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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那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放弃自由放弃荣华富贵?沈清山咬了咬呀,选择了妥协:“沈某任凭阁下差遣。”
“沈公子果真是个聪明人”,黎厌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抓住他在夜色里疾驰,同时低声道,“我会将你先安置起来,解决好你的身份问题之后,你就可以开始行动了。我去打探过,你们沈家杀头的杀头,充军的充军,幸好你还没事……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沈清山的眼里浮现出仇恨的色彩,他开口道:“我现在手里没有多少资源,如果想要顺利地贩盐,我们需要堵住当地官员的嘴……恐怕还要麻烦阁下去县衙取出帐本。”
他们才刚刚离开县衙,黎厌皱了皱眉:“我有当地县令的把柄,至于他的账本我会再找时间来取。”
“干脆现在就去拿?”对眼前这人的能力还是比较相信的,沈清山忍不住建议道。
“不行,现在已经晚了,不能再打草惊蛇。”黎厌摇了摇头,否决道,“我们做的事情关系重大,必须要小心谨慎。”
说罢,她也不管沈清山的遗憾,硬是将他带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客栈。安置好了他,她这才回家。
也幸亏黎厌足够小心谨慎,没有再去县衙,这才没能撞上另一个正造访县衙的人——顾荆。
顾荆来县衙的目的很明确。他秉承着“宁可白跑一趟,也不能错过一个”的原则,在功力稍微恢复后就毅然地决定来翻此地的户籍登记本,看看这里有没有在他复活朱茗那天出生的婴儿。
他请师父复活朱茗的那日正值春分,一目十行地翻过本子,他还真找到了一个在春分之日出生的婴儿——那就是县令家的一个男婴。
老实说,他师父还真没说朱茗会不会投胎变成一个男人,而顾荆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消失不见了。
是以,顾荆寻找目标不止有在春分日出生的女婴,也有男婴。
将纸上登记的地点记下,顾荆的一双墨瞳漆黑到吓人,他缓缓地勾了勾唇角:只要那人是朱茗,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最后都只能成为他的人……
冰冷的夜里,有人思念着早已死去的灵魂,任那执念在心底成魔。
就在黎厌终于到了家门口,正要推门进去时,一道蓝影忽然向她袭来!那人招式凌厉,功力远在她之上,黎厌只能险险地避过去。
没想到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监狱,杀了人,劫了犯人,却会在自家门口遇到这样惊险的意外,黎厌无语了。她一边努力地避过那人的招式,一边抬眸看向攻击自己的人。
“慕公子,是我!”见到攻击自己的人居然是顾荆,黎厌顿时就一个激灵。她可不想被一流高手给杀死,忙干咳一声,恢复了女声说道。
“黎厌?”见这个身着夜行衣、鬼鬼祟祟的男子居然是自己现在居所的女主人,顾荆挑了挑眉,“你这是……”
“慕公子,你深夜不睡觉,去干什么呢?”黎厌先下手为强,率先质问道。
“夜不能寐,出来散散步。”顾荆眼都不眨地扯谎,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她,“黎姑娘,你呢?”
“这么巧,我也在散步呢。”黎厌笑眯眯地说道,一副惊喜的模样。
“大晚上,女扮男装,穿着夜行衣……散步?”顾荆似笑非笑。
“嗯”,黎厌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怕被人劫色。”
眼角忍不住抽了抽,顾荆回想了一下黎厌的模样,发现这个看起来顶多十二三岁的少女……还真是想得太多了!
他点了点头,也不拆穿,率先进了推开了门:“黎姑娘还真是心思缜密。”
“哪里哪里”,黎厌谦虚道,“慕公子踏月而游,才是好雅兴!”
两人就这样地虚假地笑着,顺带着互相恭维着……走进了各自的房间。
终于安全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黎厌关上门,松了一口气;褪去笑意的眼睛变得幽暗。为了沈清山的事情,她已经多次晚上出门,没想到会在最重要的一天被顾荆给撞到……希望他不会发现什么吧。
话说回来,顾荆大半夜出门又是为了什么呢?黎厌可不相信他会有什么散步的雅兴,但想了半天,也猜不出他会去做什么,她也只好作罢。
不过,她还是觉得现在的顾荆和她重生前所知道的有很大的不同。
她跟顾荆不是很熟,但却还是听到了他很多事情:据说他十三四岁就参了军,一步步地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变成了参将,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据说他性格阴晴不定,杀人不眨眼,曾在战场中坑杀过几万夷人;据说他精通天文地理,以及各种阵法,战无不胜,是一个不世出的军事天才……
如今这个天生的将军居然成为了一个管监察的御史,居然肯屈居在穷人家里养伤,居然还喜欢在晚上出来散步……
她是不是该想办法去了解一下朝廷的动向了?黎厌沉思着,经过这一晚上一系列的事情,她现在丝毫没有睡意。
今夜她顺利地沈清山救了出来,等于说从此以后就有了座金山,但想要凭借着贩私盐聚财去组建一个可以抗衡朝廷的势力,却是远远不够的。别说对付远在京城的皇帝了,哪怕就是现在就住在她家的顾荆,都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顾荆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黎厌也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他很危险。
这个人,绝对不能成为敌人……她暗忖道,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成为朋友比较好。
就这样,黎厌在如何不动声色地和顾荆交好的思考里,终于还是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终于发现监狱逃走了一个死刑犯的县衙大乱,县令忙发布通缉令。慌乱中,没有人太过在意“沈清山”的死去,因为据说,沈清山和逃走的囚犯有着深仇大恨。
顾荆看着手里的消息,想起在大晚上“散步”的黎厌,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芒。
看起来,他现在养伤居住的房子,有一位实在不简单的年轻女主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后会有期
正午时分,吃完饭后,惦记着沈清山以及自己发财计划的黎厌将碗一放,对严途说道:“我今天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记得好好练功、读书。”
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姐姐神出鬼没的生活习性,严途点了点头。正在喝茶的顾荆却抬起了头,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地撇向她:“黎姑娘,可是又要去散步?”
“正午天热,不适合散步,我只是出去买点东西。”黎厌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是吗?”剑眉轻挑,顾荆叹息道,“黎姑娘持家不易,还真是辛苦了。”
“不敢当……”黎厌随口道,察觉到这人似乎心情不错,她眸光一转,真挚地望向他,“慕公子若有什么东西需要买吗?我可以帮你带一下。”
“多谢黎姑娘好意了。在下并无什么东西需要购置。”顾荆淡淡一笑。
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但严途却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眼前这两个人仿佛在说什么密语一般。他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开口了……
“姐,我要吃烧鹅。”
听到严途的话,顾荆的嘴角更加上扬了。黎厌忍不住抚额:“现在哪有什么烧鹅?有的吃就不错了!”
说完,她就起身欲离开。在要推开门时,她突然转过身,对着顾荆挑唇道:“慕公子,如果你今天要出门散步的话,还是当心一下,听说最近有个死刑犯逃了出来。”
“黎姑娘也要当心。”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顾荆心中微讶。他习惯性地回以淡笑,两人相视一眼,笑得心照不宣。
待黎厌走后没多久,顾荆也出了门。他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说得更恰当点,应该是期待而紧张的,因为他要去见一个婴儿——一个可能是朱茗投胎后的婴儿。
在此之前,他见过了京城里所有在春分之日出生的婴儿,但很遗憾的是,他发现里面没有一个是朱茗。
希望这一个,不会让他失望吧。
艺高人胆大,顾荆也没有顾忌现在是白天,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溜进了县令的家里。县令似乎不在家,他站在院子里,直接通过内力去感知这所府宅里的大致情况。
感受到某处传来的薄弱心跳声,顾荆眉心一动,本就暗沉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深。他放轻呼吸,一步步地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他眼里的色彩就更加的晦暗,犹如某种动物的瞳孔危险骇人,活像是在压抑什么一样。
近了,更近了……某种剧烈的情绪嚣张地占满整个心脏。顾荆猛地闭上眼,待稍稍克制后,才又睁开。这时,他已经看到了那个正被丫鬟抱着的婴孩。
随手弹起颗石子击中那个丫鬟的穴位,她手一松,直接向地上睡倒,她手里的男婴也被扔了出去。但在婴儿在摔到地上之前,顾荆就已经稳稳地抱住了他。
他认真地端详着怀中的婴儿:他似乎刚刚惊醒,鼻子一皱,立刻就嚎哭起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这不是她……一股浓浓的失望席卷上心头,顾荆抿了抿唇,直接将婴儿丢到丫鬟的身上。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脸上一片漠然。
如何判断婴儿是不是投胎后的朱茗呢?这其实难不倒顾荆。首先,看起来眼神呆滞、毫无灵气的可以立刻排除;其次,动不动就哭闹的依旧不用考虑……他相信就算成为了一个婴儿,以朱茗的性格也哭闹不起来的。
当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还是会记录下这些婴儿的基本情况,等到他们稍微长大以后,说不定他还是会去再次验证。
再次希望落空的顾荆,怀着极度不爽的心情离开了县令府。他没想到,前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等待顾荆的是一个训练有数的杀手。此次埋伏好的杀手虽不如上次那般厉害,但也是个二流高期的高手。没受伤之前,以顾荆一流中期的水平,完全不必将他放在眼中。不过,就算现在的伤还没好,他也丝毫不惧这个跳梁小丑。
寒星般的眼眸里闪过讥诮,顾荆游刃有余地闪躲着那人的攻击,间或向那人拍去几掌。若不是害怕自己不小心用力过猛将他给拍死了,他早就已经解决了这人。
正刚从沈清山处回来的黎厌,看到的就是顾荆被一个黑衣人给缠住的场景。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正想着如何跟顾荆打好关系呢,老天这就将机会送到了面前……以顾荆的实力,是绝对不会被这个黑衣人杀死的,但他现在受伤了,可能也无法轻易逃脱,她现在过去帮忙,绝对能博取好感!
于是,才三流水平的黎厌,义无反顾地冲入了一流高手和二流高手的战局。
这人难道疯了吗?这是顾荆看到黎厌冲过来时的第一感想,但很快他的这个想法就改变了。
凭借着灵巧的身形以及丰富的战斗经验,再加上比一般男人要大得多的力气,躲在顾荆身后不停地下冷手的黎厌,愣是让那个二流高期杀手挂了不少彩,却奈何不了她半分。
那个杀手也是憋闷,他杀不了一流中期的顾荆,还被一个三流水平的女人给耍得团团转,当即就怒了,决定先解决这个讨厌的女人。但顾荆怎么会让他轻易就杀死这个没有帮倒忙的帮手,反而将黎厌护得更周全。
于是,顾荆负责防守,黎厌就在他的掩护下……运用自己的天生蛮力,让那个杀手肉疼。二人虽是第一次并肩作战,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那个悲剧的杀手终于不堪忍受,决定拼着受伤也要先弄死黎厌时,顾荆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他蓦地抬手捏住他的手腕,接着右手隔空虚点,封住了他的穴位。与此同时,黎厌也从顾荆身后走出,伸手扼住了他的咽喉,手下用力,一个二流高期的高手就这样死在了一个三流水平的少女手下。
二人同时松手,死不瞑目的杀手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亲手杀死了人,这个十三岁的少女也面不改色,反而笑眯眯地看向顾荆;“好巧呀,慕公子,居然又碰到你了。”
“的确是蛮巧的,这次实在要多谢黎姑娘仗义相救”,顾荆微微一笑,满含深意道,“没想到黎姑娘年纪虽轻,却如此古道心肠,还天生神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公子真是谬赞了,以公子的实力其实不用我出手,也定能安然脱身吧”,略微犹豫,黎厌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慕公子若要杀这人该是易如反掌吧,为何却始终不动手呢?”
她刚刚就发现了,顾荆虽然受伤了,但要杀死这个二流高期的杀手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敢坑杀三万降军的他,居然一直没有下杀手……难道这个死去的黑衣人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