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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一边把玩着酒杯,一边远远的望向船舱外罗布星盘的夜空,“我的愿望是,但愿……”
“但愿人间美梦不复醒,世人无忧。”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萧遥诧异的望过去,却是上官兰兰。
上官兰兰一脸的凝重,似被那个故事感染了一般,眼睛明亮璀璨,“无论谁是谁的梦,能无忧就好,”说完,她又低下头叹息一声,“可惜只是个梦。”
林相如与李耀奇都在第一时间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听到她的说辞,虽然未免吃惊,但是并不觉得唐突。
无论上官兰兰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说什么出格的话,他们都能接受。
只是如此伤感的兰兰,却让人心中发窒。
她也有感慨的时候,也明白了美梦不过是梦的道理。
萧遥从案台后转过来,含笑望着她,“上官姑娘,你的故事是什么?”
他对这个上官兰兰其实是没有什么印象的,虽然知道是皇上的妃子,但是自初见时,便认定她是一个既懒又不聪明,稍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此时听她出言附和,竟与他所思所想的一样,好奇心顿起。
上官兰兰安安静静的望着他,老走实实的说,“我不会讲故事,只是见过太多不开心的人,所以想让他们开心一点而已。”
“譬如你,”上官兰兰定定的看着他,“虽然你在笑,可是你不开心。”
还没有等萧遥出言,谢远之已经大笑站了起来,“上官姑娘此言差矣,萧兄可是永安最自在的人,若他都称不上开心,我们这些人,可实则不知开心是何物了。”
上官兰兰没有辩解,她也懒得就此言辩解,当初接萧遥的话,只是不想讲故事,所以才会提前将她的愿望说出来。
至于萧遥到底开心与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不会花心思去争辩。
李耀奇突然笑笑,走到上官兰兰的旁边,伸手将她揽到自己的怀中,“你不想醒,我就一直陪着你在梦中。”
上官兰兰顺势靠着他的肩膀,一脸怏怏,丝毫没有方才语出惊人的神采。
见谢远之尴尬,蝶舞连忙出来圆场,“不知这位李公子的故事是什么?”
“我的故事很简单,有一个人,他一生平淡无奇,少时也尽力去考取功名,三次不弟后,他转而在私塾教书,后来娶亲生子,家境殷实,而后儿孙满堂,寿终正寝,世人皆羡慕他,他死后,阎王问他可有什么心愿未了,他说,他最大的遗憾是,自己未曾全力以赴。我的愿望也很简单,但愿我求实我愿,不是尽力,而是全力以赴。”李耀奇淡淡几言,却又让萧遥刮目相看了。
对于这个小皇帝,萧遥同样没有放在心上,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好色的,耽于淫乐的纨绔子弟,如今看来,他原来也是一个坚韧有为的人。
蝶舞也仔细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杀气,再次闪过。
她本以为林相如才是最大的阻碍,如今看来,李耀奇同样不可小视,还有他旁边来历不明的妃子。
难道情报网有错误,难道他们以前竟都看走眼了?
讲故事的节目还在继续,林相如、轩辕如玉都应景的讲了一个故事,愿望却很普通,无非是祈求民生繁荣,国家强盛之类,他们开始敷衍后,其后的人自然拣漂亮话说了,还有几人的愿望干脆是“但愿得蝶舞一顾”,也许说出真心话的,只有萧遥、上官兰兰、李耀奇三人而已。
轩辕浩则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一脸出鞘宝剑般冷冽之色,也压下了别人的起哄声。
之后又是歌舞笙笙,舞影婆娑,蝶舞长袖善舞,场面一直热络。
直到夜深星垂,李耀奇方才站起身,扶着早已经睡眼婆娑的上官兰兰,请辞道:“今日多谢蝶舞姑娘的款待,时间已经不早了,就不再叨扰蝶舞姑娘了,我们先走一步。”他话音一落,林相如也站了起来,却被轩辕如玉一把拉住衣角,似笑非笑的说:“我们可以走,不过李公子却走不了了。”
林相如微一怔松,抬眼望去,这才发现本抱拳告辞的李耀奇两眼牢牢的望着蝶舞,又已变成一个石雕。
蝶舞也不避讳,盈盈的回望着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纸笺。
素手轻递,纸笺塞入了李耀奇的手中,蝶舞朱唇微启,低而魅的声音,“今晚,妾身在此静候公子。”
在座的人无不目露艳羡,这便说明李耀奇将成为蝶舞的入幕之宾了。
李耀奇还是那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下意识的握紧纸笺,林相如皱皱眉,挣开轩辕如玉的牵制,大步走上前,扶起被李耀奇忽视的上官兰兰。
上官兰兰还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丝毫未意识旁边的人换了,还是温顺的靠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迷局
林相如见李耀奇神思恍惚,色迷心窍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不悦,接过上官兰兰后,便沉声问道:“你随我们一同回去吗?”
李耀奇怔怔的望着他,摇了摇头,回道:“你们先回去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林相如已经抱起上官兰兰,大步往舱外走去,到似赌气一般。
轩辕如玉随即礼貌性的抱了抱拳,然后扯住轩辕浩,紧跟林相如而去。
其他人虽然舍不得,但是蝶舞姑娘已经确定了入幕人选,自己留下来也徒增尴尬,当即各自寻着理由,知情知趣的走了个空。
很快,船舱里只剩下萧遥、蝶舞与李耀奇三人。
萧遥还是漫不经心的喝着酒,蝶舞也不催,反而寻了一个靠近的位置,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同样当李耀奇若无物。
“那么,是主上的命令吗?”萧遥饮尽自己杯中的酒,若无其事的望向蝶舞,一副闲话家常的模样。
蝶舞耸肩一笑,虽是最普通的动作,却仍然妖媚的紧,“萧公子不是明知故问吗?”
她的声音袅绕无依,丝一般缠绕过来,然后化为跗骨之蛆,缠着别人的心智。
萧遥皱眉,“不要在我面前玩把戏。”
蝶舞无所谓的望着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摄魂音被萧遥轻描淡写的破掉,她原也没指望能制住萧遥。
“主上打算怎么做?”萧遥又问,目光的余角扫向舱中央还在发呆的李耀奇。
“当然和以前一样,”蝶舞娇笑着站起来,“萧公子将他带上船,难道不是主上的吩咐吗?”
“不是,”萧遥摇头,“只是轩辕公子的要求而已……如此看来,主上也不尽信轩辕公子,否则怎么会越过他直接指挥你,在太虚国的一切事宜,本应全权交给轩辕公子负责的……”
蝶舞毫不为意打断他的话,“上面的人怎样,我才懒得管,我只知道自己效忠的对象是梁国,既不是轩辕公子,也不是主上。”
萧遥不再说话,若有所思的望着舱外。
“萧公子还不走,难道打算在这里看么?”蝶舞突然出言打破平静,移目往李耀奇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实在没想到,太虚国的皇帝竟如此年轻英俊。”
“我还以为你看上林相如了,”萧遥一边弹着衣衫一边站起身,“你看林相如的眼神,也实在太露骨了。”
“是啊,皇帝虽好,可惜旁边有一个林相如,什么光彩都被林相如抢光了,若是主上,一定不会让自己身边有如此优秀的一个人……”蝶舞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妄评主上是非,当即闭口不言,担忧的看着萧遥。
“你放心,我不是搬弄是非的人。”萧遥打消她的疑虑,然后往外走去。
“谢家嫁女儿,听说嫁妆是谢家的一半家产,世人皆知谢家小姐迷恋萧遥公子,难道萧公子不打算成为谢家的乘龙快婿吗?”等萧遥走到舱口处,蝶舞突然开口。
萧遥不置可否的笑笑,仰首走了出去。
“装吧,”望着他洒然远去的背影,蝶舞微叹一声,“世人都以为萧遥是真的逍遥无忧,又有几人能看到你……”
蝶舞微垂下头,突然想到上官兰兰。
就那样直接的,凌厉的,毋庸置疑的指出,“你不开心。”
是啊,谁能相信诗酒轻王侯,谈笑傲红粉的萧遥公子是一个不开心的人呢。
回过头,李耀奇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木头人一般站在原处。
蝶舞媚笑一声,缓步走向李耀奇,轻轻的靠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道:“李公子,春宵苦短,我们早点安寝吧。”
李耀奇乖乖的点点头,被她牵着,一步一步往舱里走去。
那一边,林相如抱着上官兰兰不容分说的跃到岸边,这样大的动作,早已惊醒了本睡意朦胧的上官兰兰。
她下意识揪住林相如的衣襟,等到了岸边,还抓着不放。
“耀奇呢?”待轩辕浩他们相继落了下来,上官兰兰才惊觉少了一个人。
“他啊,被蝶舞姑娘留了下来,今晚要消美人恩。”轩辕如玉促狭的望着上官兰兰,不安好心的说。
林相如蹙眉,显然很不认同李耀奇这种行为,想了想,又担忧的看向上官兰兰。
上官兰兰却没有如他们预料的那般嫉妒欲狂,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江面上的画舫,然后敛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相如正待安慰,谢远之也从自己的画舫上走下岸边,朗笑着走向他们。
他没有林相如他们的身手,似刚才那种燕子三抄水的轻功,一般人根本无法企及,而轩辕如玉与林相如各带着一人,竟然也能使得如此潇洒自如,可见他们的武学修为多么高深。
谢远之只是商贾之子,擅长的是行商之道,所以从蝶舞的船上下来后,便老老实实坐着自己的画舫,虽然尽力快速的划向岸边,动作还是慢了许多。
“轩辕公子,林公子,”他拱手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诚挚的邀请道:“不知明日各位去不去谢家?”
林相如与轩辕如玉对望了一下,随即疑惑的反问,“我们还要赶路,明日便会启程离开永安,却不知谢公子有什么事?”
谢远之一愣,“难道你们不是为了我妹妹来永安的吗?”
现在街上的年轻俊侠,无不例外,都是为了向他妹妹谢雨之求亲而来,所以那日在酒楼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心中也自然而然的将他们归类到求亲者一行里。
再何况,以他们的气度样貌,谢雨之也平生好感,所以有意结交,试探出那个想成为他妹夫的人,有心为自己妹妹选一个如意郎君。
李公子因为已有了上官姑娘,自然被排除在外,所以蝶舞出言邀请李耀奇的时候,谢远之也不觉得什么,在他心目中,早已经锁定了轩辕如玉与林相如两人,他们任意一个成为自己的妹夫,都是一件美事。
现在听他们说本无意于谢家的亲事,谢远之反而怔愕不已,“成为谢家女婿的人,可以得到谢家的一半家产,而且雨之也是少有的贤惠貌美……”
轩辕如玉忍不住抿嘴笑笑,哪有这样推销自己妹妹的大哥?
“总之,明日各位一定要莅临谢家,远之在家恭候。”谢远之说完,似害怕他们反悔似的,也不等林相如他们回答,快步走了。
而林相如也没有拒绝。
轩辕如玉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相如,“怎么?改变主意,想去当富豪的女婿了?”
林相如深深的看了轩辕如玉一眼,满脸严肃的问,“蝶舞,是你安排的吗?”
轩辕如玉愣愣,随即不悦的回答,“不是,我倒希望自己有一个这样的下属。”
“我以为是你安排的,”林相如蹙眉,遥望着江面上灯火通明的画舫,沉声说:“那个蝶舞,有问题。”
“哦?”
“你还记得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吗。她的步伐,眼神,都暗合了一种失传的勾魂术,我虽然运功抵制,却仍然被挑起幻觉,几不能持,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舞妓能拥有的实力。”
“原来……”轩辕如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方才她也失神了很久,后来想想,还以为自己纯粹是被美人所惑,原来竟是被摄魂功所制。
如此说来,破了蝶舞摄魂术的人,竟是上官兰兰。
“我必须回去一趟。”林相如将上官兰兰的手从衣襟上拿下来,柔声说。
上官兰兰点点头,目光又挪到了江上的画舫。
画舫上,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似乎舫上的人准备入眠了。
“照顾上官兰兰,”林相如将上官兰兰往轩辕如玉一推,想了想,又不甚放心,深深的看着轩辕如玉,“可以做到吗?”
“不可以,”见林相如眼中的怀疑,轩辕如玉无名火起,没好气的说:“我只负责李耀奇的安全,没义务管他的女人。”
“我也不放心你,”林相如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然后冲着远处喊了一声,“萧兄!”
刚刚跃上岸边的萧遥闻言走了过来,笑着问,“什么事?”
“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她,”林相如很不客气的将上官兰兰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