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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面墙壁,冰冷的气息瞬时涌了进来……手臂慢慢的松开了。
我低头僵坐在原地,再没有半点儿勇气去看四爷的脸,耳边传来他走开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不好……”一个我以为根本不会得到的答案,从四爷那里飘了过来。声音轻若浮尘,却重重的击在了我的心上,不好……我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四爷苍白的背影,怎样的不好……
负手站在窗边眺望的四爷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缓缓回转过头来,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一眨不眨,四爷面容一暗,一抹痛意滑过眼底,眸色越发黑的不见底,他转开头去,低低的说了四个字”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这四个字仿佛利箭一样,一只接一只射传了我的心,我僵直的坐在椅上,不知四爷什么时候出去的,不知小鱼什么时候进来的,不知天晚,不知天黑,心中仿佛有一个黑洞,产生的任何情绪想法,都瞬间被吸了进去,只留下了填不到底的黑暗……那个黑洞叫胤祥,我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傻瓜……
痴痴的坐了一夜,第二天小鱼小心翼翼的进来告诉我,爷走了……看我动也不动,又小声的说,爷留下封信。信……我动了动身子,丝……好痛,一股僵麻的感觉迅速的袭上了我的四肢,我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一旁的小鱼忙得走上来给我揉着,”信呢……”我低声问,她一怔,忙的从怀里掏了出来,递在我跟前,我定定的看了那浅黄色信纸一眼,想伸手,又有些犹豫,”你放在这儿就出去吧”,小鱼恭敬的把信放在了我跟前。
她抬头看了看我,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终是福了福身,悄无声息的出去了。默默的坐了会儿,我用手搓了搓脸庞,一股热辣的摩擦力瞬时烧过面庞,感觉自己有些清醒了,这才慢慢伸出手把那封信拈了起来。心里大概知道四爷写了些什么,心脏一阵热流滑过,我忍不住用手抓紧了胸前的衣服,又做了几个平缓的呼吸,把那份疼痛压了回去……然后打开了信纸……
我知道了胤祥曾疯狂的冲到乾清宫,去问康熙皇帝为什么要赐死于我,直到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之后,那屋里才安静了的下来。拦不住他的四爷惶然的守在外面,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跟胤祥说了些什么,最后只是看见胤祥失魂落魄的从里面出了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跟四爷行了个礼,就出宫策马狂奔而去,四爷忙的叫人去跟,却是再找不见人影儿,等再看见他已是三天之后了。胤祥蓬头垢面的进了四贝勒府,见了四爷哑着嗓子说了声”四哥……”就晕了过去,而后大病一场,太医说是心力憔悴,神损血亏。
这一病就是一个月,四爷急的没法子,也不能告诉了他我还活着,买通了人救了我这件事儿,本就是天大的秘密,康熙皇帝也许只是故做不知吧,但这层窗户纸却说什么也不能捅破了。直到有一天,一个叫七香的丫头带来一包东西给胤祥……
自那之后胤祥一天天的好起来,每天不是练功,就是看书,甚至会跟来探望他的十四阿哥他们说笑了,而后更是没日没夜的办差,看着老是笑着,脸色却一天差似一天……”啪”的一声,一滴水滴落在了信纸上,胤祥两个字被打的透湿,墨迹晕染了起来,我偏过了头,滚烫的眼泪一滴滴滑过腮边,慢慢变冷……原来这就叫行尸走肉……
自打那日看了四爷的书信之后,我每日里认真的吃饭,认真的锻炼,休养,睡眠……小鱼心里虽然有些诧异我的改变,却也不敢出言相询,更何况四爷本就叫她照顾好我的吃食住行,见我一天天的好起来,她心下自然也是欢喜的。
我的话却越发的少了,除了必要的话语,平日也就是以微笑带之,好在之前因为伤了嗓子,话也不多,小鱼也不以为异,只是一个人在我面前絮絮叨叨的,我也就笑着听。时间过得飞快,转眼秋叶飘落,北风渐起,黑夜越发的漫长起来。
深夜寂静,小鱼知我睡得早,也早早的下去休息了,我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帐子里,从枕下摸出了那张薄薄的信纸,四爷那封信已被我折折叠叠的起了毛边儿。慢慢的打了开来,眼前一片昏暗,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可纸上的字却依然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行尸走肉……”,我无声的读着这几个字,它们仿若铁斧尖锥,一点点的,重重的将这封信上的每个字的凿在了我的心上……眼眶又热了起来,我狠狠的闭上了眼,胤祥的名字从心上划过,四爷的脸却浮了出来。
我轻轻的合上眼,看来我又要对不起他了。为什么每次我都要被迫的去伤害他,之前是,现在也是,总是让我没的选择……仔细想想,伤害一个总比两个都伤要好吧,自己忍不住苦笑了出来,自欺其人也不过如此吧。
这念头刚一闪过,就搅得五脏六腑都翻转了起来,突然想放声尖叫,想大哭,想失忆,想……我低低的叹了口气,仔细得将手上的信纸折好,轻轻塞入枕下,然后缓缓躺下,丝绸的枕头滑滑的贴着我的面庞,一片冰凉,我闭着眼睛,任凭枕上的眼泪干了又湿……
眼前一片光亮,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伸手盖上眼睛,那光线有些刺眼,“小姐,您醒了?”小鱼笑着走了进来,”您快看看,下雪了,鹅毛似的,外面可亮堂了”。我静静的躺了会儿,就让小鱼服侍着起了床,一股寒气隐隐约约的透了进来,我打了个寒战,小鱼忙的走到熏笼那儿又加了几块碳。
我披了外裳,走到窗前,将窗扇轻轻推了开来,片片雪花顿时飘落了进来,风凉凉的,却带了雪天独有的清新味道,我静静的感受着雪花拂面的感受,心里一片清爽。小鱼轻巧的走到了我身后,”小姐,这风冷,身子才好些,可千万别再着凉了,啊……”。
我回头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面的溢满了关心和真切,就笑这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看着小鱼忙着关窗,”小鱼,你去备几个小菜来,还有……”我顿了顿”有没有酒,口味轻的就好”。小鱼一怔,迟疑的问了一句,”小姐,你想喝酒……”
我笑着摇了摇头,小鱼显是糊涂了,但见我不想再解释什么,她也不敢多问,福了福身就下去了。我静静的坐了会儿,伸手拿了张雪涛贴,又慢慢的磨了墨,将毛笔细细的沾饱了墨汁,悬腕于空,却久久不能下笔……
“小姐,酒菜备好了,这就给您抬进来”,小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一顿,”啊,放进来吧”,帘子掀起,一阵冰凉的风顺势飘了进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飞快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将它拿起,轻轻的吹干。
“把桌子放到窗下,你就下去吧,不用伺候了”,我缓缓的将手中的纸张叠起,”啊,是”,身后一阵唏嗦,偶有瓷器碰撞的声音响起,”小姐,您身子弱,就可不要多喝”小鱼嗫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微微点了点头,脚步声响起,然后就是一片静默。我等了会儿,站起身走到床边,将手中的纸张也塞入了枕下,细细抚平了枕痕,这才转身走回了窗侧。
清清爽爽四个小菜,中间还有个小小的熟铜火锅,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令人心中一暖, 一个小巧的青瓷缠花酒壶摆在一边,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同色酒杯。我四下里看了一下,顺手从一旁的几案上拿了我日常喝茶的杯子过来。
将两只杯子斟满,将其中一只放在了对面,手里的酒杯不知转了几转,我探手过去,手里的杯子与对面的酒杯轻轻一撞,”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自己的耳朵都听不清,可心里却明白的很。
每年这个时候,胤祥都会去为他庆生,他爱静,也从不摆席,每年只是在家里接受家人,下人拜贺就是了,若是没有胤祥,真是过的冷冷清清,而每年这个时候的我,都是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自斟自饮……可今年,我还是如此,胤祥呢,他呢……
自失的一笑,深深的呼吸,又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出来,”不论你们知不知道,希望你们拥有的不会失去,想要的一定会得到”,我笑着举起杯子,冲对面的酒杯敬了敬,正要凑到唇边,”我知道……”一个低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我背脊一僵,手也忍不住的抖了起来,几滴酒液撒了出来,恍惚间一个人影儿已走到了我的背后弯下腰,身上的气息还带着屋外的寒冷味道,可呼吸却灼热无比的喷在我的后颈上。
他一伸手拿起了对面的酒杯,与我的碰了碰,一扬头……又轻轻的把杯底冲我亮了亮,我闭了闭眼,杯凑唇边,一口喝了下去,也不知是什么味道,口中涩的只有苦味儿……我一转手,也冲身后亮了亮杯底。
“啊……”我低叫了一声,一阵晕旋之后,我已安稳的坐在了他的腿上,下意识的想挣扎,一抬头就看见四爷的眸子亮亮的,就像那次他捉弄我时一样的眼神,硬如铁石般的薄唇也含了一丝喜色,划成一道温和的曲线,我有多久没看到过了,心中一软,就安静的被他拢在怀里。
四爷心情显然激动至极,虽是极力克制,轻抚着我头发的手,也隐隐有些颤抖……我的面庞紧贴着他马甲上的盘扣儿,冰冰凉凉的,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想想明天此时的他,心里仿佛被谁狠狠的揪了一把,我悄悄伸出手,握紧了他的衣角儿。
“给我庆生呢,嗯”?,我点了点头,感觉到四爷轻叹了口气,热气喷在我的头顶,接着一个温热的吻落了下来。”你怎么来了”,我轻声的问,”有差事,顺路过来看看你好不好,在这儿……委屈你了”,四爷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从我头顶上传来,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温和与满足……
自打我认识他,我们之间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温馨平和,眼前的一切仿佛梦一样,只是这个梦却会被我亲手打碎,就在……我心里用力的甩了甩头,让自己暂时不要那么现实,四爷如在在梦中,我又何尝不是……我轻轻摇了摇头,头发不小心别在了他的盘扣儿上,一边伸手去解,一边儿低声说”,这儿很好,比阴曹地府强多了”。
“哧”,四爷喷笑了出来,两手更加用力的拢紧了我,”现在我才觉得你真的没事儿了,还活着,在我身边儿……”他顿了顿,将嘴凑到我耳边儿,一个干涩的吻落在耳际,”小薇”,又一个吻落下”小薇”……他喃喃不绝的轻呼着我的名字,似乎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忍耐,无奈,郁结都倾诉了出来,伴着一个个轻吻,我却只能闭紧了双眼,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热血就都化作了浮冰,在身体里缓慢冰凉的流淌着,撞击着……
四爷兴致极好,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听他说了这么多的话,就是说起某些烦闷无奈之事,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抹不去那从心底漾起来的欢喜,我什么也说不出,也不想说,就这么笑着看着他,全心全意的笑着。
就这样谈谈说说一直到了中午,四爷的身子竟高热起来,下午就昏昏沉沉起来,想想这些日子他受的苦处,又不能对人说,胤祥的癫狂失落,我的冷漠疏离,康熙的天威难测,八爷们的虎视眈眈,种种难耐都压在了他的心头,绕是他再冷的性子,也受不得这样的困苦吧。今天一番温馨,又多喝了几杯酒,竟是让他放下了不少心事儿,心里压着的火反而发作了出来。
这是个僻静地方,打发了小鱼去请大夫,我就坐在床头伺候着他,用尽了万分的认真,也含着无尽的歉意,看着他被酒意和高热晕红的脸庞,乌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薄薄的嘴唇,我用手一一抚过,”水……小薇……”四爷无意识的说着什么,我伸手拿起一旁的布巾,沾了些热水,轻轻的湿润着他的唇。
四爷一个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儿,火热的仿佛铁扣一样,”爷,大夫请来了”,小鱼的声音在屋外面响起,我一怔,看着四爷紧紧握住我的手,万分的想苦笑,眼泪却不可抑制的滴了下来,我终究还是要再次的掰开他的手,我和他之间,一如当初,从无改变,方才的温馨微笑恍然如梦……
过了会儿,一切都收拾停当了,”让大夫进来吧”,我低声说,然后人就退到帐子一侧的纱帘后面,门口帘子一掀,一个五十左右的老者被小鱼引了进来。屋里光线已然有些昏暗,我却没有点灯,小鱼自是以为我不想见人,那大夫也不敢四处乱看,只是恭恭敬敬的坐了下来号脉。
仔细的诊了半响儿,那大夫摸了摸胡子,慢声说,”这位爷心思郁结已久,血气不畅,今儿个又受了些风寒,寒气是小事儿,只是要放开心胸,不要多思多虑,注意保养才是,”他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