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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轩辕亦没理他,轩辕静又瞟了瞟隔了自家皇兄的水寒,“寒儿,人家也要……”
“吧嗒。”
轩辕静眨眨眼睛,看看自己碗里一整颗绿油油鲜嫩嫩的小白菜,又看看冷了脸的轩辕亦,一脸的委屈,“皇兄——你知道人家不喜欢白菜……”
“爱吃不吃。”轩辕亦看自己扔进轩辕静碗里的白菜成功的让他把注意力从水寒身上转移开,悄悄的勾了嘴角。
轩辕静扫了眼红叶,又看看云锦天……这一桌人自己好像都给得罪光了。咧咧嘴,只好低了头咬碗里的小白菜……虽然不好吃,可毕竟是自家帅帅的皇兄夹来的……想到这里,心情忽然好起来,连带着嘴里的小白菜也不那么难吃了。
水寒闷了头吃菜,还不时瞟瞟隔了轩辕亦的轩辕静,满脸的好奇。以前听过一种说法,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却没想放到这夸大其词的事情正在自己皇叔脸上上演。看他一会兴奋,一会愤怒,一会又楚楚可怜的……再看轩辕亦和红叶的淡定,想必是习惯了吧。
随着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慢慢热络起来。轩辕静隔了轩辕亦跟水寒说以前他和轩辕亦,红叶当年闯江湖的事情,说到高兴的地方两眼闪光。他两边,轩辕亦和红叶不时插上两句不断的打击着他努力制造出来的英明神武的大侠形象。
云锦天拿了酒壶边自斟自饮,边竖了耳朵听这几个人说话。一直奇怪的飞岚帝国皇帝怎么会和一个江湖出身的红叶相交,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两个人的渊源是从轩辕亦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开始了。
不知不觉,在轩辕静有些夸大的叙述和轩辕亦,红叶越来越无情的打击中,大半夜过去了。天交子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掩盖了说话的声音,升上半空的烟火映在糊了白纱的窗棂上,不时变换了颜色,竟也映入了一室的炫烂。
轩辕静醉了,醉了的轩辕静脆弱的像个孩子,偎在轩辕亦的怀里哭的天昏地暗。轩辕亦的记忆中,这是轩辕静第二次哭。第一次是九年前,他迎轩辕静回国的时候,轩辕静也是这样趴在自己的怀里哭了一天一夜。轩辕亦一度以为,自那次之后,被本该最爱自己的人出卖的轩辕静不会再哭泣了,却不想九年后又听见了轩辕静的哭声。
吃过年夜饭的丁宁带了水寒的四名宫女和喜子一直在外面伺候着,听轩辕亦喊他们忙进来,帮忙扶了轩辕静。这三更半夜的自然不能送他回王府,只好扶了着他让他在云锦天常靠的那张软榻上躺了。
春梅和夏荷七手八脚的收拾了一桌的残羹剩饭,燃了香好去去酒气,秋菊和冬雪则跪在榻旁照顾轩辕静。
云锦天坐在椅子上,看沉沉睡去的轩辕静不时的皱了秀气的眉毛。没想到醉后的轩辕静会是这样的反应,平日里都是用玩世不恭来掩盖内心的孤独与伤痛么?你也是个寂寞的人吧。瞬间,一向看轩辕静不顺眼的云锦天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转头看看已经给春梅和夏荷收拾齐整的大殿,红叶早已不知去向,轩辕亦和水寒披了貂皮的大氅,手牵着手正挑了毡帘往外走。
心系之人?唯我独尊的飞岚帝国皇帝面对不识情滋味的孩子,这份感情会维持多久?自己心中的那个人,那个找了他五年却不肯放弃的人又能坚持多久呢?
――――――
轩辕亦领着水寒离了流云阁回到盘龙殿,并未进殿,而是抱了水寒飞身上了正殿的屋脊。
在屋脊上站定身子的两个人意外的发现,那上面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一个人仰面朝天,摊开手脚的躺在屋脊上,旁边还扔了一只已经空了的酒坛子,丝丝的酒香夹杂在夜风里飘进鼻孔。
轩辕亦和水寒对视了一眼踩了明黄的琉璃瓦走过去,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躺在盘龙殿正殿的屋脊上睡觉。
借了那不断升起的烟火,两个人很快看清了那人的脸。
“红叶?”水寒差点叫出来。记忆中的红叶一直都是个严谨认真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打更半夜喝的酩酊大醉的躺在盘龙殿上睡觉?
“嘘——”轩辕亦在自己唇边竖起食指,示意水寒噤声,随后解了自己的大氅盖在红叶身上。
虽然人死不能复生,虽然伤痛无法弥补,仇恨也无法泯灭,但是,至少在今夜能让他松一松绷了五年的神经,暂时忘记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替红叶盖了大氅,看他没醒,轩辕亦退回到水寒的身边,抱了他,跃下正殿,跃上旁边东偏殿的屋脊,铺了带来的毡子搂了水寒坐了。
“父皇,红叶他……”
“他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只是太过血腥,轩辕亦今夜是不会说给水寒听的。
见轩辕亦不打算说,水寒也不问,偎了轩辕的怀抱看满天的烟火或明或灭。
“寒儿,以后每年的大年夜,都陪着父皇可好?”水寒低头亲亲水寒的额头,把那小小的身子搂得更紧了。
“好。”偎在轩辕亦的怀中,水寒回答的到也干脆。大年夜,本就是家人相聚的日子,轩辕亦是他这一世的家人自然要一起过。
漆黑的夜空中,朵朵炫烂的烟火绽放,夜空下,高高的屋脊上,两道影子相依相偎。
寒儿,父皇会等你,等你明白父皇的感情,等你许父皇永生永世。
第四十二章 送行
大年初一,大宴群臣,赐了名的皇子当然都得陪坐。身为飞岚帝国九皇子的轩辕水寒虽然也赐了名字,却以还未满六周岁为由,逃脱了那要多无趣有多无趣的宴会。
眼看着如钩的新月从天边升起,再看大殿上酒过三巡,少了平日的矜持多了些随性的群臣,端了润如凝脂的白玉酒杯,斜靠了龙椅,表面上笑得云淡风轻的轩辕亦索性放了酒杯起身,离了这大殿。
插科打诨,暗中较劲,互相吹捧,外带联络感情的朝中大臣说话的同时眼睛却都瞄着那龙椅上的飞岚皇帝。看轩辕亦离了座,知道他要走了,都停了话头,撩起袍服跪了满地。大殿上屏风后面奏乐的乐工停了音乐,殿中央起舞的舞姬也都停了动作,齐刷刷跪了。
“你们随意,朕有点倦了。”轩辕亦随口说了句,脚步不停的出了宫殿。
“恭送皇上——”
皇上离去,殿中的群臣都解了放。不惯应酬却碍于轩辕亦在场不敢早退的,都纷纷告辞。嫌这正经八百的宴会不够热闹的,也纷纷呼朋引伴的相约了另寻别处去了,当然也有偏爱这宫廷乐舞却苦于多方应酬的,看众人相继退去,寻了僻静点的地方静了心沉浸在悠扬的乐曲声。
轩辕亦回了盘龙殿,沐浴过后,进了寝殿,屏退一干的太监宫女,走到龙床前,掀了那九龙戏珠的锦帐。
看锦帐里,水寒盘了小腿,支了下巴睁了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轩辕亦倒有点意外。上了床把那小身子揽进怀里,低头亲了口那圆鼓鼓的脸蛋,轩辕亦一笑,“寒儿在等父皇么?”
“嗯。”偎在轩辕亦的怀里,水寒点头。
“什么事。”这么晚还不睡,想必是有事情要等他说吧。
“外公上过初五的大朝就要回边关了,小舅舅也要走了。”言语间有了些许的不舍。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时刻环绕在自己身边的浓浓的亲情却也很难割舍。
“所以呢。”轩辕亦伸手揉揉水寒的小脸,直到那脸上露出个笑容才问。
“所以,寒儿要去送行。”
“可以……”轩辕亦回答的倒也干脆。
没想到轩辕亦回答的这么干脆,水寒眨了眨眼睛。
“不过……”
原来还有下文,听轩辕亦拖长了声音的不过,水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呵呵。”给水寒的表情逗乐了,轩辕亦捏了捏那小脸,“不过要等父皇下朝陪寒儿去。”
“好。”看事情解决,水寒从轩辕亦怀里脱出身体,想了想,又重新爬回来,搂了轩辕亦的脖子亲了亲他的面颊,“父皇晚安。”然后一转身缩进了被子里。
“呵呵。寒儿晚安。”低头又亲亲那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脑袋,轩辕亦侧身躺下,耳边很快传来水寒沉静舒缓的呼吸声,和着那呼吸声,轩辕亦也闭了眼睛。
――――――――
不用上朝,又因为是年节的关系,没什么大事发生,每日递进御书房的折子又都是请安问好之类的内容。节后的这几天轩辕亦的日子过的倒也舒心惬意。
清晨随着水寒一同起身,点拨点拨他的招式;早膳后带了水寒去御书房批奏折,水寒坐了他旁边习字;偶尔还走一趟流云阁和云锦天下上一盘棋。轩辕亦甚至觉得,这才是一国之君应该过的日子。
只是,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初五的大朝。
给红叶撩了半边头发的金大成虽然损兵折将,最终还是挡住了红叶和金默然的进攻,也顺理成章的在大朝上得了轩辕亦拿来做彩头的避火珠。
看那虽然不是天下至宝却也难得一见的珠子落到金大成手里,金默然气得鼓了腮帮子却也没办法。他却不知道,轩辕亦进行这场攻守演练固然有替水寒出气的成分,其主要原因还是让金大成这个莽夫趁着南东轩这久经沙场的老将回城,多学点排兵布阵的本事。
果然,金大成虽然是莽夫,却也不笨,给红叶火烧连营第二天就跑到帅府去请教。既然目的达到了,轩辕亦也就不再为难他,就赏了避火珠给他。
第二日,南东轩启程回边关。朝堂上辞行,轩辕亦仅仅冷淡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作为君临天下的帝王,轩辕亦的一举一动都给朝中大臣和后宫的妃嫔瞧在眼里,他的态度也就成了朝臣和皇子受宠与否的晴雨表。也因此轩辕亦的冷淡自然给某些看君王脸色的大臣解读为其实九皇子也不怎么受宠,不然怎么皇上对南东轩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呢。
对金默然和其他一些大臣们的冷言冷语南东轩淡然一笑,下了朝整顿人马,准备启程。
笑归笑,天下兵马大元帅启程回边关,金默然这个兵部尚书不能不去送行。昨日大朝给金大成抢了风头的闷气到今日还未发泄出来,他自然不会错过最后嘲笑金大成和南东轩的机会,因此带了一群狐朋狗友一路随了南东轩的官驾出了落凤城。
只是,出了落凤城,看到十里长亭外那给禁卫军环伺了,罩了明黄锦缎的四轮马车,一行看热闹的人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长亭里,久候的丁宁挡了跟在身后送行的众位大臣的驾,单带了南东轩到了车架前。
“陛下,九殿下,南大人到了。”
车帘一挑,换了天青色便服的轩辕亦下了车,伸手把水寒抱出来。
“臣,南东轩参见皇上,见过九殿下。”看轩辕亦牵了水寒的小手在自己身前站定,南东轩慌忙双膝跪了下去。
“南大人免礼,寒儿要来送南大人,朕闲来无事跟过来看看。”轩辕亦一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完又转身看水寒,“寒儿有什么话尽管跟南大人说,父皇车里等你。”
“嗯。”水寒扭头看丁宁伺候轩辕亦上了车,又扭头看南东轩。
跪在地上的南东轩抬头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水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以为离京之前看不见水寒了,却没想到原来这孩子早就存了送他的念头。激动之余,心中一暖。
“外公。”看南东轩欲言又止,水寒伸了一直紧握的小手,塞到南东轩手里一只细陶的小盒子,“这个是寒儿做的,送给外公。”
南东轩接了那盒子打开,一抹晶莹剔透的绿色映入眼帘,同时清凉的薄荷香气飘入鼻孔。
“清凉油,”看南东轩脸上的诧异,水寒解释说,“抹在太阳穴上可以提神醒脑,夏天还可驱蚊虫。”
“外公保重。”不太习惯这样郑重道别的场景,趁着南东轩发愣,水寒倾了身体,伸出小手搂了搂南东轩的脖子,然后松了手,转身走到马车前,要往马车上爬。
车帘一挑,轩辕亦伸手接了水寒,把他抱上车,“回宫吧。”
“是。”受到命令,车前赶车的护卫拍了把拉扯的两匹高头大马。骨碌碌,随着车轮的转动,四轮马车沿着官道往落凤城方向去了。
看那明黄的四轮马车在禁卫军的环伺下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回城官道的转角处,南东轩还站在十里长亭外,一动不动。
“大人。”看轩辕亦的马车消失,南东轩的副将才敢上前,“大人,我们该启程了。”
南东轩没说话,半晌忽然一笑,也不管还留在长亭外等着给他送行的金默然,翻身上马,带了缰绳又扭头看看那早已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