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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又见他(清穿)-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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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叹口气道:“得,看来这个脸啊,得顶一天了。”
  
                  无奈
  在表姐那儿待了一阵,疼得强些了。又和她一起描了花样子,我就起身告辞了。表姐送我出来。
  还在穿廊走着,表姐忽然扯了扯我停下来,我疑惑的望向她:“怎么了?”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院子里,而因为被斜前方的柱子挡住又比较死角,院子里的人却不容易发现。
  太子一个人在雪地里来回走着,双眉紧锁。忽然又停住,深深地呼了口气,在手里呵着热气搓了搓手暖了暖,眉头舒展些,仿佛下定决心一样迈步往穿廊这边走过来。
  走了好几步,又犹豫了,慢慢停下来,叹了口气,低着头往回走。那样子,就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又好气又好笑。
  表姐轻轻地说:“他就是这个样子,这会儿,一定是后悔了,又不好意思过来。”
  我叹了口气,慢慢地走过去,他正转过身,忽然看见我,愣住了。
  我走到他面前。
  “松萝,我……”
  “太子爷,您以后要是生气发现不能控制的时候,就围着紫禁城跑几圈,这样心里就能慢慢平静下来,又不会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
  “你知道我、我当时真的不想,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现在都记不起来自己干过什么……”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的心又软了下去,这是被那个叫权欲的心魔折磨得吧,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和行为,这时的太子,是不是快要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我知道,你的痼疾在这里,”我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可是这不是你视人命如草芥的借口!”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压制住火气,又道:“是不是心里已经变得焦躁不安快要无法承受了,是不是夜里已经不能好眠了?我相信,很早以前的太子,一定不是这样,可是身份没有变,心态为什么会变呢,”是不是现在这里的一切已经无法满足你内心不断扩张的欲望,是不是你已经厌烦了太子这个位置而想试着早点改变,可是这些话,不能说出来。我控制着用词,缓了缓语气,“一个人,要想过得开心,就应该知足,一定不要奢求太多,否则自己的心,终究有一天会被自己丢掉。你知道这个世上,每天有多少人还在为自己的性命担心,有多少人为了自己的尚无着落的下一顿饭在多么恶劣的环境里劳作,又有多少人孤苦伶仃流落街头。你相比于他们,真的是太幸福了,你有你皇阿玛的宠爱,你有妻子的关心,你还有可爱的孩子;你渴了有玉液琼浆,饿了有玉粒金醇,冷了有锦被狐裘……”
  他一直望着我,怔怔的听着。只是我不知道我的话,会不会让他心里的负担减轻一点。
  他忽然笑起来,开口道:“你终于能这样跟我讲话了,你要是再说重些,或者干脆骂我一顿,我会更舒服的。”
  我忍不住翻白眼儿,万分无奈,感情这个人不是虐别人、就是自虐!
  我就道:“您是太子爷,我哪里敢骂你。我要是那样早尸骨无存了。”
  他看着我的脸,眼中焦促道:“我当时真的不能控制,我、我……唉……你讨厌我了是不是,我都讨厌我自己……”
  我没好气地说:“我要是讨厌你还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记住了?”我看着这个任性的孩子。
  “什么?”他问。
  “就是你生气、或者心里难受的时候,在发火前绕着紫禁城跑几圈。免得你迁怒无辜。”
  他点点头:“知道了,我听你的。”
  嗯,听话才是好孩子。
  我道了声告辞,跟表姐一起往出走,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太子喊道:“松萝!”
  我回头。他担心的看着我:“……记得上药。”我笑着点了点头。
  
  表姐一直把我送到前星门,又嘱咐了好些,我说了些让她安心的话就告辞了。
  
  我往漱芳斋的画室走去,刚掀了帘子,就看见吉泰在看我的画,我掩嘴悄悄地走过去想吓他一吓,这个人今天反应够迟钝的,居然还没有发现我。正要叫他一声,突然间发现不对劲儿。
  吉泰垂着的右手里,是一个荷包,他的指尖无意识的慢慢摩挲。他的面前,是一幅画,只是画上的人让我的心突突的跳起来,这样失神的吉泰,是我没有见过的。
  我努力压下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轻轻退到门口,然后笑着叫道:“哥!你怎么来了!”
  他回过头,看到我,掩饰着把手中的荷包塞进袖子里,笑道:“我等你半天了……你的脸怎么了!”
  我装作没看见,只是他的眼里刚刚还来不及褪去的温柔的神情让我心悸。我笑着道:“刚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上了点药,没事。”
  他走过来看了看,敲了我的头没好气地道:“怎么又不小心,总是这么不小心,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走路都能被树枝刮到,我看你哪天把自己弄丢了都不知道!”
  我忙打住:“又开始你的碎碎念了。你来不是专门教训我的吧。”
  他无奈的看了看我的脸:“真的,丑死了——别打、别打,我有好消息!”
  我停下拳头问:“什么好消息?”
  他神神秘秘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阿玛来信了。”
  我忙打开,阿玛熟悉的笔迹就在面前:
  
  吉泰、松萝吾儿:
  新年即临,本是家人团圆之日,然吉泰常年在京,松萝也快离家一年,家中倍显萧索。吾与汝母商议,决定卖掉家产,回京安置,盼之团圆。预计二月抵京。
  家人俱安,勿念。
  康熙四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夜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抬头笑着对吉泰说:“阿玛、额娘就要来了,还有小晟佑。哥,我都快等不及了。”
  吉泰笑道:“我也是。咱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团圆了。阿玛年纪也大了,总是要回京城的。不过看阿玛的样子,也无心官场,反而是对经商兴趣大些。”
  “嗯,可是北京城的客栈数都数不过来,到时候看来要想别的办法了。”
  吉泰道:“嗯,到时候再说吧,信你拿着,我先走了。”
  我把吉泰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阿玛来信的喜悦依然不能冲走内心的沉重与担心。哥啊,你可不能在这事儿上犯糊涂啊!
  
  我回到画室,看着那幅让吉泰失神良久的画。
  画中那个如丁香一般美丽愁郁的女子安静的坐在椅上,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那样的神情,让我想到一句话,美人如花隔云端。
  吉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明知道自己一点希望都没有,你明知道最终换来的不是心痛就是心死,为什么你偏偏喜欢的人是她?
  可是喜欢一个人又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我叹了口气。如果是你和悦宁,我会为你们祝福,可是如果是你和她,你的爱情哪里会有结局啊。
  
  第二天,我的脸好多了。身上的也不疼了,不过这伤没敢让青柳知道,光我的脸就够她啰嗦的了。
  “松萝——”听这个声音,除了悦宁还能有哪个。
  画室的帘子被掀起来,悦宁笑嘻嘻的跑进来:“松萝啊,那个、我有事儿跟你说。”
  我一边做泥塑,一边望向她,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
  悦宁又笑道:“松萝啊,我生日那天你送我的那个兔子吧,被胤礼那小子给抢走了。”
  我仍然望着她,预感到有不好的事在等着我。
  “所以嘛,你再给我做一个吧。”她天真烂漫的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果然我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还是点点头:“那我这次给你做个别的吧。”
  她叫起来:“你答应了!呵呵,这次也要做一个可爱的,最好比那个兔子还要可爱,我要让胤礼那小子羡慕死我。哦呵呵呵……”
  这怎么皇室里的人都比较的不正常呢,这丫头都十四岁了,还跟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较真儿,唉,真是拿她没办法。几天前她过生日我心血来潮给她做了一个兔子的毛绒玩具,这次就给她做个小猪吧。
  “啊,松萝,你这做的是谁呢?”她笑着问。
  我假装生气道:“我手艺没这么差吧,这你都看不出来。”
  “啧啧,还别说,嗯,是挺像我四哥的。”她偏着头转来转去的看。
  我笑道:“还是的。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心痛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
  晚点时分刚过,悦宁急急忙忙的跑来找我,把我手上的画笔一夺就道:“你这个人真真没意思,今儿过节,你怎么还在画啊?”
  我夺过画笔道:“今儿过节,关我什么事。”
  “人家都过节呢,你窝在这里画画,闷死了都。”
  我摇头:“我倒不觉得。过不过节对我来说还不都一样,我得愁我这差事啊,照这个速度,别说两年,我看五年也不行。”
  悦宁又拉住我袖子道:“行了、行了,也不在这一天。走,咱出宫去玩儿去。”
  “今儿你要不怕被挤成汉堡包,你就去吧,”我又斜了她一眼道,“我说公主,万岁爷准你出宫了?”
  她撇撇嘴:“皇阿玛正忙着呢,我没去烦他老人家。你不是有男装么,借我穿一件。”
  我笑道:“得,亏你能想出来,你不怕,我还怕呢。”
  她气得一把抓过我手里的笔随手一扔,拉起我就走,边走还边说:“你就信我一次吧,你今儿要不去,明儿一准儿后悔!”
  我苦笑,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大劲儿了,只有跟着。
  
  换了衣服,刚一出宫门,就看见胤祥站在马车旁来回踱步,见我们来了,笑着说道:“可算来了。”
  悦宁还拉着我,指指我说:“我好说歹说才把这尊佛请了来,她还真行,大过节的窝在屋里。”
  胤祥就道:“幸亏是来了。上车吧。”
  悦宁在我前面上车,我紧随其后。掀了帘子,一看,愣了一下。
  “四爷也去?”
  胤禛端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得道:“怎么,我不能去了?”
  我坐下笑着说:“哪里,我可没这么说。”
  胤祥上车坐在胤禛旁边,向外说了声“走吧”马车就往北京城的闹市去了。
  悦宁凑到我耳边:“怎么样,我说的吧,你今儿要不来准后悔。”
  我望了她一眼,笑而不语,胤禛依然是一派悠闲的端坐。
  
  到了闹市,马车远远的停下,我们一行四人慢慢走着。
  街上的人很多,灯也很多,还有不少伎艺人出演绝技,热闹非凡。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人来观灯,比杭州的灯节热闹多了。我和悦宁拉着手以免在人群中走散了。
  “松萝你看!前面在猜灯谜呢!”
  我一看果然见前面较开阔一些的地方挂着好多的灯,很多人聚在一起边看边读。
  胤祥笑着道:“咱们也过去吧……”
  不等他说完,我和悦宁早跑了去。
  
  “踏花归来蝶绕膝。”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身后一个声音道:“这射得是药名了。这个不难,‘香附’便是了。”
  我笑着看了胤禛一眼:“这个我就不懂了。”
  早有旁边的人听见我们说话把谜底报了上去,我们相视一笑,并不停留的往前面去了。
  一阵人潮涌来,胤禛忙将我护住,等着人潮散去。
  “十三爷和悦宁呢?”我四处不见那两人。
  “他俩没事,不用担心。”他拉住我的手,毫不在意的说。
  我的心怦然一动,任他拉着。他似乎很满意,握紧我的手,就像生怕下一个人潮过来会把我们冲散开去一样。
  
  好不容易挤出来,渐渐走到了人相对少的地方,我看周围也有男女手牵手走在一起的,上元灯节在民间不亚于“七夕节”,男女同处亦不为怪。还有很多青年男女在这天一见钟情的。这些景象以前在杭州过元宵节的时候就见过,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看什么呢?”
  我故意笑着道:“四爷,你就不怕明儿这京城的舆论?”
  他不解的望着我:“什么舆论?”
  我看着他:“你看我穿成这样,我估计明儿街头巷尾就有人会说,原来四贝勒有龙阳之好啊。”
  “嘣”,额头被掸了一下,我捂住头瞪他,他忽然坏坏一笑,猛地把我扯进怀里,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那要是这样呢?”说完我的耳垂就被他咬了一下。
  我惊得立马跳开,这、这、这个人也太开放了吧,虽说是“古代情人节”,可这毕竟是在大街上,我就见周围有捂嘴偷笑的,听见有几个女声传来:
  “你看那边,那可是两个男人耶!”
  “男人怎么了,有钱的子弟府上哪个不养几个男宠娈童的。”
  “你瞧那两人,一个潇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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