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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么一想,我渐沉的脚步就能加快一点儿,恨不得遇到鬼,最好还是学医鬼。这个鬼地方,人找不到,我不寄希望于鬼,还能寄希望于谁啊!就在我急得焦头烂额之时,我刚进入的密林处,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吆喝之声,渐黑天色,一下子被火把照亮。
我的心却因为这火光和声音,忽的一凉。
难道是那群索命追魂杀手已经寻到我们的踪迹,追上来了吗?这就奇怪了,我走的这条路是通往哪里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在迷路之中找路,然后再迷路,那群家伙怎么还能找得到呢?
真若如此,我也只能认命了。
那帮家伙,不用一群,一个我也对付不了,他们杀我比我自杀还快呢!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柴!”
听到了熟悉口号,我刚凉的心,又暖了回来!我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山贼处处皆栽树啊!
就**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人劫道昵,真不知道是脑袋被门挤过,还是被驴踢过。
既然人家已经这种智商了,肯沦落到这种地方打劫了,那我还怕他们个屁啊!
我虽然武功不好,那也得看跟谁比,叶无痕、慕千秋那类高手,我没死之前肯定不怕,而就眼前这群山贼……,我活过来之后也比他们强。我再怎么也是跆拳道九段啊,还有一个内功功底不错的身子,怎么盘算自己,也是一个实力派选手啊!
我收稳脚步,用冷冷目光,扫视了一眼把我包围在圈内的众人。
这伙人大约有十几个,除了领头那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了把菜刀之外,其他喽啰手里拿的都是各式农民武器,比如锄头、铲子、烧火棍子……,还有一个更不敬业……竟然拿了一条擀面杖。
看到这阵势后,我极其地哭笑不得,终于对大赢国山贼有个浅显的概念了。
其实一个山贼形象完全能代表一个国家生产力水平,连抢劫的都这么穷了,此时,我竟有点替爱元和担忧了。
看来京都内外的那片富贵繁荣,只是化过彩妆的**,而着眼于全国大处,并不容他乐观。
“呔,看到我山贼爷爷还不下跪,不怕死吗?”
某贼瓮声瓮气喊叫打断了我的一片忧国忧民之心,我抬眼看向火把最亮的地方,那里站着一男一女。
其实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两个男的,但其中一个歪甩出发髻上插着那朵鲜亮的大粉花,让我不得不重新修正自己的观点。
“说心里话,怕!”
我呲笑一声,又向前走了两步,“赶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山?可有村镇药铺?”
山贼也是人,总比出来个鬼不好沟通要强上不少,我必须抓住机会,马上问清状况,希望能有医生。
“呵,老大,你看……是个女人呀,长得还不赖!”
给问话那个山贼头目打着火把的小喽啰,看到我就向看到什么新鲜景儿似,嘴都咧到耳根了。
“哈哈……,冲你是个女的,大爷我决定留你一条命了,大爷我还没有压寨夫人,就便宜你了!”
便宜我了?他当我二百五啊,我是好捡便宜,但不是所有便宜我都捡,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脸。
“喂,哥们,我奉劝你一句,猪就应该有猪的思想,人就应该有人的思想。如果猪有人的思想,那它就不是猪了——是猪妖!好不好干嘛要学人家抢压寨夫人,做你的猪多好!”
我冷讥热嘲是话说完,大约停顿了近一分钟,对方都没有反应。
看对方一脸茫然神情,我更加无奈了,做一个山贼不难;难是做一个有理想有素质的山贼,连别人的话都听不懂,还抢劫呢!
我都替他们汗颜!
“哥,他好像……骂你是猪!”
感谢上帝,终于有一位反应过来了。
我连忙点头,表现出激动的神情,说:“恭喜你,答对了!”
答对的那个,正是发上插着大粉花的另一山贼头目。
“娘的,你是给脸不要脸,让你尝尝爷的厉害!”
那头猪说完,轮着菜刀就要冲出队伍,却被旁边那个女贼拉住了。
“哥,杀鸡焉用宰牛刀,小妹来就好了!”
那女贼说完,嗷的一嗓子,冲到我面前,轮着菜刀像我劈来。
纵使我身后背着一个叶无痕,我躲她也不费吹灰之力。
我往旁边一闪,那女贼砍了一个空。
“臭娘们,你可知道老娘是谁?敢惹老娘生气,还敢骂老娘的哥,我今晚就把你剁成肉泥!”
这女人武功不怎么地,嘴倒挺壮,说话明显不着边。
“小姐的胡须长得如此委婉,想必是哪位府上大家闺秀啦!”
我学着周星星的表情和语气,回了她一句。
“哼,老娘就是名震卧竹山的母夜叉潘金莲!”
第七十章 山贼向前冲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路遇山贼我并不觉得惊讶,令我惊讶的是山贼竟起个荡妇名儿,以我看西门庆要是碰到这模样的潘金莲,他指定和武大郎成为莫逆之交,抱死个“朋友妻、不可欺”的定律,打死也不会松手了。
“我管你是母夜叉还是潘金莲,实话实说,要钱我没有,要命我不给,老娘也没时间和你们啰嗦,我看你们是群殴还是单挑?”
练场子活,我没穿过来之前,每天都得走几次,还是那句话,除了叶无痕和慕千秋那样飞来飞去的非人类,我惹不起,就地上窜来窜去的这几只蠢猪,哼……,我很快就能让他们知道我对口的专业是屠夫,不,是屠妇。
“臭娘们儿,老娘今晚把你剁成肉泥!”
听我出口不驯,潘金莲同志及其敬业地拎起菜刀,以一招猛猪出圈向我冲了过来。
我抬起手中一直当拐杖用的宝剑,迎着她的菜刀,挡了回去。
叶无痕这把剑真不是盖的,潘金莲的菜刀刚与剑身接触,连声音都没有,瞬间断成两瓣,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削铁如泥了,想想白天用它砍大树、挖野草,真是相当大材小用了。
凭着叶无痕这把剑,以及我修练多年的跆拳道,几分钟之后,我就成了山大王。
“你们**玩老娘吧,当山大王就**住土地庙,快去给老娘收拾一张床,找个医术好点的大夫!”
唉,真是世风日下啊,我扫视了一下山贼的老窝,顿时感到时世艰难,山贼生活也不容易啊!
这座卧竹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没有他们拦路抢劫,被我成功收剿,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从里面绕得出去,更别提绕进这个可以暂避风头的贼窝儿。
叫潘金莲女贼听了我的话后,手脚极其麻利地把土地庙中央摆着的那张大床收拾干净,“大姐,你请!”
呵,好笑,看样子无论我怎么穿,我也逃不过当“大姐头”命运了,好不容易摆脱了前一世小混混的衰号,这一世里又落了一个山贼头的恶名。
我动作轻缓把我后背背着的叶无痕,小心放下,让早已经神智不清他俯趴在还算整洁的床上。
“无痕,无痕……”
我着急地唤了他几声,没有回应,连忙把了把他的脉,还和那时摸一样,脉若浮悬。
**,按照这么下去,叶无痕非得挂了不可,金针封穴只是暂缓之计,拖不了多久,也不知……
我一转头发现那个被我喝令请大夫另一山贼头目,竟还像个电线杆子似杵在床尾呢!
我气急火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脚踹了过去,“靠,大姐头话你竟敢不听,不是告诉你去请大夫吗?”
“大姐饶命啊,这荒山野岭哪有大夫啊!”
黑铁塔似的壮汉,跪在我面前,抱着我踹他的腿杀猪般地嚎叫着,恶寒阵阵!
暂不理会,这混蛋抱着我的腿的举动算不算非礼,我只觉得眼前头晕目眩,像是有什么东西涌在我喉间,怕是张口就能呕了出去。
我心里明白,必是动了肝火,连忙咬紧牙齿,把已经到了舌根处、带着腥甜气味的东西咽了进去。
此时此地,我绝不能倒下,如果我坚持不住了,丢在这里绝不是我一个人的命,叶无痕……
“我不管,就算是挖地三尺,你也必须给我揪出个大夫来,若是这男人的命保不住,我让你们全给他陪葬!”
我相信:“重压之下,必有高弹”,这地方是荒山野岭的确属实,可有谁说过,荒山野岭里就一定没有大夫,要是没有大夫,他们这群山贼受了伤,可都找谁去看。
“大姐头,饶命啊……,真没有啊!”
这时,哭不只是抱着我腿嚎叫的那个家伙了,其余山贼竟也全部跑下,哭成了一片。
看他们这阵势,谁能相信他们曾经是横霸某路的山贼啊,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谁家的孝子贤孙呢!
他们哭得越是起劲,我心越是冰凉,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拉到了叶无痕手上。
握着他手,就像握着一块冰一样,还是一块浮出青紫颜色的冰,他十指如竹,直直地平伸,更显修长,想着这只手曾紧握着宝剑,杀出血路,护我离开险境,保过我的命,我心不只是冰凉,痛得更甚。
第一次,身体和灵魂有了默契,痛到了一处,简直要痛彻骨髓了。
“对……对了,大姐……我想起来了……”
当我的思想正在绝望里沉溺,甚至生了自杀念头时,那个姓贱名荡妇的女人,竟然若有所思地沉吟出一句令我一脚就蹬开了那个就知道哭的废物大哥,一下子窜到她面前,拎起她的衣领,“什么?你想起什么了?”
“大姐……,大姐你快松开,我喘不上气来了,……是……”
若不是眼看着她的眼睛有翻白迹象,我简直难以相信我会使出那么大力气来,我急忙松了拎着他脖领的手,“快说!”
“小女子……小女子记得东山脚下叫茂村小庄子里,有一户姓周的人家,他家那个老头儿好像……会治病!”
“什么叫好像?倒底会不会?”
越是感觉有了希望,才会越觉得急不可待,恨不得立刻肯定下来,我的眼睛在这一刻里,都急得快要胀出眼眶来了。
“应该会,上一次我亲眼看到那老头救活了一头被狼掏了肚子母羊,那肠子都淌出来了,周老头不但把母羊救活了,还把母羊肚子里快出生的小羊也给救活了!”
我盯着那大傻丫头因急于描述事物却又说不清楚过程而吐液乱飞的嘴,揣磨了片刻。
大傻丫头哥,害怕自己妹妹胡乱说话,再惹出什么祸端,在大傻丫头说的时候,就不停地用眼神制止着,可怜他眼睛都快飞斜了,大傻丫头也没领悟出他的意思,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哭丧着脸说道,“妹子,你可不要胡说啊,那羊和人……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人也是动物一种,只不过是高级动物,你派几个……跟你妹妹去……那个什么庄来……,你留下!”
事到此时,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那个姓周老头要是真像大傻丫头描述的一样,能把待产却被狼拉出肠子的母羊治好,说明……他应该还是有几分本事。
男贼头见我如此吩咐了,自知是躲不过,哀声叹气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山贼里挑出两个身材壮实的,让他们跟着潘金莲。
“快去快回,你们要是敢有半分他想,别怪大姐我剑下无情,杀了你哥,放火烧了山寨!”
如果不是走头无路,实在无人可用了,我才不会和这群山贼同流合污呢!
“大姐,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我懒得听潘金莲的保证,快速打断她的话,“像那种有大才人,一般都很拽,如果他自己不来,你们就算把他扛,也得给我扛来!”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哪怕一线希望最后也会变成绝望,我也要试一试。
叶无痕,那般危险里,他没有丢下我,我又怎么能放弃他呢?
第七十一章 山野村夫
从某个角度来看,活着并不难,难是应付那些千方百计想让你死掉的人。
我默默地坐在床上,紧紧地抱着身体越来越冰冷的叶无痕,连哭都没有力气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叶无痕会死掉,或许更没有想过,有一天叶无痕死掉的时候,我会如此伤心,更可笑是……,我竟然连一个必须伤心的理由都没有,就已经伤心要死了。
叶无痕是为了救我而弄成现在这副样子的,但……他想救那个人真的是我吗?当然不是!
他不爱我!
至始至终他爱都是已经死掉的梅玖,他的爱如此坚定不移,甚至不在乎这具皮囊里寄居的灵魂是谁,痴心地坚持着自己心里的爱,不惜用生命涅磐。
而我呢?我是嘴里天天喊着爱,其实……我却并没有真正地爱过谁。
我那双流泪流到干涩的眼里,莫明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