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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位重臣都有些无法理解,夏璃轻轻地皱了皱眉。其实卜明的能力如何,适不适合当国师,他根本一点也不在意。他只是想找一个理由,能够名正言顺地除掉那位诵念佛号的绝顶高手的理由。
早在那天晚上听到那阵佛号的时候,夏璃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那位深不可测的神秘人会成为他的对手和敌人……所以,他才亲自对他动手。结果,却是他自取其辱,被内力反噬,再次受了内伤。甚至,他醒来后,才知道清欢也被那人轻而易举地击败。
原来那人是绝顶高手。
绝顶高手,这是夏璃最恨的存在。韩啸就是绝顶高手,他曾轻而易举地闯进过皇宫,随便一剑就让夏璃险些丧命,同时那一剑也让夏璃对绝顶高手的力量有了直观的了解……他们的力量,抵得上一支军队,尤其是当他们站在了对立面时,对皇权有着巨大的威胁。
作为皇帝,夏璃虽然很想除掉那位绝顶高手,但他肯定不能说出自己的真正理由。而就在此时,卜明的预言到了……还有什么理由比它更正当呢。为了让这个理由更有说服力,他
便让卜明当了国师,一个七品小官的话没人信,但国师的话则有了权威。
坚定了想法,夏璃也不多解释,直接就跟黎厌和顾荆谈起了该如何对付那位绝顶高手,竟是愿意同“暗影”合作,也要除掉他。
黎厌听得暗自心惊,她从没想过夏璃有朝一日会想和韩啸联手,只为除掉一个人……
夏璃有伤在身,谈了半个时辰也是有些累了,见两位大臣已有了足够的重视,他才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道:“你们应该都知道夷族的事情了吧,朕一开始以为他会和北狄联手,却没想到他在卖攻城武器和粮食给北狄的同时,还向我们出售兵器……西木已经携使臣来到大古,明天我们去见一见他。”
顾荆和黎厌对这倒是没有异议,眼看着谈话已进入尾声,便准备告退,但夏璃却又开口叫住了黎厌。
黎厌面容微僵,回想起夏璃每次叫住自己后的场景,心中更是极度无语……她实在不想单独面对他,听他说那些奇怪的话!顾荆看了她一眼,眉心轻蹙,也是缓缓地停下了脚步。
“陛下!您该休息了……”清欢的面色变了变,却是忍不住提醒夏璃注意身体了。
“算了,黎厌你也退下吧”,见清欢一副坚持的模样,夏璃也有点讪讪,再加上他确实很累了,只好放弃了叫住黎厌的打算,略微有些不舍地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你也要多多注意身体。”
黎厌松了口气,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随口敷衍了几句,便退了下来。
她的心情比较好,一时也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顾荆眼底忽然泛起了层冷意,望向夏璃的眼神,森然而可怖……
黎厌和顾荆从夏璃那处离开后,时间已经很晚了。二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先各自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很快就来了,两人刚起床,就直接被人领到了大古最大的酒楼——他们要在这和西木见面。
待下人掀开门帘,黎厌就看到西木和夏璃正聊得很开心。两位帝王坐在那的场景还是很震慑的,周围的下人几乎都不敢抬起头。
夏璃先打了个招呼,然后介绍了西木。西木很自然地抬起头,锐气在冰蓝色的眼眸里一闪而过,他饶有兴趣道:“这两位就是华夏的两位大将,顾荆和黎厌吧,我们可还曾交过手,如今再见,看起来倒是更加气质斐然了。”
明明双方上次见面都还是对手,西木却说得风轻云淡,顾荆淡淡一笑,也随意奉承了几句,就和黎厌一起入了座。
刚坐下还没多久,门帘却是再次被掀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终于来了,可是让我们等……”
黎厌却完全听不进西木在说什么,她震惊地看着来人,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沈清山的目光在黎厌身上略做停留,他的脸上虽在笑,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我是夷族国师,沈清山。”
青君……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误会
“黎爱卿?”察觉到黎厌脸色的奇怪,夏璃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了?”
“回陛下,微臣只是有些累了。”
夏璃忙关切地问了几句,十足的一个关爱大臣的仁君形象。见到此情此景的沈清山,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目光中不禁透出几分讥诮。
此次席间共坐了十几个人,华夏和夷族都来了些大臣,各自以彼此的皇帝为首坐下。沈清山坐的离西木最近,他的表情自然也引起了西木的注意。作为曾经关系最为融洽的一对君臣,西木和沈清山最近的关系却是不大好的。主要原因就是西木同华夏合作了。
沈清山想要报仇,打算借北狄来打压华夏,他特意从各种渠道来得到兵器,想卖给北狄以帮助他们进攻华夏……西木一开始也是赞成的,但等沈清山囤积了大量兵器后,他却同时将它们贩卖给了北狄和华夏。
沈清山是最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眼看着打击华夏的希望破灭,为“竹门”报仇的机会丧失,他怎能不气?
于是,他对西木就几乎没有过好的脸色。沈清山主掌着夷族的财政大权,还真有那个能力对堂堂夷族皇帝叫板,西木也不生气,反正他借着沈清山大大地充实了国库,自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让西木意外的是,沈清山这样几乎成精的一个人,在一般场合下,是不会将真实情绪表露在外的,没想到现在居然也会表现出讥诮。虽然不大明显,但西木对沈清山还算是比较了解,也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西木一边同夏璃聊着兵器的事宜,一边心情却忍不住变得冷冽。沈清山虽然已经在夷族待了很久,但却依旧还挂念着为“竹门”报仇……
“竹门”是沈清山心中的一道坎,更是西木心中的一根刺。
西木故意引导沈清山对“竹门”青君产生各种误解,让他对其产生恨意,只因当初瞒天过海救下沈清山的,正是“竹门”的青君,而不是他西木!
关于“竹门”青君的身份,西木想过很多可能,但所有的猜想都有一个共通点:那人必是在华夏有着强大势力的人。他有意想阻止那人和沈清山的见面,便断绝了沈清山和华夏的一切关系……但这次,提供给华夏的兵器都是沈清山弄来的,他必须要参加这次和华夏皇帝的见面。
环顾了一干华夏的大臣,再回想起沈清山的表情,西木有种强烈的预感,“青君”肯定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而此时,正为西木所惦记的“竹门”青君——黎厌,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虽然沈清山失踪了很久,但黎厌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到他的打算,“竹门”上下更是不停地在整个华夏的范围内寻找……但她做梦也没想到,沈清山居然在夷族当了国师!怪不得他们一直找不到他,也怪不得夷族居然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多兵器。
这里面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清山被救出地牢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去夷族做国师?是西木逼迫的吗?当然,黎厌也不是瞎子,她也发现了沈清山看她的眼神十分冰冷。于是,整个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
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黎厌有点心不在焉,也懒得去听西木和夏璃之间的勾心斗角。旁边的顾荆注意到了她的情况,不动声色地递给了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他不表现倒还好,他一表现出存在感,黎厌立刻就想起当年“竹门”的案件就是顾荆一手处理的。清山是被他抓走的!大半个“竹门”是被他给消灭的!所有的一切几乎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黎厌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狠狠地瞪了顾荆一眼。
顾荆:……他难道做错了什么事?
这些事情都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了,想改也改不了,黎厌自然不会再去找顾荆的麻烦。既然已经决定跟他在一起,她也不会因那些陈年老账再去跟他决斗,只不过是有些迁怒罢了。她还是明白目前最应该解决的事情是什么……
食指轻轻沾了几滴酒,借着桌面的掩护,黎厌手指虚虚一弹,便将水滴打到了对面沈清山的腿上。不疼,但足够引起他的注意。
目光似是不小心交错在一起,黎厌对沈清山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就站起身来对夏璃道暂时离一下席。当然,在走之前,黎厌也不忘记得递给身旁的某人一个眼神:不要跟着出来!
顾荆眉梢轻挑,按捺住心情,斟了杯酒喝。
沈清山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勉力克制住这有些失仪的小举动,也是起身说道要离一下席。
“去吧,你酒力不错”,西木笑了笑,“待会回来可要自罚三杯。”
沈清山胡乱地点了点头,抬脚就走开了。西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渐渐变得冷然。
原来是这样么?“青君”是她,而不是他……
对沈清山离席有反映的,不止是西木,顾荆的眉毛也是几不可见地一皱。早在黎厌将水滴弹给沈清山时,坐在她身旁的顾荆,就已经察觉到了。如今看着沈清山紧随着黎厌一起出去,他的表情也是微微有些沉凝。
顾荆还记得沈清山。
当沈清山还是“竹门”那位戴着面具的沈君时,他审理“竹门”的案件时,就已知道他面具下的模样。而席上,沈清山望向自己时,竭力隐忍的仇恨眼神,也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本已被斩首的沈清山如何活了下来?他又怎么成了夷族的国师?这些问题,顾荆一点都没兴趣知道。他唯一在意的是:黎厌和沈清山的关系。
黎厌见到沈清山时震惊的表情,沈清山看黎厌时冰冷的表情。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眼睫轻垂,顾荆低头喝了杯酒,浓长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诡谲,他的眼眸幽深如潭……
这一席酒,不少人都心情复杂。
心情最复杂的两位——黎厌和沈清山,在分隔几年之后终于再次碰面了。
“清山,你怎么会去夷族当了国师?”黎厌特意挑了个幽静的环境,这里就只有她和沈清山两个人,她几乎不带喘气儿地就立刻又问道,“你被救出来之后又……”
“呵呵”,一阵轻笑打断了黎厌的话,沈清山俊雅的面目上现出讥诮,“黎大将军,您很惊讶吧?没想到我没死成?终于踢掉了竹门这个绊脚石,您的仕途更顺畅了吧。皇帝看起来似乎很喜欢您呢,您现在可是朝廷里的红人呐。”
这一番刻薄尖酸的话说得黎厌目瞪口呆,呈石化状态的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用了点时间理出点思绪,她忍不住皱眉道:“你怎么了,清山?我为什么要惊讶,你就是我救出来的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沈清山勾起苍白的唇,几乎笑出了眼泪,“对你来说,或许还真是误会呢……我把你的独善其身误会成了见死不救。你亲自来刑部审讯,看到我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却依旧没有供出你的时候,你高抬贵手地使他们同意让我多活一天;竹门上下百人被打入大牢的时候,你在讨好着皇帝;竹门中人被处死的时候,你被封为芳华将军。我误会了什么?!”
“你全都误会了!”黎厌几乎气笑了,“竹门的人能救的我都救下来了,根本没有死那么……”
“够了!”沈清山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他再次打断了黎厌的话,“你别再跟我提竹门,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你有救过哪怕一个竹门的人么?我亲眼看到他们被送上刑场,就连我自己,若不是陛……夷族的皇帝找人代替我受刑,我现在也早已成为刀下亡魂!”
“西木?你竟然会以为是西木救了你?!”黎厌差点没被气得吐血,她强忍住想要一剑劈死眼前这人的冲动,冷笑道,“沈清山,你做梦呢?是我花钱找人代替了你,将你从地牢里掉包出来!竹门那些兄弟们,我也是用了同样的办法,一个个地救出来!也就只有你,救出来之后,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我和竹门剩下的人,一起找了你几年……哈,你到现在告诉我你成了夷族的国师,还是西木救了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杀了西木?你干脆跟他一起陪葬得了!”
“竹门还在?”沈清山这回终于没有打断黎厌的话,他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心底忽然感到一丝寒意,但他仍然不敢相信,执拗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救我们?明明是西木把我带走的……我也亲眼见到了竹门的人被砍头。”
“你是一个个地在眼前去确认的吗?那都是我找来的替身,花钱买命,来救他们出刑场!你若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竹门的兄弟。救下你的人也是我找来的,本来是把你易容后安置在一个老妇人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