐。
这天早晨,阳光透过纱窗照射进来,像是一缕缕的金丝撒在帐子里。风千动先醒了,见薛慕云背对着他还在睡着,就从后面贴近了轻轻搂住他。薛慕云一动,醒了,回过头蒙胧的看了一眼,风千动有些歉意的低声说:“弄醒你了?接着睡吧。”
薛慕云打个哈欠说:“睡的好舒服,不睡了。”不过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靠在他怀里。两人又闲聊一阵,才不紧不慢的起床。
沐浴过后,换了便装。薛慕云懒洋洋的倚在塌上,风千动替他梳理着头发。侍云侍雪送上了点心茶水之后就退下了,两人在寝宫里消磨时光,到是难得的闲暇。
薛慕云忽然想起一事,抬头说:“风,我瞧你这次带回来的人……”话音未落,风千动神色微变,掩住了他的口。薛慕云被他弄的懵了,不由的止住声音,看他到门口张望一番,挥退侍侯在外间的侍女才回来,神色竟是十分凝重。
薛慕云坐起来问他:“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的?”
风千动揽着他继续半躺着,低声说:“你猜的不错,我这次出去不仅是开辟了农田,也训练了士兵!”
薛慕云已隐约猜到,反而不是很惊讶,只是不解:“现在天齐等国都不存在,雪域已经没有外在威胁,你为什么还要练兵?便是练兵,也不用这样小心吧,那么大张旗鼓的事,还能瞒住人吗?”
风千动帮他理了下发丝,淡淡的说:“虽没有外患,但却有内忧。我出去练兵是瞒不了人,但真正用意还不能泄露。”
薛慕云这次才真的吃惊:“什么内患?”
风千动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你不要担心,我自会处置好的。我要对付的内患,是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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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熙家?”薛慕云没再问下去,凝神一想,说道:“因我之故……”
风千动掩住他的口:“熙氏与风氏的矛盾已经有上千年了,都是因为有神喻压制才维持这些年,此番变故之后,纷争已经在所难免。你可知道为什么雪域会有‘王与后’同权的规定么?”
薛慕云点头:“史书上说过,熙氏也是神族后裔,这是他们归属的条件之一。”
“是的。”风千动又说:“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有王反对过,而我却不能容他们?”
薛慕云想了一想,迟疑说:“难道是因为雪域的变动?”
“不错,从前神权至高无上,王不过是传达和履行神喻的一个工具,王后即使同权也难以有什么作为,但是现在神已经远离我们,大权真正落在我手中,如果再有人与我同权,任意发号施令,那不是要乱了套?”
薛慕云听的心里一动,指着自己说:“那我……”
风千动笑着握住他手指:“你又不管事,不过是担个虚名罢了,紧张什么?”又在他耳边低声说:“床笫之间我们不都‘同权’了么?”
薛慕云瞪他一眼:“正事也来说笑。”又说:“你既然担心熙家造反,打算怎么办呢?”
风千动说:“熙氏一方面有自己的封地,他们经营多年,能自行采矿炼盐,根基深厚,另一方面世代在朝中为官,关系错综复杂,甚至渗透到宫中,要彻底铲除他们并不容易啊。因此我不仅要开辟农牧区储备粮草,也要养精蓄锐练出一支强兵。”
薛慕云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垂下头。风千动握紧他的手,正要开口安慰,薛慕云已经说:“我虽然不喜欢这样打打杀杀的事,但也知道只有天下太平,我们才能安稳长久度日。”
风千动笑一笑说:“你能明白这些就好。”
薛慕云白他一眼:“你当我还是小孩子不懂事吗?”
风千动忙说:“哪里,你早就长大了。哈哈!”
薛慕云听得他话中另有所指,也无处反驳,只好瞪他一眼:“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就告诉我。”
风千动在他唇上一吻:“只要你时时陪这我就够了,那些打打杀杀的事都让我来做。”
薛慕云不满:“你又要让我闷在宫里,我又不是女人,拿不得刀,见不得血。虽然不喜欢那些,也不是完全做不来。”
风千动苦笑:“如果单是冲锋陷阵,我到不介意你去,这却是些错综复杂的人事,我怕你听的都会头疼。”
薛慕云听了,果然头疼,但是说到这里也不能反口,只好接着说:“凡事总要学的嘛,你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吧?”
风千动无奈的笑着说:“好好,我的王后陛下,谁敢说你不行?”
薛慕云也笑了,搂住他脖子一吻:“要是闲我给你添麻烦就算了。”
“怎么会呢。”风千动顺势搂住他,隔着衣服抚摸那结实的身体。薛慕云舒服的靠在他怀里,认真听他分析讲解当前的形势。
说起正事,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用过晚膳,两人便到花园里散步。快到重暖殿时,薛慕云停下脚步说:“你过去看看吧,也不要因为我冷落了孩子。”
风千动说:“那你呢?”
薛慕云说:“我就不进去了,省得你看不两眼就急着走。我先回寝宫等你,你在这多待会。”
对他的体贴,风千动心下十分感动,这时再推诿到显得矫情了,于是点点头:“好,你去吧。”
风千动进了重暖殿大门,守在那里的宫女内侍都纷纷请安,明枝已经能下地走动,听到王来了,忙忙的准备理妆。风千动进了内室,看她们手忙脚乱的,摆摆手说:“不要忙,我看看就走。”
虽是这么说,明枝还是吩咐人准备茶点,亲自抱了小王子,侍侯在风千动身边。没有薛慕云在场,明枝看上去自在不少,话也多了。细细讲着孩子的点滴小事,怎样伶俐可爱,讨人喜欢。风千动听了只是淡淡笑着,也不插话,偶尔探身逗弄下孩子,明枝就顺势贴近了他。
眼看天色已晚,风千动便要回寝宫,刚一起身,明枝忽然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哀求说:“陛下,这几天不知怎的,半夜里小王子就会哭闹不休,老嬷嬷说是这殿里阴气太盛,小孩子禁受不住,陛下能不能留下来……”
风千动眉毛一动,回过头看看她,又看看孩子,似笑非笑的说:“既然是阴气太盛,那就遣散些宫女,我再派些护卫到门口守护就是了。”说完,不着痕迹的抽出衣袖,径自走了。
明枝呆立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远去,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
薛慕云按原路返回寝宫,路过思昭楼时看了一眼,见里面似乎有灯光亮着,又不甚明显。便过去问门口的侍从:“齐公子在么?”
侍从忙回答:“回王后,齐公子一直在屋里呢,一天都没出去。”
薛慕云眉头微皱,上楼一看,齐禹勤果然独自坐在房间角落里,屋里只燃着小灯,一个侍侯的人都没有。齐禹勤出神的摆弄着什么东西,连薛慕云进来都没察觉。
“小齐,你在做什么?”
“啊!薛!薛大哥!”齐禹勤嚯的站起来,手里的东西却像是要藏起来似的。
薛慕云微微一笑,没去追问他,而是说:“怎么老闷在这里,也不肯出去玩呢?”
齐禹勤脸色微红,呐呐说:“我……在想做一种弓箭……”
“哦?”薛慕云有些惊喜:“你还能对弓箭再改进吗?”
齐禹勤吞吞吐吐的说:“也不知道成不成……我只是……只是试一下……”
薛慕云拍拍他肩膀:“那好啊,你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告诉我,我帮你找。”
“不,不用!”齐禹勤连连摇头:“我自己会找。”
薛慕云看他似乎在隐瞒什么,也没在意,想着多半是少年人脸皮薄,没有把握的东西不敢拿出来现,又勉励他几句才离开。
薛慕云自己回到寝宫,洗漱过后歪在塌上看书。不多时,见风千动匆匆回来了,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薛慕云忙起身迎上去:“出什么事了?”
风千动拉着他坐下:“没什么。”有吩咐宫女:“传内侍总管来。”
薛慕云倒了杯茶给他:“明枝惹你生气了?”
风千动接过杯子却没喝:“你别担心,我说了没事。”
说着话总管一溜小跑过来了:“王上有什么吩咐?”
风千动淡淡的说:“齐妃那里宫女太多,扰的小王子不能安眠,现在就去把那里侍侯的人裁减一半,再拨二十名护卫去重暖殿守卫,护卫不得进内院,外人也不得随意进出。”
“是!”总管复述一遍,即刻着手安排。
薛慕云被他弄的莫名其妙,听上去又不像是发作明枝,就问他:“孩子怎么了?”
风千动笑笑说:“让你放心,你就听我的吧,没事。”
从这以后,风千动几乎就没再踏入重暖殿,想见孩子时,就吩咐人让奶娘抱到寝宫,跟薛慕云一起逗着玩。明枝虽然不讨人喜欢,小拂雪却真的可爱之至,被两个大男人抱着颠来倒去也不哭闹,还乐的咯咯直笑。薛慕云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孩子,让风千动都有点吃醋了。这样一来,明枝带来的所有不快,都彻底烟消云散了。
风千动恢复上朝之后,还是整日事物繁忙,薛慕云有时陪在他身边同他讨论,有时就去跟齐禹勤学箭。这段时间齐禹勤精神好了很多,但看上去仍有些倦意,薛慕云听他身边的人说,齐禹勤经常熬夜做什么东西,怕他为了研究弓箭累坏了身体,也时常劝他。而齐禹勤对新弓箭的痴迷十分狂热,任他劝说也听不进去,薛慕云便隔三差五带他出去逛逛,也不拘箭法学的快慢。
这天薛慕云和齐禹勤从城外骑马回来,只见几个人上前问候,却是城督王复太。这王大人年纪已是不小,身体到十分硬朗,他的五个儿子都在巡查护卫队中,这次朝局变动竟无一人被免职,看样子城督一职还能在他家传下去。
薛慕云跟朝中的官员几乎从不交往,但这王复太却是他印象很深刻的一个,因为他记得“前世”天齐军攻破凉穹时,这位城督大人是留下来战到最后的,所以“这一世”对他也持有敬意。
王复太哪知道这些,他也无意于巴结王后,他的真正目标在齐禹勤那里。寒暄之后便邀请齐禹勤去城督府上小坐。薛慕云知道学武的人最敬佩高手,王复太能不拘年纪资历就对齐禹勤待以上礼邀请,可见也是真心相对,便答应下来,随他同去了。
到了城督府,之见宽敞的大院子俨然是个练武场。各种兵器林立,还有几十个少年列队练功。齐禹勤一看就来了精神,到不在乎熟悉与否了。薛慕云难得见他兴致好起来,自然不插话,任他们谈论。
不多时,听到王复太吼了一声:“小子们,今日请了齐公子来,还不过来拜见!”那帮少年听了,哄然上前,齐刷刷的在齐禹勤面前拜了一拜,为首的捧了把银蛟弓来。这弓是用银蛟筋所制,个头虽然不大,但非常人可开。齐禹勤赞了一声:“好弓!”大步上前,一把拿起,从箭袋里抽了一把箭,看也不看,飕飕飕就射出去,只看那箭在空中打着旋飞跃,一支追着一支竟穿成了个圆环,像个风圈似的转个不休。
薛慕云跟他学了这许久,也看出些门道,知道这一手只是好看的,并不实用,但没有深厚的功夫也不能轻易表演出来。
那些少年都看的呆了,直到王复太大叫一声:“好!齐公子果然出手不凡!”他们才回过神来。
一名少年忽然越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在齐禹勤面前:“师父!请收下我吧!”别人见了也纷纷跪下来叫师父。齐禹勤面露难色,看看薛慕云,又看看王复太。
“你们不要胡闹!”王复太喝了一声:“齐家的箭法不能外传,不可让齐公子为难。”那些少年不情愿的退下了,但没散开,还在一旁向这里张望。薛慕云听到这话脸上一热,当时他自己开口向齐禹勤求教时,他竟一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