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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你。”
陈青眉头深锁,回首瞪视许仙。即便隔得很远,白素素也感受得到陈青身上的怒气。
“妹婿,你就是想请黄老汉回家一叙,也不能在公堂外这样拉扯。”安茗绶从许仙身后赶来,招呼小厮扶住许仙,又转头看向陈青,“今日多亏黄老汉作证,才还了在下妹婿的清白。黄老汉如若不弃,还请随我们回府,让我们设宴好好款待一番以表谢意。”
陈青瞟了安茗绶一眼,“我约了人,今日不得闲,他日再到府上拜会。”说着抬头向白素素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转头对许仙说道:“我该走了。”
许仙急忙伸手扯住陈青衣襟,迎着他的怒视,坚定道:“不,你等等。你同我回一下菱花巷,我,我有事问你。”
白素素皱了皱眉。许仙虽然懦弱胆小,但性格中却有一股追根究底的韧劲,前次白素素和陈青因与法海缠斗时结界破裂而突然出现在保荣堂后巷被他看见,便被他缠住了半日问长问短。今日让他看出了陈青所扮黄成的异常之处,怕是又要被他揪住难以走脱。
白素素抬眼看了看街道尽头,隐约中似乎看到白色的僧袍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她转向许仙,抬手便要施法,却见安茗绶已经让几名小厮将许仙架到了一旁的青篷车上。
安茗绶对陈青一礼,“在下妹婿入狱之后急于证明自身清白,今日多亏黄老汉上堂作证才得以洗脱冤屈,一时激动有所失态,还望黄老汉勿怪。”
陈青整了整衣襟,点了下头,“无事。我这便告辞了。”
“多谢黄老汉出面作证,他日若能得空,一定要到府中做客。”安茗绶以从未有过的客气语气说道,话毕抬头向着陈青刚刚举头张望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素素挑了挑眉。安茗绶的语气和动作,都暗示着他知道了什么。她随即一笑,即便安茗绶知道了什么也没有关系,她与陈青即刻就会离开临安。
陈青胡乱应付了几句,急急忙忙推开人群,向着约好的会面地点赶去。
白素素又向安茗绶看去一眼。他站在人群中,抬头看向她的方向,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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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外,寂静的城郊,偶尔一阵清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白素素与陈青顺着淙淙流动的小溪逆流而上,他们点踏着溪流中的圆石向小溪上游飞掠。再往前五里,他们便可进入一片连绵不绝的群山,甩掉身后紧追不舍的法海。
突然,身后传来法术裂空的声响。白素素与陈青同时转身施放护身法术,青蓝色的结印与白色的佛光在溪水中对撞,激起半人高的浪花。
“法海!我二人已经离开临安,你仍处处紧逼,究竟是何用意?”白素素冷道。
“你曾犯下的恶业,今日必须有个交代。”法海并不看她,只沉静地望着陈青。浸透溪水的白色僧袍垂在他的身旁,刚硬的线条仿佛悬崖上的石刻。
“借口。”陈青冷冷一笑,“你们这些和尚道士作法收妖,无非是想要多立功业,顺便从我们身上捞几枚元丹,早日飞升成佛成仙罢了。”
“阿弥陀佛,”法海站在溪中巨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佛慈悲,即便你曾在临安城外屠害生灵,犯下杀业,贫僧也不能妄自取你性命。”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念在你入城之后未曾继续作恶,贫僧只将你收入五净珠中,祛除戾气,再投来生。”
“屠害生灵?”白素素忍不住淡笑道,“法海,你能不能寻个更好的理由?”她与陈青同在一个屋檐下居住了两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何况——她想起了在保荣堂后巷中法海见到陈青时的生疏表情。以法海的执着性子,若陈青真的身负杀业,他当日便不会放过他二人。
法海的视线仍是盯在陈青脸上,“两年前,临安城外池塘坞,你伙同蝎子精吸人魂魄。当日我接到徒弟的竹鹤传信匆匆赶到时,蝎子精正摄取他的魂魄。”法海咬了咬牙,继续道:“若非上次因法术对冲时,你留下了与当时相同的气息,我仍不知你便是当日逃脱的那只妖精。”他一句话毕,不待陈青回答,便从巨石上跃起向他直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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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篷车在闹市中粼粼前行,许仙趴在车内柔软的厚垫上,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镶板发呆。闹市中小贩的吆喝声、小孩尖叫嬉闹的笑闹声、行人的交谈询价声,穿过垂着青布的车窗挤入车中。
许仙仿若未闻,他的脑中乱哄哄的,黄成和陈青的双眼带着相同的神情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许仙摇了摇头,奋力甩去心中的疑惑。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埋首臂间低声劝服自己。
仿佛跟他作对般,这一句话之后,那些奇异的过往反而塞满了他的脑海——小巷后突然出现的三人,装得下账册的锦囊,公堂上飞过的白燕,以及曾视他为救命恩人的黄成如今怪异的行径……
——“施主,近日你身边可曾出现异象?”
灵隐寺中,法海曾探究地凝视着他的双眼,这样问道。
——“施主,有人在你身上设下了妖法。”
烟火渺渺的大雄宝殿旁,法海曾神情严肃地这样断言。
——“施主,”法海不染尘俗地微微一笑,“万物有灵,有机缘者便可成妖成精,幻化人形,魅惑凡人……”
“下雨了!”车外喊声打断了许仙的回忆,他抬起头,车窗上的青布随着车身的摇摆轻轻拂动,从缝隙里看到的天空,一如两年前他在西湖岸边借船渡湖时那般阴沉。
青篷车稍稍停了一下,窗上的青布被小厮从外面以木隔板紧紧压住。
许仙收回视线。
两年前,他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认识了让他魂牵梦萦至今的白姑娘。
许仙皱了皱眉。
白姑娘?
……陈青?
前几日在保荣堂后巷中,陈青看向白姑娘的眼神,对白姑娘言听计从的态度,与他往日面对白素时何其相似。
——白素,白姑娘……难道是同一个人?
“姑爷,到家了。”小厮推开车门攀了进来。
许仙胡乱点了了点头,顺从地让小厮背下了车,背进偏院卧房。
屋里的人来来去去,许仙浑浑噩噩地让丫头伺候着梳洗了一番,又让荣安堂的大夫看了伤口,上了伤药。
“官人。”安菲桃唤道。
“什么?”许仙回过神,才发现众人已经退了出去,室内只余他与菲桃二人。
“昨日白公子送来一封书信,嘱我一定要亲自交到你手上。”安菲桃淡淡道。
她将那封轻飘飘的书信递到许仙手上,转身走了出去。
“白玉,进去伺候着。”随手指了人进屋,安菲桃带着芷宣和清砚转向前面花厅。
游廊外,细密缠绵的春雨将院中石桥边的桃花吹打得纷纷飘落,安菲桃走了不远,便望着那一抹鲜艳的桃红色停下了脚步。
清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上前半步轻声问道:“小姐,可是要剪几枝桃花摆在厅中?”
安菲桃抬了抬手,清砚立刻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一年前,桃花将开的季节,她带着美好的期冀与许仙成了亲,不过转眼……
她抬手抚了抚脸颊。
她一直知道许仙的心里另有他人。婚礼当日,他喝多了,酒醉中他对着她脸上千人一面的新娘妆叫出了“白姑娘”。
那一刻,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走吧。”她转过眼,顺着游廊举步向前。
她曾以为,只要真心对他,认真地做他温婉体贴的娘子,他便会转回心,慢慢地看到她,爱慕她,敬重她。与她相濡以沫,共携白首。
直到他领回了面容姣好的秋娘,并赐名为“白玉”的那一天,她才明白,她做再多的努力也换不来他一星半点的注意。
她的心凉了,冷了。直至失去了孩子,便彻底寒了心。
他喜欢白玉,她便按大哥的意思,许他以入赘的身份纳白玉为妾,安排白玉住在偏院。
听到娘亲和嫂嫂授意府中管事在白玉的饭食中下绝子药时,她曾漠然地想,便是让许仙知道,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他既然贪猥无厌,就该想的到贪猥无厌的结果。
“小姐!小姐!”尚未步出游廊,张嬷嬷便从后面偏院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什么事?”安菲桃转身问道。张嬷嬷是安家经年的老人,寻常事不会让她如此着急忙乱。
“是姑爷!”张嬷嬷挥开上前搀扶的芷宣,急道,“姑爷看了白公子留下的信,就闹着要去白家寻人。我们几个婆子拦都拦不住,现在正在后面闹着呢!”
“刚从官府回来,他又闹腾什么!?”安茗绶从游廊另一边拐了过来。他打发小厮将许仙送回来之后,便陪着安茗畴与范县令应酬,足足听着那自诩正大光明的范守成吹嘘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脱身出来赶到菱花巷,刚一进门便听到许仙又在胡闹。
“二哥?”安菲桃微有讶异,“你怎么来了?大哥呢?”
“菲桃,”安茗绶点了点头,放缓了语气,“店里有事,大哥先回去了。许仙坐了许久的牢,大哥让我来宽慰宽慰他。”他嘲讽地笑了一笑,转向张嬷嬷,“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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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卡文了。。对不起QAQ
PS:改了一处表达不清的地方
☆、前尘
安菲桃一行人拐进偏院的时候,许仙已经挣到了院门处。
“你们放开我;我有急事必须亲自去双螭巷找到白素。”许仙用力甩开众人钳制;一瘸一拐地冲出院门;没成想却撞在了张嬷嬷身上。
“妹婿!”安茗绶见状几步上前一把抓住许仙手臂;“你棒伤未愈;不躺在榻上好生将养;这是要做什么?”
“二舅兄;”许仙向后抽了抽手;却不料手臂被安茗绶抓得死紧;“我刚收到白素留下的书信……我有要事问他。你;你放我过去。”
安茗绶皱了皱眉,“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说着向许仙手中扫视一眼,一张盖有红印的契纸映入眼帘,“这是什么?”
许仙一怔,忙将那一页契纸收入怀中,遮掩道:“没什么,不过是张……是张作废的纸契。”
许仙抚了抚怀中的薄纸,这张纸契是白素将保荣堂完全归于他名下的过户文书。安家尚不知道保荣堂中有六成是归在白素名下,而他曾答应过替白素遮掩,如今他自然仍当践守诺言。
安茗绶微微眯了眯眼,笑道:“双螭巷距这里足有一炷香的路程,你现在行动又不方便,不如叫家中小厮代跑一趟请白素过来。”他说着转过头对一旁的婆子吩咐道:“找个伶俐小厮去双螭巷,务必将白公子请来。”话毕对许仙一笑,“这样不就两全了么?”
许仙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安茗绶,又见那婆子领了命急匆匆地去了,才不情不愿地任人扶着回了卧房。
小心地侧卧在榻上,心不在焉地听着安茗绶的宽慰之词,许仙心里乱作一团。
安菲桃转交的信中除了这一纸过户契约再无他物。白素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将保荣堂全部转到他的名下?便是……他前不久刚刚质疑过白素的品行,不是吗?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法海所言是真,白素真的是妖……可白素为什么没有像法海所预言的那样加害于他,反而,反而……
他浑浑噩噩地左思右想了一通,终是没有头绪。不知过了多久,被派去双螭巷的小厮返了回来,带回白素已经多日不曾在双螭巷出现的消息。
又不知过了多久,安茗绶和安菲桃先后告辞走了出去。
虽然许仙的心中存了太多的疑问,但躺在柔软的卧榻上,连日来积累起的疲劳慢慢地涌了上来,不知不觉中,他进入了梦乡。
白素素又回到了梦境中。她茫然地看着白蛇在她的面前化出了人形,遇到了桐君,并带着桐君的指点和所赠锦囊匆忙奔赴临安。
周身的场景快速变换,白素素双眉微皱,她记得自己刚刚还在林中与陈青携手对阵法海,怎么会一转眼便来到了这里?陈青在哪?法海又在何处?
她微微一顿,突然记起刚刚在与法海的对决中,本来已经被送到桐君处的邱灵突然出现在几人中间。为了将邱灵拽离危险的境地,她似乎是被法术击中了后心……所以,眼前的这一切,是她昏倒后所进入的幻境?
错神的瞬间,白蛇所化的女子已经临近临安城,并在城外被陈青缠住。
“你不要跟着我。”林间小路上,白衣女子气得俏脸飞红,“走开。”
“你赢了我,我便要跟着你。咱们说好的。”陈青笑眯眯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