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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小麦感觉到了我混乱的气息。
“老天玩我!”我气鼓鼓的说道。
“啊,为什么这么说呢?”小麦很好奇。
“你明明就比我棋下得好的多,还把我送来干嘛呢。”我恨不得砸了棋盘,“小麦你就不会觉得不公吗,年纪轻轻结果要去和那么危险的人下棋……”何况那还不是人。
“我为什么要那么觉得呢,我天生就是为军仪而生的,跟谁下棋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分别。”
“可是进去了就等于送死啊。”我终于说出了事态的严重性,这并不是想吓着她,只是怕她在不知名的情况下丢了性命,凡事谨慎点比较好。
“祺,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军仪之王,一旦落败也就只是个凡人’,如果我输了的话就只是个垃圾……我家一共十二口人,而我是主要的收入来源,但只要一落败就变成家里的累赘了……所以只要能赢,对方是谁都不重要。而且,从我当棋士起的那天就已经决定了,要是在军仪上落败的话就要自杀……”小麦说这话时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的,将生命置之度外的这种境界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可是这番话在我听来就完全不是个味了,小麦的家人对她肯定很苛刻吧,如果她不再是军仪上的冠军,她的家人肯定会把她赶出去,所以军仪对她来说似乎就是全部了,输了就再无退路。这样说来,我所有的自怜自哀就成了可笑的东西,果然,不出去看看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广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如果王要杀我,就务必要用军仪。”小麦继续说道,她无比坚定的语气,又我为之一震,久久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女孩,躺在其瘦小躯壳里的居然是如此强大的灵魂。
良久,我才喃喃道,“小麦,你果然与众不同,我现在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去跟王对弈。”
“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呀,军仪上不存在这些的,只要进入了军仪的世界就应该放下一切,身份或者权位,那时对弈的双方都只是棋士,而结局就只有输赢而已。”
我彻底自惭形愧了,恨不得现在就从车上跳下去,老天果然是让我来当炮灰的啊。
“来,我们继续。”小麦拉着我说道。
“还来?”我叫苦连天。
“是呀,你也要和王对弈的,不好好下怎么行呢。”小麦冲我微笑,那笑容很甜,一直印入我灵魂深处。
霎时,心里一暖,我笑得欣慰,“好,麻烦你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小麦都对着棋盘,似乎除此之外再找不到任何事情可做,为了避免自己担心太多,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两天来我的棋艺顿涨,精神上有了突破棋艺也跟着突飞猛进,再面对小麦的棋路也不那么举棋不定了,整个人脱胎换骨般,变得更为从容,下起棋来更为洒脱自在,全身心的投入让人感觉到了另一个精神境界。
这一切都是小麦给的,她教会我的真的太多了,而我能做的只是在夜幕降临后跟她讲讲外面的世界,那些眼前鲜明的色彩,及那些趣闻趣事。看到她开怀大笑的样子我就很开心,离王宫越近,这种快乐就越少吧。
“刚才不对哦,走那的话就断了忍的出路了。”小麦轻声提点我。
我望着棋盘沉吟半晌,然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我继续摆弄着上一盘棋局,试图找到新的出路。
突然,“轰”的一声,震耳欲聋,车子猛烈的晃了晃,在撞上路边的树之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前面的几个人在议论。
“那些家伙不知怎么打了起来。”
“好死不死在这关头闹事,绕道过去。”领头人命令道。
“只能这样了。”
车子很快启动起来,我朝外看去,一帮蚂蚁争斗着,弄得四周都是爆炸声和树木烧焦的气味。
“祺,怎么了?”小麦问我。
“没什么,蚂蚁打架。”我丝毫没放在心上,蹲在地上找刚散落的棋子。
“啊!火……”身旁的一个男子叫了起来。
我扭头看去,一团火球正向车的方向砸来,全车的人都惊了。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群蚂蚁吃饱了撑的打什么打。
车子一个急拐,火球在离车不足一米的地方爆了,爆炸的余波硬是把车掀翻了,到处火花四溅。
这一切来得那么措手不及,我从车内摔到了不远处的地上,好在穿了斗篷,没有受到什么伤。
再看那边,车子倒扣在路旁,地上滴着水,“快走啊,要爆炸了!”有人喊了起来,所有人反应过来后立马逃逸开来。我这才暗叫不好,车漏油了,一沾到火星就完了。
小麦呢?我搜索四周,没有她的身影,难道还在车那边?
“小麦!”我下意识的拉紧身上的斗篷,向车那边跑去。
一只大手拽住我的后领,“不想活了?车要爆……”话音未落,“砰”的一声,热浪涌来,我和身边的人一齐朝后摔去。
身子飘在半空,看着浓烟滚滚的卡车,还有映天的火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小麦还没出来。
车子的碎片四散,一个尖锐的物体从我脸颊划过,一阵刺痛,糟糕,破相了。
下一秒,后背重重的撞上了树干,喉头一热,血腥味泛起。
挣扎了一下,扶着树干费力的站了起来,脸上火辣辣的,有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胡乱抹了抹,手摊开一看,是血。
“小麦。”我虚弱的唤道。
“都站在原地别动,清点人数。”领头的人喊了起来。
我继续摇摇晃晃的向卡车的残骸走去。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身子被人从后面一拉,我重心不稳再次摔到地上。
“站都站不稳,还乱跑什么!”
“小麦!”我指了指车的方向。
那人皱眉,“那么大的爆炸,有人也活不了了。”
“开什么玩笑,你们不找怎么知道……”她刚还好好的跟我下着棋,转眼就没了?
“给我闭嘴!要不是王召集棋士,谁愿意管你们这群垃圾。”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老天在跟我开玩笑吗,刚觉得遇到同伴了,转眼就从我身边带走了。
“集合,刚联系了王宫里的人,他们会派车来接,你们都不要乱跑……”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我被人从地上拽起,推到了人群中。木讷的站着,脑中乱哄哄的一片。
早知道就不要认识任何人,不认识就不会产生好感,就不会因为她们的离去而受影响,不会难过,不会越来越恨这个世界。我怨上天对小麦不公,她如此善良乖巧,就算盲了双目依旧能在军仪上获得殊荣,她的觉悟不低于任何人,她的灵魂比任何人都纯净。她无私的教会我很多,不论在棋艺还是精神上,我多无以回报。
可偏偏是她,这样子的一个女孩,上天让她过早夭折了。到头来,还是我一个人。
不过,我也从中明白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我要更好的去迎接王的挑战,不仅是为自己,为爱的人,更为了小麦。
小麦说的对,除了军仪,没有什么能杀死她。她不能走完的路,我替她走,她未延续下去的精神,我帮她延续下去。小麦,你永远存活在我内心深处,军仪就代表你,有你陪着我,我一定能战胜王!
我的双拳紧握,始终没有松开,站在人群里对身边那些人恐慌、焦急的话语充耳不闻。不知过了多久,被人推上了车,我闭上眼靠在车壁一言不发。
一路颠簸,最终在宫殿外停了下来。
“都下来,速度快点!”外面有人在催。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面无表情的走了下去,一行人排队往殿内走去。
“你们按顺序,挨个进去跟王下棋,没叫到你时就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想着逃跑……”身边的一人噼里啪啦的说道。
到了一个大房间后,大家各自找地窝着去了。
我努力记着殿里的地形和道路,趁没人时偷偷画在胳膊内侧。
从踏进王宫的那一秒,诛王任务正式开始。
这时,距建国纪念日,还有七天……
众人的心理围牢
“下面是围棋……是谁?”一个健壮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望着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大家。
话音未落,我就感觉身边气场乱了,偏头看去,三米外一个戴着眼镜极其瘦弱的男子颤抖起来,小声呢喃着“不要,不要……”
“到底是谁,自己出来!”来人不耐烦的叫着。
身边的人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全是汗珠,身子不住往角落里移去。接着,他撞到了身后的桌子,玻璃杯应声而落,碎了。
“啪”很清脆的一声,所以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肌肉男见状上前揪起他,“是不是你?”
“不要……我不要去……”围棋选手挣扎着,双手死死拽着被肌肉男揪住的衣领。
“少罗嗦,别让王等!”肌肉男直接将其提溜了出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外面走廊里回荡着那人的求饶声,“求你放了我……我不要去……”
声音渐行渐远,屋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我家里还有老小,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呜呜……我也是……”
我心情再次凝重起来,仿佛身处在一个战乱时代,而身旁这些人都是无辜的。说到底,又有谁真的该死呢,每条命都是上天赐予的,最后却要被别人主宰。
不禁想起了小麦,她的人生可以说是极其坎坷,收尾也很悲惨。有人会觉得她白来世上走了一遭,但我并不那么认为。如果这一生对自己问心无愧,对他人有过益处,那就不算白活。小麦她活得很值,虽然她是为了家里的生计而去学棋,但她骨子里还是热爱军仪的。就像她跟我说过的,如果你不热爱你所执的棋子,又怎么让它去赢呢。这就是军仪的最高境界。
我抚住额头,嘴角微扬,小麦,你果然影响了我很多呢,谢谢你。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硬插入我的脑中,“要不我们逃吧?”一个胖子小声说道。
“可以吗?”另一个人问道,这几日来他眼睛里头次迸发出光亮,同时身形向那个胖子靠拢过去,其他人听到他俩的对话都默不作声的呈观看状态。
“我刚才仔细检查了这儿的每个角落,最东边的窗户……”
没等他说完,我就开口打断了他,“没用的,逃跑只会更快丢了性命。”
这儿是王宫,不说王和其他两个护卫,光那个猫女的圆就能覆盖王宫的大部分地区,任何人想要出去都逃不过她的念力。相反,宫内由于有守卫和巡逻兵在,防范倒没外围那么严密,这倒有利于我的行动。其实他们想逃机会也是有的,进宫前的那次爆炸就是最好的机会,可惜往往时机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
“死丫头,滚远点,不要碍手碍脚。”胖子凶狠的瞪向我。
我不禁失笑,这个恃强凌弱的世界,刚才肌肉男来时他怕的要死的样子,现在对同在一条线上的我反而这么凶了。我本处于好心提醒他,至于现在嘛,随他吧,想死没人会拦,我也没那么多功夫管这些人的死活了。既然进来了都应该有觉悟,没有觉悟的死不足惜,任何人都不应该打没准备的仗。
我听着他们的低声谈论没有再插嘴,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细细回味着小麦教的棋术。
夜幕降临,围棋选手还未归来,王也没叫新的人去对弈,看来王还未赢他。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八点左右的样子,他回来了,一脸憔悴和惊恐。大家都诧异了,因为他是第一个去了还能回来的人。
“怎么样了?”不少人急冲冲的上前询问。
围棋选手脚一软瘫坐在地,“八个小时,王给我八个小时,我只有八个小时了……”
闻者都一头雾水,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最后才清楚,王给他八个小时休息时间,让他回复到最佳状态再去对弈,再输一次就没命了。
“呜呜呜……怎么办,我不要再去了,太恐怖了……不要……”围棋选手缩在角落,浑身发颤。
其他人见状也开始不安,但同时庆幸还没轮到自己。
我看向那个胖子,他冲另外几个人使着眼色,似乎更坚定了逃跑的决心。
当夜,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围棋选手上吊自杀;二是,商量逃跑的四个人还未走出宫殿就被抓了,当场肢体分家。
对于前者,大家都怨骂着,因为他的死亡无疑推动了已经暂停了的死亡转盘。至于后者,则再也没人敢打逃跑这一念头。
这些事除了扰乱了我的正常睡眠外,再无影响。当我能镇静的面对他人的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