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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韵如还想说什么,只是嘴唇嗫嚅了一下,终究只是话未语,而泪千行。
“算了。”林肖南狠狠心,低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已经牵牵绊绊了大半生,是时候放手了,林相如也罢,林相芹也是,还有李耀奇……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人生,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楚韵如垂眸,既不认同,也不反驳,只是缩了缩身,柔顺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而在那座古朴的小屋里,玲珑的心情也不如楚韵如他们好上多少,药圣与轩辕浩已经在里屋呆了一段时间了,其间传来了一些低低的细语声,轩辕浩似乎醒了,因为也有他的声音,不过声调压得很低,饶是玲珑全神贯注的去听,还是抓不住只言片语,
等了一会,药圣在里面吆喝了一句:“外面的人,还不去准备晚饭!”
玲珑顿时气结,这世上敢对她这样颐指气使的人,除了梁王外,这个药圣便是第二个。
不过转念一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认了吧
老老实实的寻到厨房,又在角落里找到一些大米,可怜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好生生的一锅饭烧了满屋的糊味,后来楚韵如倒是敛正心神过来帮忙,可是一个深宫大院的太后,只能手忙脚乱,越帮越忙。
忙到最后,反而是林肖南出马才将一顿晚餐搞定。
据他自己所说:当年行军打仗之时,曾经与士兵一起埋灶做饭……
可惜正在他得意之时,看着楚韵如忍不住的笑意,顿时觉得不妥,一尝之下,才发现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一顿几乎不伦不类的饭,将三人的阴霾都扫去了不少,等菜饭终于端出桌面时,一直从里屋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轩辕浩。
轩辕浩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只是脸色白了点,但是步履稳健,仿佛没有受伤过一般。
玲珑惊呼一声,丢在手中的碗筷,忙忙的扑了过去,拉着他的手臂,上上下下看个不休。
“你没事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了四个字。
轩辕浩微微一笑,剑般凛冽的气息不知怎么荡然无存,在玲珑面前的,只是一个面色微白,俊秀清冷的年轻人而已。
“先吃饭,然后抓紧时间赶路吧。”逸之不知怎么并不高兴,苦着个脸,不快的催促道。
轩辕浩转过头,深深的说了一句“无论如何,谢谢你”。
“千万别谢我,我可没救你。”药圣忙侧身让开,躲瘟神一般疾步往外走去。
“去哪里?”等逸之出去后,玲珑连忙拉着轩辕浩问道。
“当然是回国。”轩辕浩闲闲的应道。
“回国?!”玲珑满头雾水。
“你要江山,我给你江山。”轩辕浩笃定的说了一句话,也不去看玲珑的表情,异常坚定的走开。
九十 今天开始当魔王
上官兰兰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吃着盘中的美食,任坐在上位的蝶舞与李耀奇表现得亲亲密密,看蝶舞温柔至极的夹着一块糕点塞入李耀奇的嘴中,又看着李耀奇含着笑将一口美酒渡入蝶舞的唇中。
这样不堪的景象,连萧遥都有点看不过眼了,上官兰兰却自岿然不动,连眉角都未曾扬一分。
正在萧遥感叹着上官兰兰非一般的心理承受能力时,突然,上官兰兰“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蝶舞也停住宴席,眯起眼,饶有兴致的望着上官兰兰,终于要生气了吗?
李耀奇也略微担忧的望着她,虽然那丝担忧,隐藏在木然的眼神下。
“吃饱了,困了。”在这等全场寂静之刻,上官兰兰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话,不仅是蝶舞和萧遥,连站在他们身后伺候的众人,也纷纷扑地。
蝶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住咬掉钢牙的冲动,挤出笑容道:“这样啊,不如让耀奇送你回房?”
上官兰兰点点头,没有过分的惊喜,也没有丝毫不满。
蝶舞又回头吩咐了李耀奇一句,李耀奇木然的站起来,神色没有丝毫异样。
然后他走到她的面前,用一种极其陌生的声音说:“这边走。”
上官兰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两人皆无言,只是到了门口,确定微敞的门挡住后面人的视线时,李耀奇神色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哪知他还没有开口,上官兰兰已经啪的一声合上了门,给了他一个闭门羹。
一想到兰兰在生气,李耀奇也不知该急还是该喜,急的是,她这样误会下去,气坏身子该如何是好?喜的是,那小丫头终于会吃醋了,是不是代表,她真的是非常非常在乎自己?
几番权衡后,李耀奇决定冒险了。
毕竟,他可舍不得让上官兰兰难过。
而合上房门后,里面的人却是另一番景象。
上官兰兰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望着房里的人说:“装模作样真的太难了,真不知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屋里面,西门轩一边掂着脚晃悠,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很难吗?皇上六岁起就会装模作样了。”
上官兰兰咂咂舌,半天才吐出一句感慨,“坏人。”
六岁就会装模作样的人,真真假假,还真的让人分不清呢。
难怪精明如蝶舞,都会被他玩于掌心。
上官兰兰突然来了兴致,巴巴的靠了过去,揪住西门轩的衣角,笑眯眯的问:“他还装过什么,都讲给我听,好不好?”
“你不睡觉了吗?”西门轩好奇地打断她,这些日子,他混入合圣门后就一直藏身在上官兰兰的房间里,而大部分时间,都面对着一个睡意浓浓的她,难得见她如此清醒一回。
“不睡,我想听。”上官兰兰真的睡意全消,对真实的李耀奇的好奇已经超过了对睡觉的渴望。
西门轩反正也闲着无聊,索性端坐在床沿上,一五一十的将李耀奇的阴险往事全部道来。
“皇上十五岁的时候,总被一个老宫女管着,那老宫女总爱去太后那里打小报告,皇上便与一个小宫女串通,假装与小宫女厮混,还在老宫女的耳边造出一些暗结珠胎的风言风语,等那老宫女打了报告,太后一查,发现那小宫女原来还是一个处女,然后皇上又说那些风言风语都是老宫女散布出来的,从此以后,太后就再也不相信老宫女了。”
“什么老宫女,小宫女,处女的?”上官兰兰眨眨眼,显然没听明白。
西门轩翻翻眼,鉴于她的常识缺乏症,他还是找一些容易理解的事情说吧。
话音一转,西门轩问道:“娘娘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和皇上联系上的吗?”
上官兰兰摇摇头,一脸疑惑。
“你们刚进永安城的时候,我们便与皇上联系上了,还记得皇上第一顿饭不是点了许多菜吗?那些明明是宫里的精品,皇上是何等聪明之人,当然不会在外面点这些菜,其实这些佳肴,全是暗号,交代我们怎么和他联系。”
上官兰兰瞠目结舌,“那小二。。。。。。”
“我们的人啊。”西门轩得意的说:“皇上一直韬光养晦,想对付林太师,可是他又不能全然只靠太后,所以很早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力量了,只是平日里由我打理,所以别人没察觉而已。”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会被抓来这里,是不是?”西门轩快嘴帮她把疑问提了出来。
上官兰兰拼命点头。
“因为皇上想把合圣门的势力收为己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西门轩笑眯眯的说。
“可是暗影。。。。。。”上官兰兰大惑不解。
“暗影嘛,自始至终都是皇上的暗卫,他受过十年的帝王教育,当然能运筹全局,把朝局交给他,皇上很放心。”西门轩说到这里,脸上的得意之色愈浓:“不过即使暗影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皇上的棋子而已。”
“可是。。。。。。”上官兰兰觉得自己越来越迷惑,一时半刻,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西门轩见她问得为难,索性不等她发问,一口气说道:“总之,这盘棋,从轩辕浩进宫的时候就开始布起,包括轩辕浩拉拢暗影,借着你的出现与太后闹翻,俘获林相如的忠心,促使太师在打猎时下手,其实那日林相如不出手相救,也有其他人接应的,然后让暗影代替自己而死,等罪行已成后,再起兵以弑君之罪拿下太师,而暗影的事情也可以作为发兵梁国的借口,不过唯一的失算,便是林太师会为太后放弃一切,结果放了暗影,还让他当了假皇上,皇上只有将错就错,让暗影收拾残局,自己顺便把合圣门收了。。。。。。”
上官兰兰听的汗水涔涔的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讪讪的说道:“好可怕,像个魔王。”
“是啊,皇上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世间万物,都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西门轩不无景仰的说。
“我,也是棋子吗?”上官兰兰心一沉,纠结在一起,不知怎么,有点难过。
“不是。”西门轩连忙否认道:“或许你在其间起了作用,但是我相信皇上对你是真心的。我与皇上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用心过。”
上官兰兰迷茫的点点头,可是心中的疙瘩还是不散,就这样抵在喉咙间,极不舒服。
耀奇,耀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这样全然的相信你,会信错吗?
你会让我,伤心吗?
九十一 信或不信
等西门轩讲完李耀奇的光辉历史后,上官兰兰沉默了。
没有西门轩预料中的惊奇景仰,此刻的她,甚至是失落的。
在她问蝶舞他们,谁是第一个骗人的人时,也许满场的人,只有她一个傻子而已。
原来无论是蝶舞、萧遥,还是李耀奇,都戴着一层又一层的面具。
有些,她可以一眼看穿,有些,连她都看不透。
好可怕,好可怕的人。
上官兰兰便这样一直沉默着,眼帘微垂,失落之意溢于言表。
西门轩怔怔的呆了半日,终于忍不住再次安慰道:“你放心,皇上对你真的很好。。。。。。”
“你信他吗?”上官兰兰突然抬头,明澈的眼睛一瞬不眨的望着西门轩。
西门轩愣愣,随即掩饰的笑道:“当然了。。。。。。当然相信了。。。。。。”只是这句话说到最后,也渐渐不闻。
如此心机深沉的李耀奇,一个可以将自己的母后算计在内的人,真的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吗?
即使西门轩,也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他算计进去。
这样的皇帝,是聪明的,是值得西门轩扶持景仰的。
可是这样的朋友,是可怕的,不可捉摸的。
上官兰兰洞悉的瞧了他一眼,随即头疼的扶起额头,嘟囔道:“算了,不想了,睡觉。”
“对,别多想。”这次西门轩没有嘲弄她只知道睡觉了,反而在一旁轻声安慰道。
上官兰兰四仰八叉的躺下去,两眼却瞪得圆圆的,牢牢的看着屋顶。
他们身在地宫内,照理说,屋顶上没有瓦片,自然也没有夜行人了。
那上面的声音,到底从何而来?
西门轩显然也注意到异样,手搭向腰侧的长剑,抬头警惕的望着屋顶。
然后————
泥土簌簌落下,西门轩被扑了个灰头土脸,憋出了内伤,才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上官兰兰机警,提前将被子往头上一蒙,所以免受了与西门轩相同的命运。
等尘土微顿,西门轩立刻拔剑刺向头顶莫名出现的大洞,人刚到半途,又生生的停了下来,随即翩然落下,单膝跪地,恭敬道:“臣西门轩见过皇上。”
随着一声冷哼,李耀奇从天而降,后面紧跟着两个素衣女子,撑着那日上官兰兰见过的阳伞,为他挡住尘土。
满室烟尘中,那人衣服光鲜,干净得让别人想揍他。
“怎么才来?”李耀奇不悦的挑了挑眉,凤目不怒而威,似看未看的瞟着西门轩。
西门轩额头冒汗,忙忙回答道:“来了有些时日了,只是整个地宫就属这里最安全,在后援部队未来之前,属下不敢私自行动,因为未能及时联系皇上。”
“不要等后援了,今晚就动手。”李耀奇随意吩咐了一声,这才将目光挪到坐在床上瞠目结舌的上官兰兰身上。
“兰兰,”方才凛然的神色在唤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突然变得出奇柔和,甚至,有些微讨好的意味。
上官兰兰抬起头,如不认识一般牢牢的望着他。
李耀奇心中一紧,先故作镇定,挥手让西门轩他们退下。
西门轩早已知情识趣的往门口退去,刚走了一步,李耀奇一眼剜来,怒斥一声:“笨蛋,你准备从大门出去吗?”
西门轩身子一抖,这才意识到自己目前的状况,讪讪的笑笑,与那两个女子一同跃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