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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风流-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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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嘴硬说不稀罕,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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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行九见秦决意沉默不语,想想师兄弟之间有些好胜心,竞争一二也未必是坏事。反正有山主在,他在练武上也不会出什么事,摇了蒲扇道:“你别担心,实话告诉你,是山主接了京城中成王的传书,才派你师兄下山的。”
秦决意疑惑道:“山主一向不理世事,怎么会和什么成王有传书?还派了阿素去?”
花行九道:“成王与山主是旧识,此番传书据说和当年的一个赌约有关。”
秦决意更加疑惑,“什么赌约?”
花行九摇头道:“我们的山主有时实在有些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总之小言是有任务下山,不会这么快回来。日后你学剑成了,仍可以到京城去寻他,也不急在一时。哦,我那里有些经卷前几日大雨一直没拿出来晒,你帮我去把它们搬出来,先在月光下晾晾。”
秦决意笑了一笑,全轩辕山也只有这花行九敢这样指摘山主。
花行九本是出生武林世家,不知当年怎么被舒怀瑾拐上了轩辕山,整日便摇着大蒲扇,拖着大草鞋,摆出一副落拓名士的风范。
他的宝贝就是他那一屋子书,秦决意也听说过他那书里的武学连山主都称赞,但一般弟子轻易是看不到的。
心知这花大叔是在帮他,只怕有心要指点一二,秦决意眼睛一亮,欢喜地答应了,跟着他去搬书。

下了几日的雨终于停了,言临素披着衣站在院中,雨水在廊下堆积成洼。他不知怎么从那荒庙到了这里,仿佛一睁眼便在了此处,身上已为人清洁过,换上了干净的衣衫,若不是腕间的伤仍在,他几乎要怀疑那荒庙中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唐梦。
他卧床多日,此刻起来,见天光大好,心头的阴霾也渐渐淡了些。
这处回廊格局他曾经见过,竟又是回到了醉枕乾坤。
他自醒来后并未见过朱永宁,只有一位唤小媚的小丫头在身边,那小丫头不爱穿袜,只爱赤着足踏着木屐。
“公子,你刚好些,别吹风。”小媚从屋中赶忙出来,手中捧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公子要去哪,先请披件衣服吧。”
言临素来不及反对,便为这丫头将衣服披上身。
这几日相处下来,言临素已经看出来这女子会武,只是不算太高。
他此刻丹田中空空如也,一点内力也提不起,连这女子都躲不过。
朱永宁,言临素将这三个字放在心底微微一念,唇边浮现一抹冷笑。
“公子穿主人这件衣服,竟然也好看。”小媚为他整了衣笑道。
“临素,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言临素闻声看去,朱永宁自长廊那端而来,这小王爷手上拿着一管竹箫,走到他身前停下。含笑道:“临素休息得可好?”
小媚朝朱永宁行了个礼,退下。
言临素对这小王爷的脸皮之厚也有几分佩服,冷声道:“托福。”
“临素那日在庙中失落了这管竹箫,本王的手下整理庙宇时发现,特意拿来还与你。”
言临素识得是他师弟秦决意赠与他的,伸手去接,朱永宁待他接了那管竹箫,却趁势握住了言临素的手。
指尖相触,言临素眸光一冷,望定朱永宁。“王爷,要如何才肯放了我?”
朱永宁轻笑道:“本王若放了临素,临素会放过我么?”
言临素沉默。
朱永宁笑容更甚,“言兄,这可不公平,你我一人一次,谁也不曾吃亏。”
言临素将手从他手中拿出,转身往屋内走,他与这人实在无话可说。

“言兄,等等。”朱永宁却不肯放过他,唤了一声。
言临素回头见朱永宁挽了他的袖,他身上披着这人的披风,身上的衣服也是文人一般的宽袍广袖,还绘了几根竹子。
朱永宁见他眼中转过戒备的神情,冰冷似刻骨刀锋,低笑道:“若那日我便从头至尾装作走火入魔,临素可看得出来?”
言临素一愣,有几分无语,那日朱永宁不知怎的突然走火入魔,他这几日想起那时朱永宁服下昙华,他为他传导千日醉的心法,却不知怎的,竟激起他体内的潜能,功力数倍于平日,甚至原来的寒热都不再是问题。否则,单以武力论,朱永宁并非言临素的敌手,言临素纵然传功消耗了些内力,也不该如此任人摆布。
若他那日从头到尾装着走火入魔?
装?不对,言临素眸光一闪,看定朱永宁,“你是故意让我传你千日醉的功法。也是你故意吃下昙华。”
他语中并不带疑惑,而是肯定。
朱永宁笑了,“言兄果然聪明,我的武功缺的正是千日醉的这一段功法,多谢言兄成全。虽然我难以再发挥出那日那般功力,但也是大有裨益。”
言临素道:“昙华?你便算准了我会回头救你?”
“言兄若不来,我也另有伏兵。”朱永宁道:“殷扬留不住我,但昙华之苦只怕是不好受的。但我知道……”朱永宁笑了一笑,继续道:“我料言兄必然会来,言兄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言临素道:“临素愚笨不堪,让王爷见笑了。”
朱永宁握了他的袖子不放,“临素,本王方才说若我一直在装走火入魔才与你……你会不会更不那么怪我。可惜,本王在那个时候连半点都不愿意骗你。”
言临素头有些疼,应道:“多谢王爷不骗之恩。”
朱永宁眼中一亮,“临素肯原谅我了?”
言临素道:“我见了王爷就头疼,头疼到已经不愿再想我们之间的那些账了。”
朱永宁容颜一展,笑容已有几分温柔。就听到言临素很利落地继续道:“你我之间只有一战,不死不休。”
言临素目光落在朱永宁身上的佩剑上,剑身秀长,那是他的剑。“如今我的剑落在你手里,人也为你所制,小王爷除非能就此除了我,否则言临素睚眦必报。”
朱永宁笑容微苦,“言兄啊言兄……”
言临素觉得手心一凉,低头一看一个瓶子为朱永宁递到手中,那瓶子不大,却绘了精巧的攀枝牡丹,疑惑问,“这是何物?”
朱永宁含笑道:“自然是春药啦。”
言临素看着他,还没说话。朱永宁已是按住他的手俯身向前,将气息暧昧地吹拂在他耳边。
那些不堪的回忆翻上心底,言临素目中怒火一盛,却听见那小王爷低声道:“吃下去,我会让小媚送你离开。”
朱永宁很快放开他的手,朗声笑道:“本王的一番心意,临素可一定不要辜负了。”
“禀,禀王爷。”言临素循声看去,见那刘县令出现在长廊的那头,显然撞破了二人暧昧的一幕,踌躇着不敢往前。
言临素收了那瓷瓶,脸色一沉冷冷一哼,做出极为骄纵的模样,也不看那刘县令一眼,转身离去。
刘县令为他一瞪,心头打了一个突。
这位公子长得虽俊俏,但实在是这脾气,唉。
刘县令眼尖已经看出与那个瓶子一起递与言临素手中的是他那晚送给小王爷的,既去腐生肌,又提神助兴,一百两银子一盒的。
他却不知这一盒是朱永宁看到他来,才故意递出去的。
刘县令心道可怜这小王爷情路坎坷,连倒贴,都贴上了冷脸。
这几日他入了夜,在自家婆娘床上都有些不大得劲,昨夜还早了。这年头男人若是不举了,就算是当下面那个,也会被人嫌弃。
刘县令腹诽了半晌,看向朱永宁的眼中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悲凉。正在心里发愁,突然听朱永宁在身前唤道:“刘县令,为何这般看本王,莫非本王脸上长了朵花?”
刘县令觉得小王爷玉树临风实在不该如此消沉,应该安慰几句道:“王爷你别难过,你的花总也会有欣赏的人。”
朱永宁自然不会知道刘县令说的是什么花,随口问,“什么花?”
“花?哪有什么花?”刘县令惊觉失语,掩饰性地打了个哈哈。
朱永宁道:“刘大人也看到了,本王就算给人送春药,人家也并不领情。”
“哦,王爷一表人才,就算顽石也终有点头的一日,这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
朱永宁疑惑道:“刘大人在说什么?”
刘县令惊觉失语,他竟然差点将小王爷是受这个事实说了出来,话锋忙原地生硬一转道:“禀王爷,宫里的寇公公来了,说是带了圣旨来,要寻王爷去。”

朱永宁走进县衙后堂,就看见一位身着高阶太监服饰的人,双鬓微雪,正坐于案后,饮着一杯茶。
朱永宁笑着拱了手,回头看了刘县令道:“刘大人,能否麻烦你给上茶。”
此刻桌上正摆着茶,寇公公也正喝着茶,这小王爷竟然开口就是要上茶?
刘县令品级虽然不高,但也是个人精,此刻心领神会,道:“看我这记性,二位请坐,我这就去劈柴。”
刘县令心里得意,不愧当年是进士出身,就是和那些捐来的官不一样。看这话说得多圆,先劈柴再烧水,待到煮出茶来,都可以吃午饭了,什么体己话也说完了。对了,午饭这二位应该留下来吃吧,这江州府有啥好吃的,要把临江楼的大厨请来么?
朱永宁见刘县令退了下去,方才向寇公公行了个礼,“师傅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寇公公明面上宫里的大太监,暗处正是十殿阎王之主。
他在朱永宁少年时收了他为徒,如今传艺已有数年。
离十殿选新殿主之期还有一日,通常这寇公公只会在最后才会出现,见这些竞争者。此刻他却以明面上的身份出现在朱永宁面前。
寇公公的声音有一些尖利,他放下手中的茶盅,“永宁可得手了?”
朱永宁自衣下解下一柄长剑,捧于他面前,“素影剑在此,徒儿幸不辱命。”

                              第九章 赌约

“素影剑?”寇公公的手抚摸过那柄狭长的剑鞘,温柔地如抚摸情人的手,“十五年了,没想到又见这把剑。”
朱永宁道:“听闻师傅曾与轩辕山主一战?”
寇公公道:“当年我与他战于巫峡,那一战是我败了,便是败在这把剑下。如今使这柄剑的小子是叫言临素?”
朱永宁答道:“不错。”
寇公公上下打量了他,“他传了你千日醉的功法?”
朱永宁目光微动,道:“我确实得了千日醉的功法。”
“让我给你把把脉。”
习武之人脉门何等重要,朱永宁伸出手去,寇公公伸手摸了他的脉门,道:“我门下的武功心法,唤作融阳,走的是阴寒一脉,若练久了,总有些不妥,能得到轩辕山的千日醉,假以时日自然有大成。永宁既然有此机缘,为师也替你欢喜。”
朱永宁笑道:“若师傅需要徒儿将言临素传我的口诀默出来。”
寇公公笑了,“永宁果然是个好孩子。”
朱永宁冷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不主动提出来又如何,连命门都握在别人手里。
寇公公自他脸上看不出半点破绽,放了手摇头道:“不必了,我已净了身,自然能免去这阴阳失和之症。听说你将殷扬给伤了?”
朱永宁脸上露出悲愤之色,“他欺人太甚。”
寇公公眯了眯眼,“既然如此,这一次殿主之争是你赢了,十殿之中第九殿平等王之位就归你。但至于殷扬,他曾任捕快,熟悉京中事物,我身边正少个得力的,我会带他回宫。”
朱永宁道:“师傅,这殷扬只怕是恨极了徒儿。”
寇公公轻笑道:“有为师在,自然不许他公报私仇。”
朱永宁暗暗一叹,只怕从此添一劲敌,但他与殷扬不对付已不是一日两日,就算没有这一遭,他赢了殿主之位,殷扬也不会轻易安分。
他心知自己得了千日醉的心法,这心法偏又是这太监练不了的,引起了此人的忌惮。寇公公将殷扬带回宫,只怕要传他那只有太监才练得好的武功,今后也算是为他朱永宁立了一个劲敌。
他腹中敞亮,也不再多言。
寇公公问,“那言临素现在何处?”
朱永宁道:“我不愿太过得罪轩辕山,来之前放他离开了。师傅寻他有事?”
“皇上颁了道圣旨与他,我是来宣旨的。”寇公公指了指案上,朱永宁见那卷黄绫以火漆封口,这是当面才能开启的密旨。
朱永宁奇怪道:“言临素是山野之人,皇上为何对他颁旨?”
“这皇上昏庸了近十年,这半年来用了不知从哪里来的书生唤作赵甫的,要做中兴之主,偏你那父王和赵甫颇为投缘,帮着出谋划策。上个月赵甫上了一道奏表,倡议搞什么中兴十策,其中一条便是官员舞弊之风日盛,要重建督察院。”
朱永宁道:“当年大内首辅袁清年通敌,督察院院首言修俞与他同流合污,一并问斩,这督察院也废置多年。等等,这言修俞?”
“不错,言临素便是言修俞之子,轩辕山山主与言修俞莫逆相交,赶来之时,却已是不及刀下救人。”
“重开督察院,此刻轩辕山派言临素出山,皇上又下旨给他,莫非要重审当年之案,而命言临素为这督察院之主?”
寇公公道:“皇上这道圣旨确实是命言临素执掌督察院,却又在圣旨中说明不得重翻当年袁清年旧案。说来也有趣,这言临素任督察院之主是你父王力荐的。”
朱永宁微露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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