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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拍照,老板就说你的相机怎么这么旧。因为老板比较喜欢玩这种东西,我当时用的是一个傻瓜相机,老板就说我下次买个好的相机给你。过了好几个月,我还是在用那个旧的相机,我想老板那么忙碌可能忘了,谁知道不久老板就让段敏送了一个新的相机给我,500多万像素,我当时觉得眼泪就要掉出来了,真的很珍贵。后来看到老板,我就说我知道你的用意,你是要让我用好的相机,做好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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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莉(1)
吴小莉 凤凰卫视资讯台副台长
公元一九九六
口述人:吴小莉
凤凰卫视资讯台副台长
口述时间:2004年8月7日
口述地点:广州珠江帝景酒店
从台湾到香港,有过一段没有床睡的日子
记者:从台湾华视名主播到香港凤凰卫视从头打拼,其实是很难的一次选择。
吴小莉:我人生中有两次需要自己下决定的事情,那就是到凤凰卫视工作以及嫁给谁?目前为止就这两个。(哈哈大笑)从台湾华视到香港凤凰卫视对我来说是一段铭心刻骨的日子,是我事业的低潮期。初到香港,我租住的地方只有一个床垫,那段没有床睡的日子虽然有点苦,但那是自己的选择,现在看来低潮期有多低啊,如今想起来也不低嘛,太低了你就无法REBOUND(反弹),你就无法回升。生活肯定会有起落的,越是这样的落其实对我的成长越是最好的。你到了一个新环境,认识了一个新的地方,一个人在不清楚自己的方向的时候要广泛培养自己的兴趣,我觉得应该给自己更大的空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定要在30岁之前功成名就或者在25岁之前把自己嫁掉,你越这样反而越不能实现目标。人有时候要有目标,有时候又要随遇而安,任其自然,水到渠成,我曾经看了一个小寓言,一个攀岩好手过河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游不过去,因为攀岩要用力要紧抓,但这些在水里都用不上,所以在不同的环境你要用不同的方法才能过去。
记者:每一次选择,不怕失败吗?
吴小莉:我天生属于好奇宝宝,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在等待我,去看一看,才能知道,你为什么自己要进步?因为只有不断进步,你才会感觉自己学了一点新把戏,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今天又进步了一点点。开心是最重要的,只有感觉到自己的不足你才会不满足。告诉你们,我画画很差,我现在开始学画画了,这让我感觉好棒!我画画不是为了成为毕加索,而是让自己重新走进了一片新天地,你开发了自己脑袋里的新东西,你才能发现自己新的一面。
他们是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总理
记者:1998年两会,被时任总理朱基点名,是你职业生涯中很风光的一页。
吴小莉:别人只看到那一瞬的风光,其实在背后我和公司一起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好的机会其实都要用心去经营。第一要采访一个人,首先要充满了好奇,在采访朱总理之前我看了关于他的好多书和杂志,我对他很有兴趣,然后有许多想要问他的问题,公司集体出谋划策,共准备了六七个问题,后来我向朱总理提问了那个心路历程的问题,朱总理精彩的回答让我们看到了他坚强的一面和温情的一面。还有2001年为了准备采访###的问题,你不知道我问了多少他的朋友啊,碰到人就问,因为他们两个是风格完全不同的总理。最后我问了自己设计的那个问题,###的大脑真是PUTER(电脑),对那么长的数字都记得一清二楚。
记者:什么样的提问可以引起被访者的兴趣呢?
吴小莉:提问题要符合两个条件,一个是能符合当时人们普遍关心的东西,要抓住焦点。另外提问题时要用你的语言去表达,不要一边看稿子一边提问,因为你在提问题的时候是和一个人在交流,你要和他的目光相交,你要表达,要让对方感觉到这个问题真的是我想问的,而不是我事先准备好的。怎样和高层人物形成互动?要把焦点和他的情绪点结合起来就会很好。一个好问题的诞生其实是有难度的,必须多做案头工作,依靠新闻敏感度找到你想提问、对方又想回答的问题。例如APEC会议讨论人民币贬不贬值的问题,针对会议的主题,我前一天想好拿一张10元人民币去提问###,我想和国家最有关系的就是人民币,和这个会议最有关系的也是人民币,后来我就向别人借了10元面值的人民币,向###提问了这个问题,于是我的提问成了独家新闻。
现场采访一是要做好案头工作,二是抓住机会,三是见机行事。访前的氛围要营造得好一点,不可操之过急,一开始要学会破冰,打开局面,要让领导们发现和记者对话是一个享受,这一切都需要记者的良苦用心在里面。
我觉得任何一次的采访和交流都是互惠的
记者:什么样的问题才能成就一场成功的访问?
吴小莉:自己在这个行业一段时间以后,经常被人家采访,我常常觉得什么样的采访真的能让我畅所欲言,那就是能帮助我思考,并帮助我理清自己思路的问题,我很喜欢这样的提问者,我也很希望自己做这样的访问者。就像和朋友聊天,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你真的在寻求答案吗?我看不一定,你是在理清自己,因为在你诉说的过程中,你知道在哪个地方困扰你了,自己下一步应该怎样走。我觉得任何一次的采访和交流都像这样都是互惠的,那我觉得就是一个很高端的对话,不只是一个访问,一个被访。或者说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的,我觉得如果能将对方调动起来,变成互动的,那就会变成很棒的一台戏。自己遇到的很棒的采访对象是张艺谋,他是一个很专业的人。为了申奥,我以爱心大使的身份去访问他,先从申奥谈起,然后谈到他拍过的电影,我之前看过了很多他拍的电影和他的书,我问他拍电影的细节,他谈得眉飞色舞,我相信我调动了他的情绪,就在这种良好的互动过程中,他向我谈了许多幕后不为人知的故事,采访到最后他仍意犹未尽,原本一个半小时的采访两个半小时还未结束。任何的采访都是让你的访问对象有兴趣听你的谈话,你提出的问题要点燃被访者心中的火箭,他就会冲上去。
吴小莉(2)
自己的个性就是怕丢人
记者:凤凰的同事们都说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是这样吗?
吴小莉:这和自己的个性有很大关系。我的个性就是怕丢人,后来才发现部分是受我妈妈的影响,我妈妈很要面子,很多人要采访我们家里时她都不肯,因为她觉得要重新布置家里才能见人,有时她要出席一些我在场的社交场合,她会很紧张,她要把自己打扮得很好,因为她得不能丢人,后来我发觉她这种要强的个性带给我们孩子的是当你面对人的时候要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你要把自己准备得最好来面对外界,她对我们这种无形的影响,就是在学校中做个不让老师操心的优等生,在工作上要做个出类拔萃的员工。这种骨子里的要强会让自己很在意自己的表现。
记者:追求完美的个性可以说促使你成为一个优秀的新闻记者。
吴小莉:是的,它使我永远对新闻充满了敏感与激情,每有大事发生,我可以不睡觉,不吃饭,感觉自己如果不能把最新鲜的资讯告诉大家,就是失职的,这个职业会激发你善于迎接挑战,敢于和时间赛跑。今年4月份泰国南部发生一场暴乱,回教徒袭击警察被打死了100多人,气氛很紧张。这事发生时我正在北京,参加泰国尊荣卡的签受仪式,尊荣卡是泰国总理他信给泰国皇室的客人颁发的一种卡,我作为中国区的公民入选。那次事件发生时我恰巧和泰国内务部长一起吃饭,他告诉我晚上他就要赶回泰国去处理暴乱,我直接告诉他要对他做专访,他说好。当晚他要坐包机飞泰国南部,我决定带摄影队跟他去现场,此时我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只有回乡证,什么钱也没带,两个摄像在北京也都没有签证,怎么办?这时都已经到了中午,我就给公司直接报告说有机会直接去泰南,去不去?老板就说去,然后我就排除所有的困难,让泰国使馆的人为我的两个摄像办签证,我的护照怎么办呢?我就通过民航总局当时是国航的最后一班来香港的飞机,请我的公公拿我的护照送到香港机场,由国航的空中服务员在北京交给我,我又向我的企业家朋友借了钱,然后在晚上十一点跟随泰国内务部长同机去了泰南,泰南之行我不仅发回了多条新闻,还做了一期《小莉看世界》,泰国方面还专程要了我们的节目在国家电视台播放。这件事我完全可以不去啊,公司也不会处罚我,但作为记者,你距离事件那么近的时候如果不去抓住它,就是新闻记者的失职,我很欣慰,我的努力换来的是又一次“独家专访”,我是惟一的一家媒体跟着泰国内务部长沿途做跟踪采访的记者,连美联社记者都没有得到采访他的机会。
我们所做的就是如何让新闻离我们很近
记者:《小莉看世界》中的吴小莉的身份是一个记者还是一个评论者?
吴小莉:两者都有吧。新闻是中立的东西,新闻本身没有非黑即白的界定,它肯定有中间的灰色地带,新闻本身对政治人物而言没有好坏之分,它绝对好吗?不一定,它一定坏吗?不一定。对传播者而言,应该是大众的眼睛和耳朵,把事实说出来,写出来,我不应该站在新闻的前面,也不应该站在新闻的后面,而应该站在新闻的旁边,主体应该是观众,然后我来带大家看这个世界。自己究竟是事实的提供者,还是观点的制造者,这要看什么节目了,纯新闻你应该是新闻的提供者,但是评论和分析节目,它就是不同观点的呈现者,但我会喜欢呈现多种观点,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多元的世界,不可能只有一个答案,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我们给你比较清楚的脉络和完整的事实。比如说我们做美军虐囚事件,做这个节目我们有自己的看法,但我的呈现方式是在节目中更多地通过画面,因为画面是很刺激人的视觉的,最后我在节目中用了这样一幅图片:在虐俘发生的地点一所监狱外面,一个大人蒙着一块黑布,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靠在那个家长的肩头上,那个伊拉克囚犯肯定是男孩的父亲或是男孩仅存于世的亲人,他是孩子在世界上惟一的依靠,看到那个图片,我真的非常震撼,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战争中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是那些孩子。那个孩子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他爸爸为什么要待在那里?他爸爸为什么要戴上那个黑头罩?我没有解说,那个图片我们留白,非常具有震撼力,我们把这些观点都呈现出来,让观众自己去体味。
记者:人性化的基调一直是你坚持的风格吗?
吴小莉:其实我们不论做任何类型的新闻,都知道新闻离我们很远,我们所做的就是如何把新闻做得离我们很近,距离我们的“心”很近,这样的节目才会打动人心,才会给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我们公司的主持人是忧国忧民型的
记者:其实是一种情怀在里面。
吴小莉:是的,我们不仅要关注自身,更要学会观察外面的世界,即懂自己,知世界。《小莉看世界》对美国的关注是因为它是SUPERPOWER(超级大国),所以理解它也有助于理解这个世界,中国人很棒的一点在于我们比美国人更渴望理解这个世界。去年美国国务院邀请我们去美考察三个礼拜,通过和美国平民接触,包括和农场农民谈话,了解到他们对中国了解得很少,中国人很渴望了解这个世界,而美国人认为自己不需要了解世界了,因此一般的美国人没有中国人那么国际化,因此从这点来说,中国人希望还是蛮大的。因为我们要了解这个世界,那我们曾经积弱过100多年,我们想要站起来,那我们有这种谦卑的心,我们是很好的,所以我们了解美国就有助于理解这个世界,有利于和他们进行对话,这就是沟通世界。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国人是非常骄傲的,真的非常值得骄傲,我们和美国人相比,美国人是那种有钱人的富裕,科技是一流的,文化是强势的,我会欣赏他们的制度化和理性的东西,但中国5000年的文化底蕴不是200年可以相比得了的。我是极端爱国主义者,我爱这片土地,爱这片土地上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