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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河和底格里斯河汇合地区则是深受两河南部苏美尔文明影响的阿卡德人的地区,两河流域第一个统一王朝的首都阿卡德城可能就在这一地区。迪亚拉河地区东南邻近埃兰,历史上埃兰曾多次侵入这一地区,并由此北上亚述或南下巴比伦,阿卡德帝国和亚述帝国的国王们也先后由此出征击败埃兰。
古代两河流域人对自己的地区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南部地区幼发拉底河岸上的城邦巴比里姆(Bab…ilim)曾统一了南部,建立了“巴比鲁姆国”。北方底格里斯河岸上的城邦阿淑尔(Ashur)统一了北方,建立了“阿淑尔国”。从公元前5世纪的希罗多德起,古典文明的希腊、罗马作家和《旧约圣经》把巴比里姆城读写为“巴比伦”(Babylon),把巴比伦国或两河南部地区称为“巴比伦尼亚”。古希腊作家似乎不知道阿淑尔城,但他们知道两河流域北部是“阿淑尔国”的地域,把为这一地区读写成“Assyrja”。我国翻译界前辈简译其为“亚述”。巴比伦尼亚和亚述的分界在两河之间最窄处,现巴格达地区稍北一点。古希腊人并不知道巴比伦尼亚在古代按其人文地理则又分为南北二部分——苏美尔和阿卡德。巴比伦尼亚的南部濒临波斯湾,为文明起源地区,古称为苏美尔(Sumer)。—支非塞姆语的外来民族在这里生息繁衍,首先创造两河流域文明。他们被本地的塞姆语的阿卡德人称为“苏美尔人”。巴比伦尼亚北部和迪亚拉河下游地区在古代被称为阿卡德,这是因为第一个统一两河流域的城邦阿旮德(Agade)位于这里。说东北塞姆语的阿卡德人可能是本地土著居民。苏美尔和阿卡德分界约在中部圣城尼普尔。
两河流域的农业和畜牧产品相当丰富:谷物、蔬菜,肉类(牛羊为主,猪较少)、皮革、羊毛、亚麻以及角制品等。谷物有小麦、红小麦(emmer)、小米等。而大麦因适应本地略带盐碱的土壤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主要的谷物。大麦芽被用来酿造啤酒,小麦和大麦被磨成面粉烤制面饼。主要油类植物是芝麻。丰富的椰枣(俗称“伊拉克蜜枣”)也是两河流域人民的美味食品:南部炎热的气候和充足的灌溉水非常适合枣椰树生长。
本地的自然资源总的来说是贫乏的。河流能提供鱼和水产品、芦苇。苇秆用来编席、篮和箱,造船和建房。由于作为果树的枣椰树木质粗糙,本地缺乏木材。石料仅有石灰石和“摩苏尔大理石”二种。
二 古代苏美尔和阿卡德文明产生的环境背景(3)
虽然现代伊拉克以丰富的石油蕴藏著名,古代两河流域人却仅知道石油的伴生物沥青矿。沥青矿最丰富的地带是幼发拉底河中游河岸上的西特和腊马迪一线。他们用沥青作砖层之间的粘接物、房屋建筑和船舶的防水涂料、燃料和艺术品的连接、镶嵌、塑型材料,甚至作为药用。本地没有金属矿藏,缺乏建筑、装饰和雕塑用的石料和木材。从原始时期起,原材料就由贸易进口,并在这一无铜地区发展成铜石并用文化。一般认为铜最早由伊朗西部和高加索山区的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输入。后来,附近的小亚细亚、塞浦路斯、巴林岛和阿曼的铜都能运到两河流域。亚述帝国时期,腓尼基人开始从西班牙横渡地中海把铜运到东方。锡可能来自伊朗、高加索和阿富汗。白银多数来自陶鲁斯山脉。黄金来自从埃及到印度的许多矿点。伊朗几处供应硬石料和各种有价值的宝石。文献提到乌尔第三王朝时期石刻匠常用的光亮的黑闪长岩碑料来自“马干”(阿曼或埃及)。普通木材可以在札格罗斯山脉的森林中找到,但建筑庙宇和宫殿的高大杉木、柏木和雪松则必须取自地中海岸边的黎巴嫩山脉和阿马奴斯山。其他种类的木材则来自海外的麦鲁哈(印度或埃塞俄比亚)。
两河流域内部运输的主要途径是水运。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形成两条南北大动脉。两河之间则有上下纵横的许多渠网连接各个城市。由于冬季陆地上覆盖着河水泛滥留下的厚泥层,春季又常洪水泛滥,水路运输的重要性超过了以骆驼和驴车为主的陆路运输。
两河流域通往西方叙利亚和地中海岸的商路有两条。一条路程较近但路途艰难:由巴比伦或西帕尔城沿幼发拉底河上溯到达马端或其上游的戴尔卓尔(Deir…ez…Zor)一带,然后向西进入大漠到达叙利亚的绿洲提德木尔(Tadmor,古代Palmyra),再向西行出沙原到达候姆斯。从那儿出发,西可到达腓尼基沿海的各城,北可进入北叙利亚的重镇哈拉波。从哈拉波向北可进入小亚细亚半岛。向南可到达大马士革;再南是以色列和腓利斯汀(巴勒斯坦)的土地,从那可以踏上通往埃及和非洲大陆的道路。由于这条路线穿越荒漠、行程艰难而且易受到荒漠绿洲之间的游牧民族的抢掠,商队一般都采用另一条虽然较远,但能保证水和给养供应,且较安全的路线。这条路由西帕尔沿底格里斯河北上,到达现代摩苏尔对面的亚述的尼尼微后转向西方,穿过哈布尔上游的各个城镇,由舒巴特恩利勒(垒兰丘)到古札那(哈拉夫丘)。在巴里赫河上游的哈兰城休整后,向西在埃马尔城(美斯给耐丘)或卡尔赫美什(耶腊波留斯)城渡过幼发拉底河,前面就是北叙利亚重镇哈拉波(今阿列颇)。由哈拉波向西可到达奥伦特流域和地中海沿岸的乌旮瑞特城,南下可经哈马特城到南叙利亚的大马士革;向北过阿马奴斯山进入小亚细亚沿海的基里基亚平原,由此可通向小亚细亚半岛西部。两河流域通往小亚细亚东部的商路可以由尼尼微沿底格里斯河上溯,或由哈兰向北穿过陶鲁斯山脉的各个关口。向东方的商路由于高山峻岭的阻挡比较困难。三个关口通过札格罗斯山脉。最北点在上札布中上游的柔万杜孜(Rowanduz)以东的、下札布源头附近的腊亚特,过此关可进入乌尔米亚湖南岸和阿塞拜疆。中部关口在迪亚拉河上游南岸的哈拉比亚,其西北是下札布河南岸的苏莱马尼亚市。由此关口可以进入伊朗高原。最南的关口在迪亚拉河中游南岸城市哈那秦(Khanaqin),对面的伊朗城市是凯尔曼沙;往东再行是哈马丹(古米底首都所在地),进入伊朗高原向东北行则至里海南岸。两河流域通往东南的道路经由埃兰的国土。这条路没有山脉阻挡,苏美尔人可经由东邻乌莱亚(今凯尔哈河)和乌克奴(今卡闻河)二河的苏萨平原。北方的亚述和阿卡德的商人则常沿札格罗斯向东南,经德尔城进入埃兰首都苏萨。由苏萨向东是安善(后属于波斯),向北是里海南岸的米底各部落。古埃兰是—个经常进入两河流域和那里的各王朝争霸的强大国家。在阿卡德和乌尔第三王朝(前2111—前2004年)统治埃兰的时期之后,这条商路一直控制在埃兰人自己手中,两河流域的商人不能自由地使用它。
两河流域最南部还有一条重要的海上道路——波斯湾(“下海”,“日出之海”)。文献中常提到由迪勒蒙(Dilmun,今巴林岛)、马干和麦鲁哈来的船队。马干可能位于埃及、苏丹或埃塞俄比亚的红海沿岸地带,而麦鲁哈可能指巴基斯坦和印度的西海岸一带。总之,两河流域文明处在一个联结近东地区各部分的贸易网络的中心地带,它从一开始就具有强烈的贸易和商业特点。
三 消亡了的苏美尔和阿卡德语楔形文字(1)
两河流域的古文字是西亚也是当今世界已知的最古老的文字之一。现在所知道的最早的苏美尔图画文字石板和泥板是在南方的乌鲁克和中部的捷姆迭特那色等地发现的,属于公元前4千纪末的文化时期。它是由古代两河流域文明的最早创造者苏美尔人所创造。苏美尔地区位于两河流域下游冲积平原,盛产芦苇和黏土。因此,黏土泥板和木制笔或芦苇笔就成了本地特有的书写工具。苏美尔人用削尖的木杆在泥板上刻画出一个个图画符号,创造最早的文字,然后把书写的泥板晒干或烤干,这些有文字的泥板就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泥板文书”。和中国、埃及的古文字一样,苏美尔文字也是由图画符号发展而来的。从早期的图画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出楔形符号的图画原形。经过300多年的发展,约公元前2600年在舒如帕克城出现了的由图画文字发展而来的楔形文字:原来的图画文字的圆笔画变成横、竖、斜和拐等几种笔画,字型基本上变成了方形,和汉字的笔画构成类似。由于书写时木笔必须先压入泥板表面,然后刻写笔画,因此字符的每一个笔画的起笔处都带有一个三角形的头,使每一笔画像一个小木楔,因此被称为“楔形文字”。由于每一笔画都有一个楔头,可看出笔画的始末。最早的图画文字的符号排列次序多变,用方格分隔词句,每个方格由上到下成为一栏,每栏由左到右排列。成熟期的书写规则统一,每块泥板文书由正反两面构成,每面由上到下分为若干,符号的读写是从上行向下行进行。每行的读写和现代文字一样由左边向右边移动。由于文字符号由原始的从上到下读写改为从左到右,原始的文字形状向左转了90度。在两河流域发明文字后,整个古代西亚,无论是说塞姆语的阿卡德人、巴比伦人、亚述人和迦南人,还是讲印欧语的赫梯人和波斯人,以及语系尚难确定的胡里安人和乌拉尔图人等等,都先后借用了这种书写符号记录自己的本民族语言。在两河流域,从伊辛王朝(公元前20世纪)开始,塞姆语开始代替苏美尔语成为通用语言,到古巴比伦王朝(建于公元前18世纪)时,阿卡德语楔形文字最终成为两河流域通用文字。苏美尔语言和文字逐渐成为只有学者才能掌握的古语文,在宗教、仪式和文学中作为高深学问被使用。到帕提亚时期(前126—公元227)后各种的楔形文字全部失传。
和汉字相同,苏美尔文字基本上是一种表意文字,其中也包括一些表音符。以中文和苏美尔文为代表的世界上的原创表意文字实际上是表意符为主、表意和表音符混合组成的文字。动词、名词和形容词基本上由表意符表示。和汉字不同的是:它造字的原则是尽可能地限制增加符号数量(现知苏美尔字符约1800个),因而,苏美尔人用一个符号同时表示几个词义相近而发音不同的词,如“口、牙、鼻、说、词”读为:ka, zú, kiri4, dug4, inim,但都用一个符号表示。为了区别同一符号表达的不同词,它在语义符号后附加表示不同读音的表音符号,或在词尾和词头附加表意的“定义符”或称为“部首偏旁”,如“木、神、地名、织物”等等。苏美尔楔形文字中的部首和汉字中的形符(偏旁部首)功能同样,多数放在声符的左面(前面),少数放在声符的右边(后面)。唯一不同的是,古汉语词汇多是单音节,一个汉字只需要一个声符,因此可以和意符合体成为一个方块字,而苏美尔语中多音节的词汇有一些,有时一个词需要两个以上的声符,无法成为合体的方块字,如:苏美尔词gi?+gu…za “座椅”中的gi? “木”为左形, gu…za = guza为右声,和(中文)木+奇=椅一样同出于形声造字原理。ídIdigna “底格里斯河”的íd=水(左形)+Idigna(右声),和水+工=“江”同理。uzmu?en = uz(左声)+ mu?en“鸟”(右形),和甲+鸟=鸭的造字法一样。苏美尔语言的语法特征被称为粘着语。它的词根不变化,依靠在词根上添加前、中、后缀来表示语法作用。和汉语一样,名词和动词是同形的。它的词汇基本上是单音节的,一种物或一个概念由一个符号(字)写出。
三 消亡了的苏美尔和阿卡德语楔形文字(2)
楔形文字的符号的形态或字体演变和我们的汉字类似,也是由图画符号的圆笔向抽象的方笔发展,由图画符的多笔画字向抽象的少笔画字发展。古苏美尔图画字苻的圆笔画很多,各字大小不一,合体字写得分离,笔画繁多,相当于我国的甲骨、金文时期。到了阿卡德帝国统一时,阿卡德字虽仍保留一些圆笔,但字形规范、造型十分典雅,似画似字,从书法美学看是最精美的楔形文字。它相当于我国秦帝国的规范化的小篆字。到古巴比伦时期,出于书吏对书写效率的要求,笔画的圆笔已全部消失,字形的笔画被大量简化,类似我国由秦到汉时期的隶书革命。国王的石刻碑铭为了追求艺术效果,仍使用古阿卡德和乌尔第三王朝的典雅古体字,像著名的汉穆腊比法典碑就是用繁体的古体字写成。在民间,新的简笔字被大量地使用,大大提高了书写效率。楔形文字的简化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