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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芦山公社的台家铺,这一带有知青,是长沙15中的。 无论如何要混餐饭吃。我向路上的社员打听。他们热情的告诉我:“有,有知青,巴地边那一栋茅屋就是的,你们长沙妹子,袁琪,你认不认得?”他可能以为长沙比一个公社大不了多少,是长沙人大概都认识。不过这次还真碰巧,袁琪我还真认识。她家也是医院的,她是袁纲的姐姐。但是我们虽同住医院,甚至同一个小学读过书,却从来没有过来往,男女界限分明得很。不管它,衣食足才知礼节,我这般田地还讲哪样呢?我们3中出来的男生一接触女同学总比别人多些想法,其实多余。
我径奔茅屋而来,敲开门,屋里三个女知青。袁琪一下认不出我,少不得来番提示。也不必难为情,好在我一身泥水就足以说明,是这一场雨雪把我推做不速之客的,你的屋在路边就轮到你办招待。。袁琪马上记起了我是谁,并且很高兴。一扯,原来她的小姨和我三姐还是高中同学,这就更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另外两位同学见她在热情的招待我,想我们是他乡遇故人,不多坐,就告辞走了。
这么早就出了远门,事情本身就有点奇怪,所以她很快就问了我迫切希望她问的话。午饭还早,但哪有到人家等着请吃早饭的?顾不得了,说实话吧。我就把我们如何遭难,如何到县里、昨晚在她们附近的石公庙如何过夜一一说了。她立刻动手张罗起来。
她的茅屋很小,很简陋。但她收拾得很舒适。厨房干爽爽的。我坐在糠窝边向灶里塞草把,红红的火映透全身,灶边暖烘烘的,感到舒服极了。袁琪在灶台上一边忙着,一边跟我说话。她非常热情。
15中的同学都很老实,不活跃。这一路其实有不少她们的人。这一片的知青去常德都要经过她们家门口。然而却很少来往。但是大多数的人都是愿意同人交往的。刚走的两位同学就是她们同一个大队的,天雨没出工串门来了。15中是女校,她们交往的圈子非常小,封闭在本校的同学中,跟我们3中很相似,在外面放不开。我大概是袁琪接待的第一位异性同乡,一旦接触,并不感到隔膜,很想交流,也很容易交流。
饭熟了,我一身也烘干了。我们坐下来美美地吃一顿。看我狼吞虎咽,袁琪在笑。我还得多做解释:我不是昨晚一顿没吃,整整一天了,没吃饭还转了差不多百把里路。
袁琪确实搞得丰盛,把她从长沙带来的东西都搬出来。我想我此刻若是回到队里,无论你受了多少苦,立了多大的功,也不可能得到犒劳。即使弟兄们有此心,也拿不出一点象样的东西撂锅里煮的。那个正在遭难的家穷得揭不开锅。我回去十有八久还得借米下锅。这话我都没好意思跟她说。怕她以为我提前把晚饭都在这里吃了。实际上这想法我还真不能说没有。今天到她这里算是来对了。
但是我不能表现出贪恋她这里的舒服。
饭后不久,我提出要走。她说等雨停吧。我们坐着聊天。外面斜雨冷风。不时有农民顶着雨到她家来借这样还那样。可能是来看我吧?村子里来个生人是很显眼。
过了一阵,看那天色不象要住雨的样子。这正是典型湖南的早春二月,阴雨绵绵轻易不收场。我说不能等了。她不再留,就叫我带上伞走。我说正是雨季,伞你自己要用。她指指墙上的蓑衣斗笠,说她在队里出工用这个,进城才打伞,我下次进城再来还她也不迟。
我后来才听肖黛说她是学毛著的积极分子、公社劳模、生产队妇女队长。看到墙上那套披褂行头,再听她说的,我觉得她是个真诚朴实的人,不会做派,就接过伞,谢她上路了。但是我后来离开了黄溪堰,再也没机会从这条路去常德。那伞后来是托她们公社肖黛还她的。肖黛是黄工红的同学,跟黄工红到我们队玩认识的。就没有机会再见到袁琪。
19、给爱找个理由
19、给爱找个理由
到队里后我没有即刻去公社领布票。那几天,去长沙的同学陆续回来了。我们去了一次三队。那是沈萧云、黄工红邀请我们去吃他们自制的米粉。我想我们恐怕是沾了史山明的光。他这时跟沈萧云正热乎。这以后,有一天傍晚,沈、黄又一次光临我们的茅屋。
沈萧云是来找史山明的。他们占着前面的房间。
黄工红和我们进到里面房间,她跟我们不生分,总能找点什么谈。但是今晚我没料到她会讲到我本人。话是从沈萧云史山明谈恋爱讲起。后来她问我是不是对周书薇也有意思。我否认了。本来也是没影的事。她说:“没影就好,周书薇是有朋友的了。”我并不感到很惊奇,或者说我装做很平静。说";我知道,她朋友好象姓马。";以前王源钊他们讲过,他们见过周书薇和两个男的青年工人在12队到陶家铺的大路上走,不久又在大队见到她的一封信,落款是常德×× 厂马寄。我们认为他就是周书薇的朋友了。
黄工红的话促成我办了件书生气十足,也带几分虚伪的事:我明白有人在议论我,这并不令我反感。现在她把话挑明了,给了我直接讨论这个话题的机会。我要给书薇写封信。黄工红跟我谈的就是写信的理由。我要向她表白,我对她是有好感的,但决不会去做第三者,云云。
年轻男女之间想要直接表达倾慕之意是不容易的,要没有黄工红的谈话,我写信就显得是空穴来风。既不想做第三者,那表达好感做什么?有了这次谈话,写信才是事出有因。我应该想到,书薇可能对我是完全没那意思的,那我也不是那意思;但书薇也可能对我并不拒绝,那我就是及时发出了信号。发出这个信号的意义是重大的。黄工红谈话就是给了我一个发信号的理由。我这个人做事是太需要理由了。
那么现在来想想,当时我到底对书薇有不有那意思呢?
应该说我当时并没有认真想过。诚实地说,如果有机会,我会接受;没有,我也不会刻意去追求。因为至此为止,我和书薇还是陌生的。我不可能为了一个我不了解的人去莫名其妙地当第三者。。那只会象唐。吉柯德暗恋情人一样的愚痴。虽然可爱,但更可笑。我很清楚这一点。因此那天我在黄工红面前平静的表现是诚实的。
但是,我为什么要写信呢?前面说的只是表面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无论现在我怎么回想,也是难以讲清的。这就是我上面说的几分虚伪。也许向别人,特别是向异性表达好感,这是人的一种需要,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人性美,它并不考虑在对方看来有无必要。后来书薇也许是不自觉地基于同一认识接受我的。现在的人更是把这个道理彻底想明白了:爱不需要理由。我喜欢现代人的这个观念,比我们爽快多了,我要还年轻,也做个爱而无理派。
20、一口气办下了终身大事
20、一口气办下了终身大事
这信怎么交给书薇呢?
那天下午五点来钟,我从牛鼻滩领了补助的布票归来,决定顺道去一趟13队。刚走进她们的村落,就见到了书薇。
妇女们正好收工,书薇挑着一副撮箕跟在队伍的后面。我还从没叫过她的名字。这一次只得大着胆子喊声";周书薇";。她的表现是手足无措,不知是不是说了声跟她走,转身就匆匆地走了。我跟着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她是那样的慌张,连头也不回一次。肯定了,她也听到过人家的风言风语,这是在避嫌。这样更好,她明白我来找她就不是无故的了。我似乎更有理由来这一趟了。她要慌才好,她要象没事人一样,大大方方,我又如何开口谈正事呢?她会笑我自作多情。现在才叫师出有名。
走到村落尽头,进了她们的茅屋,她才镇定下来。王载安在长沙还没回;那两个男同学早跟她们分了家,只有她一个人。我们动手做饭。当然,蹲在灶前塞";洋窝";(草把)的是我,这是生人帮忙做饭的最好差事。
一时我们什么也没得说,难堪万分。她一定会想,我这回单独一个人来是什么来意呢?随便来玩玩吧你又不随便,这么拘谨;有话要说吧你又不肯说。再耽下去会让人看不上的。干脆从黄工红说起,直入主题,把信交给她看。这信我本来准备临走再交给她。我是个急性子,等不得了。不然她会一直胡乱猜想我的来意,叫我坐立不安。
书薇看了信,既没有激动也没有反感,她在灶台前不言不语忙她的。第一道难关过去了。我来意表明后她没有讥笑我。这是我原先最担心的。我们沉默了片刻,还是我先开口。无非开始重复信的内容。她这时作了个重要声明,讲她从没有男朋友。我说不是有个姓马的吗?她说那叫马丽华,是个女的,在德山工作。到大队来过的二位青年工人是热心的马丽华介绍来玩的。根本谈不到那事。
我听到这里竟没有一点反应,竟没有感到这是喜讯,或者说,我还不能一下意识到,她这一解释足以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坚冰已经打破,我毕竟和一位同年的姑娘郑重其事的谈到了这方面的事。这往往是一段姻缘的前奏。至少,我认为从此后我们的交往将大大密切。
那天我们没有谈更多的话就分手了。
以后的几天,我揣揣不安地等待着,总认为她会给我一个什么答复。结果并没有。事实上我也没有向她提出过什么问题。可我到底沉不住气。想知道她对我有什么看法。这几天我比以前任何时候有了更强烈的想见面的愿望。
我又去了一趟13队。这次王载安从长沙回来了。我没有久坐。告辞出来了。。没想到书薇肯送我。
我们走在队后的小路上。天空铺了一层薄薄的云,月光透过云层,大地显得很亮。在一片树影下,我们站住了。四周静悄悄,一时间我们找不出一句话说,也不便说,生怕有人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无言地看着对方。以前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大胆专注地看过一位女同学。今天也许是春天的夜幕,掩饰了我的羞怯;也许是她本身吸引了我。她也在看我,那目光象一团羽绒在我身上轻轻拂过。她的眼神有一种对我的信任,或者蕴含有更深的感情?我只觉得她那黑罩衣衬托下的面容象那春天温馨的夜空一样,显得无比的沉静与动人。这感觉用现在流行的讲法就是所谓触电的感觉了。我要她把手伸出来。手拉手我也许好开口些,她没有伸。我感到难堪,一下子什么思想也没有了。心在嘭嘭跳,脑子象结了板一样,猛里猛通亲了她一下。她把我推开,紧张异常。我清醒过来,羞愧万分,恨自己太冒失。这一次我们匆匆地分了手,结果她仍然什么答复也没给我。
但是几天后她就安抚了我的心。她和黄工红、王载安到了我们队,虽然什么也不讲,我也懂得,她的回访说明了她对我那晚的莽撞全无责难的意思,我仍可以再去找她。。这一次则是她主动拉我坐到村边的一片菜地旁。我们坐了很久很久,谈到了家里人,谈到了自己的过去。这显然不是毫无意义的闲聊。我总算明白了,我们的关系进展顺利。
21、点评爱情
21、点评爱情
婚姻爱情是人生大事,草率不得。但它又很盲目,像是赌博,押对了,幸福一生,押错了,遗憾无穷。我做这事没有事先算计过,没有犹豫过,第一次接触它就把它做得十分明朗。认定了,就是她了。还好,押宝还不算错。现在有人提倡试婚,我想也有他的道理。可能会减少押宝失败的概率。这场赌博有时是输不起的。
我们的事情,开始莽莽并不知道,知道后她不赞成,她觉得我们还小,不到20岁,尤其是还在农村。莽莽这时候还真是负起了姐姐的责任,表达了她的意见。但我不会听她的。我以为是吴可敏向她讲了什么话,莽莽误信了她的,便十分幼稚地把吴可敏说了一顿。为爱情而冲动几乎是年轻人的通病,听不得半点逆耳之言。我也不会例外,但那肯定是我不对。即使她真讲了我什么话,那也只能是为我好。但我后来想向她道歉都没有勇气。直到几十年后,脸皮厚些了,见到她,才把意思说了。
我们的爱情故事并不十分甜美,由于生活环境等各种原因,这爱情从来没有奏出过酣畅的乐音,没有放射过媚人的光彩,但她使我们满意。
幸福是没有一定的标准衡量的,纯粹是主观的感觉。如果专讲爱情的幸福,似乎有种种不同的认识:男才女貌,男耕女织,小康人家,共同的事业,共同的情趣,互敬互让……这都不错,这些爱情幸福观我都赞成。但在我们身上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