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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焕然一新的军士,唐元忍不住抚了抚胡须,深感欣慰。作为一个征战多年的将领,他有种预感,这些士兵肯定会在史书上大放异彩。
在顾荆忙着训练新兵的时候,夷人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并没有为他们上次的吃亏而采取行动。就在顾荆想要派人去调查西素到底再打什么主意的时候,有一个人来拜见了他,告诉了他答案。
“西素快要死了,他的儿子们忙着夺/权,西夷此时也蠢蠢欲动,东夷和西夷估计快要开战了。”一个身材瘦小,面容枯槁的人缓缓地说道。
“你为何此时离开西夷?”顾荆没有对这人说出的话给出太大的反映,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眼前的人自称是西夷的天师,但他长得丝毫不向夷人,反而和华夏人的相貌特征相符。他昨日来到青城,说是要用一个消息交换一条命。
“因为在这场战争中西夷必败。”卜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顾荆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它告诉我的”,卜明一手指着天,意味深长地笑了,“它告诉我,西夷必败,东夷会统一夷族。”
“你是阴阳家?”剑眉几不可见地一皱,顾荆直直地盯着他。阴阳家是个很神秘的存在,他们精通天文、占卜、地理、算卦,掌握着神奇的力量,顾荆的师父就是一个阴阳家。
卜明笑了笑:“可以算得上吧,我是华夏人,从小就喜欢研究阴阳之术,青年时期不巧被西夷的人抓了去,后碰巧就做了西夷的天师。”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能够成为西夷的天师,自然还是有点水平的。
顾荆勾了勾嘴角,正欲说话,门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我。”黎厌懒洋洋地说道。
侍卫恭敬地将门打开,一身白衣的黎厌走了进来。她扫了眼卜明,好奇地开口:“这位就是西夷的天师?”
顾荆便将他的身份以及刚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黎厌挑了挑眉,狭长大的双眼看向卜明:“你既这么有本事,不如为我看看面相?”
卜明这才抬起头,他原本木然的目光里参杂了一抹审视,在黎厌身上扫了一遍后,他就叹了口气:“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黎厌笑了:“说罢,我这个人很大度,不会生气的。”
“你是女子吧”,卜明竟是一开口就道破了黎厌的性别,他继续说道,“你的面相不大好,虽有天生神力,可命中少福禄,多灾祸……我就直接说吧,你活不到二十岁。”
他的话说完,整个房间内都陷入了安静,黎厌的一声轻笑反倒打破了室内的沉默,她叹道:“先生倒还真的有点水平,而且,胆子也不小。”
“不敢当,我来之前特意算过了,青城之行,于在下来说,并无不利。”
冷冽的眸子对上卜明,顾荆的心情不受控制地变得阴郁,他俊美的容颜带了点冰冷:“你说她命中少福禄,可她现在已是副将。”
“面相之说有时的确会有点小差错,但大的走向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还是那句话,她活不过二十岁。”事关自己的水平问题,卜明还是很坚持的。
“是吗?你曾卜到青城一行并无不利,那如果我现在就以叛国之罪将你逮捕,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利?”顾荆神情变得平静,但声音却带着危险。
“算了”,黎厌开口了,她淡淡一笑,“我命由我不由天,何必在意别人的说法。”何况她本来就是做着一件危险无比的事情,就算真的因此而活不到二十,这也说明她能在三年之内就能够完成报仇。这么一想,黎厌顿时觉得还不错呢……
“可是我看他很不顺眼呢”,顾荆嘴角的弧度带了点嘲弄,“靠着忽悠成为西夷的天师,现在西夷和东夷开展了,你就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好的事呢,来人!”
“等等”,卜明忙开口道,“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我一开始就说了,想用夷人的消息换自己的命,将军不能言而无信啊。”
“我何时答应过你?何况,你的消息我们的人用不了太久也可以调查得到。”
见顾荆居然如此不通情理,卜明也有点着急了,他盯着顾荆看了半天,忽然咬牙开口道:“将军,我观你气运有损,不该是如今这幅模样……”
顾荆猛地抬眼,他的确是用自己数世气运交换了朱茗的复活,这人居然能看得出?
见到顾荆这幅样子,黎厌就知道两人可能要说些什么,她挑了挑唇,借故就走出了房间。
所有的护卫和仆人都被遣退,房间内最终只剩下顾荆和卜明两个人。
“你是用气运做了什么交换吧?”卜明小心地斟酌着语言,“这一般都是逆天改命之事,未免触犯天威,遭到天谴,将军怕是小心行事会比较好。”
顾荆扯了扯嘴角,冷寂的眼眸透出些许讥诮:“天道又如何?它既从未照拂于我,我又何必信它?”
卜明睁大了眼,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面前这人,戾气太重,什么都不怕的,跟他讲天道,只怕也没有任何用处。
“你既然看出我用气运做了逆天改命之事,那么你能不能算出我所要寻找的,现在在何处?”顾荆紧紧地盯着卜明,深黑的眼里仿佛跳跃着炙热的火焰。
原来他是有害怕的事情……卜明纠结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知道将军你具体做了什么事情。可按理来说,将军消耗了气运,那么你要找的应该就该伴着你的气运而行,他定然跟你关系不浅。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凡出现,便会跟将军有牵连,说不清,他会自动找上将军。”
“是吗”,顾荆揉了揉眉心,他闭上眼,忽然道,“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走了吗?”害怕顾荆再次反悔,卜明不确定地问道,“用一个消息换回了自己的命?”
“她的消息比天下所有人的命都重要。”顾荆冷然道……
卜明走了之后,黎厌又来找了顾荆。她其实是想找他来过过招,提升一下自己的水平。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也还算不错,顾荆自然没有拒绝。
但是当黎厌开口问他的真实水平时,顾荆却没有回答她。他修习的功法比较奇特,旁人无法看透其深浅,就算是前世喜欢各种旁门左道的黎厌也看不出。
虽然没有告诉黎厌自己的真实功力,但顾荆还是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你可知皇宫里武功最高强的人是谁吗?”
黎厌心里隐隐有着答案,但还是随便胡诌道:“大内总管?”
“你市坊小说看多了……”顾荆嘴角抽了抽,“皇宫里功夫最高的就是陛下本人。”
虽然知道这个答案,但为了表示配合,黎厌还是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模样。
顾荆:……
表情至于这么夸张吗?顾荆扶了扶额:“三年前,曾有一个绝顶高手和一个女人闯入了皇宫,那绝顶高手是个剑客,杀死无数的禁卫军之后,找到了皇帝的宫殿。”
看到黎厌的表情终于变得正常,顾荆勾了勾嘴角,继续道:“陛下当时已是一流中期,受那绝顶高手一剑之后,便受了重伤。那绝顶高手在那一剑后,就没再动手,最后和他一起去的女人安然地离开了皇宫。陛下因那一剑受伤,功力一直停滞不前,到现在也还是一流中期。”
绝顶高手、剑客、女人、夏璃……这些东西在黎厌的脑海内串成一条线后,她的表情猛地一变。
师兄已经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时速依旧很渣。明天就要上课了QAQ好桑心。
☆、一把眼熟的剑
“那绝顶高手为何要闯入皇宫对陛下动手?陛下后来又是如何应对的呢?”黎厌把玩着手指,看起来漫不经心,但事实上她正全神贯注地等着顾荆的接话。
“我那时也不在宫中,这件事也是事后得知。那剑客一身剑法以至绝顶之境,身后还跟着个一流高期的女子,他们两人在皇宫内来去自如。大家一开始都以为他们是要去刺杀皇上,但伤了皇上后,他们就走了。离奇的是,皇上并没有追究,并下令不可再提此事,这件事在宫内也就逐渐被人们遗忘了。”
轻呷了口茶,顾荆顿了顿,这才悠悠道:“虽说这件事就这么被压了下来,但陛下还是非常恼怒的,从此以后,他就下令不许武林中人擅自入京,还掐断了许多江湖门派的生意,首当其冲的就是韩家堡等一流门派。那绝世剑客肯定也是江湖中人,只怕他所在的门派亦受到了波及,他又何必这么做呢?”
因为……他是她的师兄啊,他只是想为他的师妹讨个公道罢了。眼眸轻眯,黎厌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已经可以确定了,那个剑客就是自己的师兄,在自己死后,他终究还是醒来了,并且在得知自己的死讯后,就进宫去找夏璃算帐。
一阵感动充盈在内心,黎厌的眉间染上抹柔和,但很快,她就又皱了皱眉:她现在已经不是朱茗了,怕是师兄站在她的面前,他也认不出自己了吧。更何况,师兄是先皇的三皇子,如果自己和他有了联系,要是她对夏璃的报仇失败了,怕是会牵连到他。
再退一步说,师嫂和夏璃也是师兄妹,就算她去找了师兄,师兄夹在中间,肯定也很难抉择……
她的报仇,只能靠自己。
“陛下一直隐瞒着自己会武功的事,朝中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当今圣上其实是一位世间少有的武林高手。”顾荆的神态带了点慵懒,用聊天的语气跟黎厌说出这个让人惊骇的秘密。
夏璃还不是怕别人知道?知道他当初只不过是一个被江湖中人收养的皇子……黎厌的眼底深处现出一抹讥诮,若不是当初前太子离奇去世,他师兄虽为三皇子,却对皇位并无兴趣,夏璃又恰巧被人寻到,这皇帝的位置,怕是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做。
转眸看向顾荆,黎厌心下也是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人居然知道这么多。她掀起茶盖,低首拂去上面的茶沫,忽挑唇问道:“既然此事知之者甚少,那你为何要告诉我?”
“你日后肯定也是要进入朝廷的,圣意难测,当今陛下尤其不喜欢倨傲之人。你性子倔强,告诉你这些,也是想提醒你莫太张扬。”顾荆微微一笑,声音低醇如酒。
讶异地扬了扬眉,黎厌眼底流转而过一抹波光……这人,是把自己当作他的党羽来培植了么?她抿了口茶,淡淡一笑:“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如此甚好。你虽身为女子,朝中女官也多为文官,但你有军功在身,且善谋断,前途定不可限量。”顾荆笑了笑……如果他得到的消息没有错,夏璃早就在平叛造反时见过黎厌了,还和她有过争执,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在得知黎厌是女扮男装后,他却又没了任何举动。
这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多想呢。
“哎”,黎厌看向墙上挂着的一把长剑,忽然觉得十分地眼熟,“那把剑看起来倒是把好剑呢。”
顾荆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在看到那把剑后,他的神情微微一变。
那是朱茗十七岁时用过的剑,在一场战争中她被敌军围困,待杀敌冲出重围后,她的剑也已经不能用了。他将它捡了回来,重新锻造后,作为武器。从此,这把剑随他一起征战杀敌,剑上饮了无数人的鲜血,却越发显得卓然不凡。
在朱茗死后,他就没有再用过这把剑……这是她曾用过的剑,也是他所珍藏的跟她有关的仅有的几样东西之一。
缓步走到剑旁,顾荆如墨般的深眸里沉淀着复杂的情感,他取下剑来,伸手温柔地抚上剑鞘,长剑仿佛通了灵似的,立即就发出一声轻吟。
剑啸悠长清澈,黎厌的眼睛蓦地就亮了起来。她前世就是剑客,对剑也是极喜欢的,见到有这么把好剑,她有点心痒,忍不住开口:“能拿给我看看吗?”
她本以为,他们的关系还不错,这样一个小要求,顾荆也肯定能够不会拒绝……
谁料顾荆直接将剑回鞘。仿若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他珍重地放好它,优美的唇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只瞥了她一眼,温和的表情骤然消失,说出的话也是冰冷无比:“它是我的,谁都不能拿走……”
黎厌:……
谁要拿走啊,她只是难得看到了一把好剑想看一眼行不行?不给就不给,至于这么夸张么……黎厌在心内腹诽,但面上却不露丝毫,知道可能触及到了这人的禁忌,她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好吧……既然西素要死了,西夷和东夷现在又在开战,我们现在新兵也训练得差不多了,何不就趁此时对他们出兵?”
“好,我会趁早安排的。”
顾荆的趁早安排果然很早,他立刻就召集了所有的将领,进行兵力部署并决定好了出兵之日——明天。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