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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走开,自然不会有什么马失前蹄啊!流箭所伤啊!等一类的意外出现了。
而且,谁也不能说他孝顺不对,也不能用什么国家大礼啊!君王责任啊!一类的话,来逼皇帝扔下生病的母亲。
林肖南心中叹息,却也上前问候:“太后可好些了?”
楚韵如一抬头,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眸都深得看不见底:“略好一些,多谢太师关心。”
李耀奇初时关切太后的身体,到此时看两个眼眸相对,才恍然大悟,这竟是太后演的一场戏了。
他自然不会辜负太后的一片苦心,,奇笑着转身站起来,对着众臣挥挥手:“朕要陪着母后,过一会儿再去打猎,你们不必在这里干等着,自去行猎吧!”
众臣遵旨,转眼有一大半远去,此时,侍从早已摆下御案,上摆各色香花果品,移来锦座,四周用黄幔围绕。转眼之间,就在偌大猎场,圈出一块小小行辕来了。
林肖南略一拱手,“太后在此安歇,臣去前方看下情况”,说完,转身欲走。
楚韵如急唤一声:“林肖南。”
她情急之下,已经脱口叫出了林肖南的名字。
四周宫中的内侍高手闻言,似乎都要有所动作。
但在同一时间,几十名侍卫从旁边冲过来,人人手按兵刃,动作快绝。
王天护对着林肖南深施一礼:“请容属下派人护卫太师,以免为流箭所伤。”
林肖南微微一笑,点点头,转眼已在卫士簇拥下退出很远。
楚韵如颤了一颤,急叫一声:“林肖南!”声音仓皇急促,一边叫,一边站起身来。林肖南远远望着她,见他一生至爱的女子,眼眸中无限沉痛与哀恳,遥遥望来,只觉这一眼凝注,便已是死别与生离。
他却在此时微笑了起来,笑容淡若秋风,隔着仿似无限远的距离,深深施礼:“太后珍重。”
一礼施毕,他起身便扳鞍上马,重重一鞭击在马身。骏马吃痛,长嘶一声,扬足就奔。身前身后,是无数的卫士拥护,蹄声如雷,奔驰似风。
马跑得很快,风在耳旁呼啸,蹄声震动天地。马上的林肖南,听不见其他声音,也不知道身后的女子,是否还一声声泣血而呼。他在马上的身躯挺得笔直,直的有些僵硬,但他一直不曾回头。
楚韵如遥见林肖南上马,脸色已是惨白一片,情不自禁向前走去,眼前却是一暗。
一排侍卫拦在面前,一起屈膝跪下:“请太后安。”
楚韵如低喝:“闪开。”
跪在前方的王天护,垂首道:“太后玉体违和,还请好好休息,臣等自当善尽职守,保护凤驾。”
楚韵如冷笑一声:“王天护,你眼中还有没有君臣之分。”
王天护俯首道:“臣不敢。”但跪阻的身子,却丝毫不曾移动。
周围近百侍卫一齐跪倒,齐声道:“臣等不敢。”可是每个人的手,都明显地按在刀柄之上。
楚韵如心中怒极,却又知无可奈何,气怒焦愁之下,身子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李耀奇见她焦虑,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身子,低声道:“母后不必气恼。”
楚韵如望着柔声宽慰自己的爱子,心中苦涩,惨然无语。
轩辕如玉却微一皱眉,往前走了不过三步,眼前已拦过来四五个侍卫。
王天护淡淡道:“轩辕公子不是为陪伴圣驾而来的吗?如今圣上在此,公子却要去哪里?”
轩辕如玉默然望向李耀奇。
“太师,此时切不可心软!”见林肖南神色惨然,林肖南身边一个亲信斟酌着词句,“即使不是为自己,也该想想在边关的大公子”
世人皆知林二公子风化绝世,却往往忽略了边关还有一个任彪骑大将军的大公子。
林肖南淡然道:“诸位放心,林肖南断不会反悔,我已对不起韵如,对不起祖宗,总不能再对不起所有为我甘舍姓名的部属。”
他语气清淡如风,眼眸里,既无坚毅杀气,也无懊悔痛楚,有的,不过是同样淡淡的疲倦。
二人在大队人马的护拥下,很快就到了猎场边上的宏大行殿。
殿前有近千铁甲兵,执盾守候。同时四面八方马蹄急响,尚有近千军士,或纵马,或徒步,迅速靠近过来。
领军的将领远远在马上深深施礼,待得礼毕挺腰,快马已到了林肖南面前,正是大将赵允文。
林肖南微微一笑,回首对赵允文道:“将军到底调了多少兵士将领过来?”
“不多,精兵五千,上将十三员。”
林肖南摇摇头:“将军过于谨慎了,只为护我一人安全,何必如此阵仗。”
他正说着,赵允文以伸手脱身上甲胄。
林肖南一怔:“你做什么?”
赵允文道:“我与太师调换衣饰。”
林肖南眉峰一扬,冷冷道:“我何至于要为躲一名刺客,如此鬼祟。”
赵允文含笑道:“太师向来一诺千金,既已应允一切由在下作主,就容我放肆吧!”
林肖南徐徐摇头:“ 不是我要失信,而是……”他伸手往赵允文身后一指,唇角微扬,竟然笑了一笑:“轩辕浩已经来了。”
赵允文急速回头。前方,远处,树梢之上,有一个雪也似的身影,刺眼,刺目,亦刺心。
场上军士已有近三千人,三千多双眼睛,竟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仿佛完全没有重量的影子,是怎么忽然间出现在空无一物的树梢上的。
那着一袭雪似衣衫的人,仿似千万年来,北地亘古不化的冰雪,在如此烈日下,犹有无尽无止的冷意,隔着不知多少丈的距离,远远袭来。却叫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冷森之外,偏又汗落如雨。
阳光太耀眼,雪衣太刺眼,距离太遥远,着雪衣的人,容颜反而看不清。只让人觉得,最炽热的阳光下,却有最冷森的寒意,侵心侵肤,入骨入髓。
赵允文脸色大变,想起三千铁骑几乎尽灭,一路上无数次毫无反击之力的挫败,那可怕如九天神魔的身影,早已深刻在他脑海之中。此刻他脸色惨白,嘶声大喝:“保护太师。”
随着他的呼喝之声,所有的兵士以林肖南为中心,布下了一层层的防御网。
同一时间,鼓声大作,随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激越战鼓声,人喊马嘶声四方应和,无数兵马,如潮水般从四下涌来。
这般气势,似时连天地都要震动,可那远处树梢上的身影,却丝毫不动。
赵允文遥望那似亘古以来,就足踏树枝,飘浮半空,至今已亿万万年,犹能自此再永恒存在亿万万年的身影,脸色肃然,双手摘下鞍上长枪,握枪的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可是他拦在林肖南之前的身子,却没有移动分毫。
眼前人如潮、马似浪,轩辕浩却绝无半分退意,伸手在剑身一弹,长剑立做龙吟,顷刻间压下了满天风声、人声、马声,甚至是所有人的心跳声、呼吸声。只有那剑上龙吟,久久回荡,竟似永远不会消散。
他的笑声在此时响起,一边笑,一边长剑遥遥指向林肖南:“你握天下权,我仗掌中利。不知是你这天下权柄,压服我这一剑单锋,还是我以这掌中之利,削去你天下权柄。”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人未到,剑先至。
天地之间,便只余这一剑的风华,这一剑的光芒。
第四十七章 大猎惊变(4)
这一次行猎,太后也已动用了全部力量,光是破坏掉林肖南亲信侍卫对皇帝御驾的掌控,暗中,便已不知过了多少招,有过多少可怕的斗争了。
王天护猝见林子里冒出来的士兵,深色亦算镇静,沉声喝道:“保护凤驾!”
几十名士兵立刻环在李耀奇与楚韵如身边,楚韵如正待说什么,远处忽传来惊天战鼓,厮杀之声大作。
隐隐约约似有无数人在高喊:“有刺客,保护太师。”
楚韵如的话忽然僵住,脸色变得惨白一片,身子猛然一颤,犹如秋风中的落叶,随时会飘坠于地。
李耀奇心中一叹,伸手扶住她:“母后……”
“皇上不必为我担心”楚韵如努力地笑笑。
远处传来的厮杀狂喝声入耳,她笑的时候,却悲伤如绝望的哭泣。本该是她一手所促成的刺杀,此时,却恍惚觉得,被刺的,分明是她自己的心。
战鼓之声,震动猎场,除了楚韵如,也撼动了其他所有人的心。
厮杀在许多人看不到的地方进行着,每一个相关的人,都牵动着一颗已提到嗓子眼的心,努力地听着战局的动静。
楚韵如等人复又坐下,他们都在等,等远处厮杀的结果,等一个也许可以平定一切政争的终结。
楚韵如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过于平静,平静得已不似一张人的脸,只不过是冰玉所铸的面具。
李耀奇担忧地看了看太后,又回头去看脸色时青时白,目光闪烁不定的轩辕如玉。厮杀声渐渐远去,战鼓擂得震天响,纵然什么也看不到,却也可以想象到战局正在向远方转移,可战事的惨烈,似乎越来越甚。
甚至于鼓声之后,还有铜锣狂鸣,随着锣声响起的,是无数人的大叫。
“刺客行刺,太师有难,快快救护太师。”
一声又一声,叫声大得足以响彻天地。
楚韵如竟然连神色也没有变一下,李耀奇却猛然站了起来。
“太师!”
“保护太师!”
“太师快走!”
无数人凄厉的叫声,充满了绝望、惊惶、恐慌、焦虑。
无数个声音合在一起,震动了天地,刺破了苍穹,似时要在瞬息之间,传遍天地。几乎整个猎场的人,都听到了这样惊惶的大叫。
以林肖南之能,竟会让部下发出这样惊惶到求救示弱的叫声,情况,真的已紧急到这个地步了吗?天下间,竟真有人可以在千军万马中,刺死如此人物吗?
一个雪白的身影,忽然急跃而起,快如脱兔,向外扑去。
王天护脸色一沉:“不得妄动。”
森寒剑影,凛冽刀光,立时映日生辉。
那急掠而起的人影,却没有半点停顿,硬生生往刀光剑影中冲去。
李耀奇脸色大变,急叫:“轩辕如玉,不要胡来。”
“再不去,来不及了”,轩辕回首,他本来俊美如玉,此刻脸色青白,满额冷汗,倒让人观之不忍,生出怜惜之情。
哪知李耀奇口中再喊他,自己却趁机跃上邻近的一匹骏马,冲过包围圈。
军士们心存顾忌,不但不能拦他,反而被迫退开。
轩辕如玉微一愣,也乘势一跃,速度奇快,竟跃到了他自己的白马上,还不容别人反应过来,一鞭打在马身,白马速度奇快,横冲直撞而去。
太后经此一变,脸色愈白,连忙喊了声,“快去护驾!”
那声音急切凄厉,让不相干的人,也听得心惊胆战。
而猎场之上,轩辕如玉与李耀奇策马而行,将众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树梢光影中,一个黑色如鬼魅般的影子,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之后的事情,无人能知。
只知道猎场旁边的巍巍悬崖,响起了一声惊惶的叫声。
轩辕浩没有得手,在一剑袭来的时候,林肖南的四周突然爆开一片毒物,逼得轩辕浩无功而返。
林肖南含着解药,站在雾气之中,冷冷地吩咐道:“依计划行事。”
众人依计呼喊求救,以打消太后势力的警戒。
可是浓雾散去,轩辕浩固然没事,站在轩辕浩身边的,还有李耀奇。
谁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来的,但是他确实好好地站在林肖南的面前,黄色的袍子已经沾污,脸上也蒙上了灰尘,但是灰尘下的脸庞却异常苍白,苍白的,像许久未见过阳光似的。
“林太师”,李耀奇的声音冷冽如冰,“我们打个赌吧,你赢了,朕让你江山,你输了,唯朕发落”。
林肖南牢牢地盯着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人如此陌生,与平日里认识的小皇帝大不相同,一股豪气从胸中窜出,这么久的阴谋周旋,大家都累了。
“好!”一诺千金。
太后行辕,一个浴血的将士奔到太后的身边,大声疾报:“太后,太师已经被刺身亡。”
楚韵如的身子摇了摇,脸上没有丝毫惊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好”,然后顺手拿去桌上的苹果,慢条斯理地削着皮,点头微笑,“好”。
多年隐疾,终于一朝拔出,她的反应亦是平常,可是一旁的赵司言,却看得触目惊心。
她哪是削苹果,一刀一刀,全部割在了手心上,那从不沾阳春水的手,坚定,没有一丝迟疑,却生生的,划着自己的肉。
她突然站起来,将刀往底下一扔,喃喃地说:“哀家要去看看他。”
赵司言连忙伸手去拉,却被楚韵如挣开,挣扎中,凤冠斜了,衣衫散了,她却浑然不觉。
当朝皇太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