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崂怼�但一个人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手伸进别人的花蓝摸鱼总有点起心谋财的味道,那性质好象跟我们过去偷小菜是两回事。心发虚,手就规矩些。不过真的洗心革面还早,那池塘里的茭瓜、莲藕还是拔过几回。这些东西没鱼值钱,顺手牵羊心理障碍小。说不定还是野生的呢,我又认不得。这么想来,拔出那脆生生白嫩嫩的茭瓜莲藕仍是理且直,气且壮。
但是我多数时间是靠劳动找食。我可以在荷塘中找那从叶到茎、到果实都是刺的";棘荷杆";,把带刺的皮剥了吃。还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荷叶杆,它其实是一支指拇粗的细藕。此外还可以捉到青蛙。若有耐心就去钓鱼。盛夏的夜晚,月光下你甚至碰得到爬上岸来歇凉产卵的脚鱼。真的,湖区只要勤快,生存并不难。我们过去是吃了懒的亏。
在这里我和一个姓吴的老头喂了半年猪,度过的是一种安谧的牧歌似的日子。
待续 25、青年近卫军
25、青年近卫军
25、青年近卫军
在牧场的时期要有一点书看就好了,那真是读书的好环境,时间也充足。可惜,我只在十队知青处借到本新版的《青年近卫军》。这本书我感到很奇怪,反复看了几遍出版日期,真是1966年以后出的。半年就看了一本书。
整个下放时期令人深感痛惜的就是我们虚度了光阴,正是读书的年纪,看书太少。把文化的命一革,乡里根本就找不到可看之书。不仅乡里,城里也如此。中国古代文学作品到1975年才把四大名著重版出齐,算是闻革十年中贯彻古为今用方针的一点门面。外国文学作品更是洪水猛兽,十年功夫就公开出了本《青年近卫军》洋为中用。我不解,那时节为何独对法捷耶夫的这篇小说格外垂青。一阵浩劫过后,汗牛充栋的外国文学作品中单单挑了这本重版,莫非是看起了作者在苏共20大后为斯大林循节自杀,不事二君的";高贵品质";?他是那时的苏联作协主席。有点像清末民初的王国维。高尔基也算个无产阶级作家,他的作品那时就没得到这种殊荣。莫不又是忌恨他骨子里知识分子的桀骜不驯?当然这是今天多少看了些苏联党史才这么猜的,那时我们头脑要空得多。
实话说,《青年近卫军》一点也不好看,作者在俄国在苏联也不是一流作家,作品更不是一流作品。但这本书对一个经历过长沙闻革的人,它能令人产生很多的联想。因为闻革中,长沙有个赫赫有名的造反派组织,就是用这个苏联青年的战斗组织命名的。长沙的青年近卫军以青年工人和中学生为主体,专事武斗,以不怕死著称。海军衫、绿军帽是其标志性服装,叱咤长沙街头,无往不胜。我当年是带着羡慕眼光看他们的。当年周恩来召集湖南各派群众组织开停止武斗会议,特别指名要该组织的头头,人称海司令的谭海清参加,由47军派人护送,乘飞机进京。据说周恩来见到他,当着省军区司令龙书金的面开玩笑说:“海司令,如果让你当省军区司令,你能不能胜任?”时年二十多点的他胸脯一拍说“没问题。”周恩来一愣,看他酒喝多了,大人大量地一笑了之:“你这个样子当军区司令,三天就会垮台。”周恩来与谭海清平民式的交谈使青近及海司令的名声大振,三湘四水,威风凛凛,连江青也听说了它。等到武斗平息,要收拾激进派组织“省无联”时,江青说了句“还有什么青年近卫军,让它去苏联吧!”这罪名就算是定下来了。海司令也坐了几年牢。由此,青近名声又大振。
我那时看这本小说时,想到这些闻革往事,感叹青近、海司令,这么个挟雷掣电的组织,这么个八面威风行侠仗义的人物,在政治风云中是多么微不足道。人家一口气,轻轻就把你吹倒。而闻革时,在青少年中恰恰就是把无知、蛮狠、暴力当楷模崇拜的,把文明反而当作了罪恶。结果,无知、蛮狠、暴力终不免成为阴谋政治的牺牲,我们都在其中。
牧歌似的日子不知不觉过去了,转眼已是深秋。我在牧场这段日子跟书薇见面的次数很少,后来她又不跟我说一声,突然回家去了。她回去得好蹊跷。11月份她回来就到了公社菌肥厂搞宣传队,还一直没跟我见过面。我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的。这天我晒完稻草坐在河边休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我跟前。她只告诉我,宣传队要我去就匆匆走了,因为她说她姐姐从长沙来看她,在远处等着她。那时我们都还不习惯跟家里人见面。
书薇什么也没有跟我讲清。她为什么突然回家?为什么会去菌肥厂?那是个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会想到我的?她都没讲,象个送信的,只告诉我去公社就走了。
这消息打破了牧场田园的平静。无疑,去公社,那里的生活前景更广阔些。
待续 第六章 菌肥厂 26、人生的十字路口。 最好的txt下载网
26、人生的十字路口
26、人生的十字路口
菌肥厂在公社所在地,紧挨沅水大堤,靠牛鼻滩镇的东头。它离黄溪堰20来里路,共有30多人。宣传队全班人马都是它的成员,很多是知青。先后到过菌肥厂的知青有我、书薇、严洁誉、王雨农、莫津、老贵、晓敏、小陆、沈萧云等一大帮。后来改成纸厂,有人出去,也有新人进来。王羞琴就是后来的。排节目时,公社还将广播站的谢重甘,供销社的老曾找来。这一伙人来自全公社各大队,厂址又离公社不远,所以,菌肥厂〈后来改成纸厂〉自然而然就成了本公社,甚至邻近的韩公渡公社知青往来活动的一个中转站、落脚点。
刚一去,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排演节目,主题是拥军爱民,欢送参军的。。林标当红的时代,农村征兵是件非常重要的政治工作。
我记得第一次演出的节目有如下内容:表演唱《五好红花寄回家》、小歌剧《应该这样》、舞蹈《查果拉献给毛主席》、还有沙家浜中《军民鱼水情》、红灯记中《听奶奶说红灯》一场、花古戏《一把米》…… 书薇是这支宣传队的核心,一方面这是她的爱好,另一方面她做事认真,吃得亏,肯负责。她很热心这门事情。她与大家相处都很好。我觉得她比在大队活跃得多,跳起舞来也放得开了,我这时也看出来,曾佳知说的没错,周书薇是我社演艺界当之无愧头牌明星。她似乎很适应这种生活。但她却在尽量避免和我接触,这是害怕人家说闲话,只是过分了点,你起码要给我享受普通同学的待遇吧。
到这时我和书薇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我们之间还不是十分了解的。我们从来没有交流过思想,甚至从她回长沙后还没谈过几句话。我当然想有机会和她谈谈。但她从不给机会。她好象觉得没必要似的。我突然感到,跟在生产队比,我们都判若两人。她的性格是开朗的。她与大家有说有笑,排练节目认认真真,她把自己投身到集体中,到这里是如鱼得水。而我却并不关心任何新的集体。关心的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其实宣传队草创阶段氛围轻松愉快。一大帮知青天天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可我是大难刚临过头的人,我们生产队八个人分裂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因此对这种看似热闹的歌舞升平保持警惕。我从没被这种氛围感染过。我刚亲历过一个热闹家庭顷刻间的冰融雪散,怎么会相信眼前的嘻嘻哈哈能长久?这种队伍表面热闹,该想事时不想事,临到有事,往往没了主意。
但我肯定也不属于严肃古板正经八百一类的人。准确的说,我找不到自己的定位。我们刚刚被生活教训过,还谈不上得到正确认识。现在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新的集体中,又在恋爱,这是我生活中一个十字路口。我对应该如何走却茫然无知。我没有目标没有热情,恰恰又缺少良师益友给以帮助和指点。唯一的启示是来自于书薇。她对朴实、善良、单纯、向上、踏实、勤奋这类品德的真情赞赏,无形中成为我投其所好的临摹字帖。学得像不像先不说,起码在本子上要画这类的字。不能被她鄙视。这最重要。
虽说爱情是所学校,但潜移默化不会在短时期见效的。我正在懵懂中度日子。
(如今我们年纪一把。有时回忆往事。书薇说她是跟着我变坏了。是不是我带坏的,后面我会摆事实讲道理作出辩解。但能肯定的是过去的书薇的确单纯朴实善良。现在退步喽。……哦,不,如今人心不古,书薇也与时俱进喽。——有道是,老婆都是人家的好。嘿嘿,我怎么夸起她来了!下不为例,再夸就是肉麻。)
待续 27、菌肥厂人物素描之一 晓敏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7、菌肥厂人物素描之一 晓敏
27、菌肥厂人物素描之一 晓敏
我对菌肥厂的集体生活虽然心存忧虑,并不热心,但在这里接触的几个人不能不提提。
到这一年,我拉提琴已四…五年了,应该说第一个真正对我拉琴表现出兴趣的是晓敏。哪个拉琴的不喜欢有人恭维?
晓敏原籍广西,本来身世不低,他父亲是黄埔早期生,在国民政府时期想来是个高干。解放后自然就是国民党残渣余孽,历史反革命了。一家老小最终在广西生存不下去,在他母亲带领下,投奔晓敏在常德当干部的大姐和姐夫。在常德,小小年纪的他,交了一班朋友,那些人在闻格中成立个什么组织。运动后期,其中一些人被打成反革命或准反革命,晓敏受到些牵连,被逼无奈下放到某地。此期间受的屈辱和困苦自不待言。后来在姐夫的帮助下,好容易离开那里,到了牛鼻滩。
他一到牛鼻滩,就接触到我们。每天看着我们吹拉弹唱,跟他过去在某地被半专政的日子对比,顿时感到天上人间。他尤其欣赏的是我。原因嘛,很不光彩,据他现在对我说,我非常像他那时的一个非常要好的“反革命”朋友,无论形象和气质、言谈举止都很像。
哎呀呀,我的天呐,敏哥哥哎,你把我比作甚么人啰嚯嚯。……那我就比不上啰嚯嚯。
……
但是,这不是全部。晓敏是一个对艺术有相当悟性和追求的人。他喜欢的是音乐。在那时的表现就是听我拉琴。也许我影响了他对音乐的向往,因为我也是听人拉琴才上了瘾的。我知道这个东西的威力,够威够力。后来他把这种向往转变为对他女儿的培养。他女儿在法国学钢琴,回国后是一所著名大学的钢琴教师。现在我就是送钱给他也请不动他听我的琴了。哪里还看得上我呢?
待续 28、菌肥厂人物素描之二 木老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8、菌肥厂人物素描之二木老爷
28、菌肥厂人物素描之二 木老爷
木老爷是我们对莫津的称呼。电影刘三姐中的反派人物叫莫老爷,长沙话莫木不分,木老爷外号由此转化而来。
尽管木老爷是以作曲见长。但神大庙小,一个公社的宣传队供不起专业作曲家,有时也要委屈他上台表演。他在舞台上果然有些木。
那一次,我们在公社有演出任务。有个小合唱临时缺个人,大家立刻想到要他上,他是拿起歌谱就能视唱的人。可节目马上要开始,他还没化妆,油彩什么的放在菌肥厂,没带到公社礼堂来。大家一时傻了眼。木老爷木在那里。沈萧云站在他身边,情急生智,吐口唾沫在掌心,又在自己鲜红的嘴唇上擦几擦,将手染红,左右两个巴掌往莫津的脸上一合,揉几揉,满脸桃花,成啦。木老爷果然好脾气,一脸半红不白的,桃花依旧笑春风,站我们一起唱得也很开心。
木老爷舞台上木,对音乐那绝对敏感。
一天晚上,我在自己的宿舍拉琴,意兴阑珊,来了神。书薇、莫津、严洁誉等几个“编导”、“主创人员”正在另一间屋里讨论节目的事。说到热闹时,突然莫津把大家止住:“莫吵,听罐头拉琴。一支小夜曲。”我拉的可能是德里戈的小夜曲吧。所有的小夜曲我最喜欢的是这支,我听过马思聪的唱片。所有的人都不做声,整个大院只有我的琴声。直到我把这只曲子拉完。他说我拉得感人。
这些是书薇讲给我听的。为此我得意了好几天。农民夸我拉琴那不值得来劲,甚至书薇的夸奖我也不是很感动。可是莫津的欣赏就不一样了。我知道他是长沙市一中的,1966年高考参加中央音乐学院作曲专业考试,已经过关,若不是闻革,他可能就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了。当然,那时我们还不可能知道他后来会成了常德市的音协主席。否则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