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C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宋词鉴赏辞典-第9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写饮酒的诗词,琳琅满目,多不可数。写戒酒,在诗坛词苑中,便甚为少见了。其实辛弃疾并非真的要戒酒,他不过藉此以抒胸中之块垒也。

  词用主客体问答对话的形式,虽仿效汉代东方朔《答客难》和班固《宾戏》,但以酒杯为客,以己为主,居高临下,发了一场妙趣横生的议论,读来是颇耐寻味的。起笔不凡,以命令的口气呼曰:“杯汝来前”,继便道出戒酒的原因:从今天起我要保养身体,约束自己,不再饮酒伤身了。“老子”,即老夫,老人自称。《礼记·曲礼上》:“大夫七十而致事,…自称曰‘老夫’。”但这里与上句“汝”字相应,含有倨傲的意思。“汝”,本文为你。《书·尧典》记尧对舜说让他继帝位:“格!汝舜。……汝陟帝位。”亦含有命令、指示的意思。“形骸”,谓人的形体。《淮南子·精神训》:“忘其五脏,投其形骸。”接着正言相告:为甚么我长年口渴,喉咙干得似焦炙的锅子一样难受;现在又添了嗜睡,鼻息(酣声)似雷鸣。“长年抱渴”四句用扇面对(又称隔句对),“咽如焦釜”,“气似奔雷”是夸张语。“抱渴”,患酒渴病,即嗜酒成瘾。《世说新语·任诞篇》:“刘伶病酒,渴甚,从妇求饮。”概言之,这四句即因酒致病,酒杯的罪责难逃。“汝说”三句是酒杯的申辩。典用《晋书》卷四十九《刘伶传》:“(刘伶)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又《世说新语·文学篇》引《名士传》:刘伶“肆意放荡,以宇宙为狭。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随之,云:‘死便掘地以埋’。”但这里用“汝说”而不用“杯说”,可知是主人复述杯的话,而不是杯在自说,显示出主人的惊讶,未料到对方这样说。故以严重的口吻斥曰:“浑如此,叹汝于知己,真少恩哉!”“浑如此”,竟然如此。感叹酒杯“少恩”,无情义,比开头那番命令埋怨话,口气发生了变化。

  作者“止酒”的主意已定,下面“更”字再加重语气,词意又进一层。对酒进行谴责,分三层说。一称沉酣歌舞,如酒之媒介,害人尤甚,直似鸩毒。《汉书》卷三十八《齐悼惠王传》:“太后怒,乃令人酌两卮鸩酒置前,令齐王为寿。”颜师古注引应劭曰:“鸩鸟黑身赤目,食蝮蛇野葛,以其羽画()酒中,饮之立死。”又,《汉书》卷五十三《景十三王传赞》:“是故古人以晏安为鸩毒。”《左传·闵公元年》:“宴乐鸠毒,不可怀也。”孔颖达疏:“宴安自逸,若鸩毒之药,不可怀恋也。”稼轩用典巧妙,正取义于此。宋孝宗即位后,虽一度振作,主张北伐,但兴隆和议后,一切行事,尽如高宗,文恬武嬉,满足于偏安一隅,“直把杭州作汴州”,岂不是“饮鸩止渴”。其次,接以四句议论,从哲理方面述说饮酒之害:“况怨无小大,生于所爱;物无美恶,过则为灾。”意为何况怨恨不论大小,常由爱极而生;事物不论何等好(“美恶”,偏义于美),超过限度就会成灾害。以“理语”入词,而无“理障”,以其富有情致,用语清畅,言近指远。再次,毅然决然地宣称:“与汝成言:‘勿留亟退,吾力犹能肆汝杯’。”意为今天跟你说定:勿留急去,不然我尚有力把你砸碎!“肆”,原义指古时处死刑后陈尸于市。《周礼·秋官·掌戮》:“凡杀人者,踣之者市,肆之三日。”此处语出《论语·宪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这里借其语意对酒而言,示戒酒之决心。最后酒杯深深再拜,只有俯首听命了:“麾之即去,招亦须来。”即去,须来,一切听从安排,完全一副唯唯喏喏相了,诗人以彻底的胜利而告终。《汉书·汲黯传》:“招之不来,麾之不去。”此反用其意。

  辛弃疾是位“诸体皆备”的词人,此词可为佐证。它与那些“大声鞺鞳”、“龙腾虎掷”之作不同;也与那些“秾纤绵密”、“婉而妩媚”的篇什有异;而是稍带幽默戏谑的偶然兴到之作。它打破上下片的换意定格,第一段从开头“杯汝来前”直到下片“吾力犹能肆汝杯”止,是作者对酒杯谴责和对酒害的议论。第二段即最末三句,是酒杯对作者的应答。作者自由挥洒,涉笔成趣,于纵性放诞中,表现出政治失意的苦闷。刘体仁《七颂堂词释》云:“稼轩‘杯汝来前’,毛颖传也。‘谁共我,醉明月’,恨赋也,皆非词家本色。”韩愈的《毛颖传》曰:“秦之灭诸侯,颖与有功,赏不酬劳,以老见疏,秦真少恩哉!”词亦隐含此意。但如果以“本色”求稼轩,自是南辕北辙。词大量采取散文句而加之以议论。首句变本调四字句的二二节奏,而作上一下三。虽大量使用经史散文句法和用意,使传情达意愈见自由挥洒,堪称于宋词中别树一帜之作。(艾治平)

          念奴娇
    瓢泉酒酣,和东坡韵   
          辛弃疾   

  倘来轩冕,问还是、今古人间何物?旧日重城愁万里,风月而今坚壁。药笼功名,酒垆身世,可惜蒙头雪。浩歌一曲,坐中人物之杰。休叹黄菊凋零,孤标应也、有梅花争发。醉里重揩西望眼,惟有孤鸿明灭。万事从教,浮云来去,枉了冲冠发。故人何在,长庚应伴残月。

  今存稼轩词集中,和苏东坡《念奴娇》(大江东去)原韵之作共有四首,内容有相似和连贯处,疑为同时作。第二首题下小注云,“再用前韵,和洪莘之通判《丹桂词》。”洪莘之是洪迈长子,四词当作于稼轩赴闽前即绍熙元年或二年秋桂开时(1190或1191)。时当稼轩江淮两湖为官解职后,郁郁不得志闲居于带湖(在江西上饶)。这里所选为四首组词的第一首,象是总冒和序曲。

  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是四十七岁谪黄州游赤壁时所作,为雄视千古抒发豪迈理想的绝唱名作。稼轩写此组和作时年近半百,处境相类,心情与大苏亦有共鸣之处。大苏作气魄宏伟浩歌壮烈横扫时空,实已难乎为继,正如鲁迅先生说自问非翻得出如来佛手心者大可不必动手。稼轩敢于费力不讨好地来“和东坡韵”,当然不是角胜,大概是写下《念奴娇》这个词牌,大苏那股悲凉之气就袭上心头,不能自已。但他还是没重复走怀古路子,而是另辟蹊径,尽情抒发自我反思,将志意和潜意识中心理障碍化为一系列诗的意象,成为烟云翻卷的长卷。显示出另一种格调的宏伟。

  稼轩和唱的第一首(即此所选),上片悲多于壮。辛痛恨含混敷衍,但恰恰碰到上上下下含混敷衍的亡国环境,真是快男儿的悲剧。《庄子·缮性》:“轩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倘来,寄者也。”“倘来轩冕”出此,说自己偶然做官,乘轩戴冕乃一时之寄,自己本心并不在于此,但国家民族危急存亡之秋,自己却放废闲居,如今成了人间何物?对自己的疲软无能很不满意。稼轩前此曾任江西、湖南等地安抚使,也即地方军队首脑,他亲手镇压过茶商起义,但他平“寇乱”后所上《论盗贼札子》又很体谅民情,说“民为国本,贪浊之吏迫使为盗。”似乎手上的鲜血使他心情十分沉重和追悔。他常常很矛盾,又很单纯,只想“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这目的能达到吗?“问还是,今古人间何物?”可见日夕困扰着他的痛苦。这个貌似猥琐碌碌终日的人物所愁是“旧日重城”──北方沦于敌手的国土,想到其地傲啸风月是不可能的,“而今坚壁”,其地已是铜墙铁壁。风月豪兴哪去了!难道熬药饮酒伴头白,如此窝囊一世不成?歇拍振起,“浩歌一曲,坐中人物之杰。”豪杰之锐气并未沦丧。“之杰”或作“三杰”,对朋友和同志很抱希望,很有信心。 

  下片循振起而行,亦悲亦壮,以壮为主。黄菊孤标,有梅花争发,梅菊同时可见非实境而属诗词意象。可叹辛帅一世豪杰,诗人孤标,一切竟如瓶中折枝花发,或如词中菊梅齐芳,离土无根,结果无望。此无意识中深沉悲哀显示于作品,成为使人酸辛的豪壮,创造出意境深邃的特殊美感。长天孤鸿飞翔明灭,浮云来去,长庚(金星)伴残月而明,皆如诗人西望沦陷区冲冠一怒之孤忠,无比寥阔苍凉。虽结于希望,但对一世似已有预感。

  其它三首和东坡之作,似都在求索生命和生活的意义,二、三首较隐晦。第二首咏“借得春工,惹将秋露,熏做江梅雪”的桂花,她“坐断虚空香色界,不怕西风起灭”,稼轩对之寄予厚望:“玉斧重倩修月。”第三首扑朔迷离,似梅,似月妖,似人间尤物。她来自天上,“收拾瑶池倾国艳,来向朱栏一壁。”去得神秘,“绕梁声在,为伊忘味三月。”似为顽强夭矫生命之象征。第四首题下小注,“三友同饮,借赤壁韵”,写骨交为国平戎破虏较直露,“龙友相逢,窪尊缓举,议论敲冰雪。”(李文钟)

          鹧鸪天
          代人赋   
          辛弃疾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栏干不自由。

  这首《鹧鸪天》,题下注明“代人赋”,说明词中抒情主人公并非作者自己。细玩词意,这首词是作者代一位妇女赋的,那位妇女的意中人刚离开她走了,她正处于无限思念、无限悲伤的境地。

  “晚日寒鸦”,这是送人归来后的眼中景。“晚日”的余辉染红天际,也染红长亭古道和目之所极的一切,这是空间。夕阳愈来愈淡,夜幕即将降落,这是时间。而她送走的那位意中人,就在这空间、这时间中愈走愈远了。“寒鸦”当“晚日”之时,自然应该寻找栖息之处,大约在绕树啼叫吧!可是那位行人,他此刻孤孤零零地走向何处,又向谁家投宿呢?正因为这样,那本来没有感情的“晚日”和“寒鸦”,在那位女主人公的眼中,就变成“一片愁”了。这首词,是写别愁离恨的。“愁”与“恨”,乃是全篇的基调。按照一般的构思,接下去仍然要写愁写恨,但作者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跳出窠臼,不再写哀景,而是用清新愉悦的笔触,勾画出一幅乐景:“柳塘新绿却温柔。”把读者引入春意萌动、春情荡漾、温馨柔美的境界。唐人严维诗云:“柳塘春水漫,花塘夕阳迟。”北宋诗人梅尧臣称其“天容时态,融和骀荡”,“如在目前”(《六一诗话》)。辛弃疾的“柳塘新绿却温柔”,也有类似的艺术奥秘。“柳塘”一词,使人想见塘周遍植垂柳;但目前处于什么季节,却无从得知。联系前面的“寒鸦”,便会想到时值严冬,柳叶黄落,塘水冰封乃至完全枯竭,那景象,自然是萧条的。然而诗人却别出心裁,于“柳塘”之后缀以“新绿”,便立刻为我们唤来了春天:塘周柳丝摇金,塘中春波涨绿,已够赏心悦目了;那料到在此基础上,又加上“温柔”一词。相对于严冬而言,初春的水显得“温”,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但说它“温柔”,这就不仅表现了抒情主人公的感觉,而且表现了她的感情。这感情异常微妙,耐人寻味。凭借我们的经验:那一塘春水,既倒映着天光云影和四周的垂柳,又浮游着对对鸳鸯或其他水禽。抒情主人公看到这一切,就自然感到“温柔”,从而也联想到她与意中人欢聚之时是何等的“温柔”了。

  “晚日寒鸦”与“柳塘新绿”,是送走行人之后相继入目的两种景象。不难想见,这是乍暖还寒的初春。前者就离别说,故“日”而曰“晚”,“鸦”而曰“寒”,引起的内心感受是“一片愁”。后者就相聚的回忆与展望说,故春景宛然,春意盎然,引起的内心感受是无限“温柔”。

  这首词真可谓“工于发端”。开头两句展现的两种景象、两种感受、两种感情所体现的复杂的心理活动,使抒情主人公神态毕现,因而以下文字,即从她的肺腑中流出。“柳塘新绿”,春光明丽,倘能与意中人象鸳鸯那样双双戏水,永不分离,便青春永驻,不会白头。而事实上,意中人却在“晚日”将沉、“寒鸦”归巢之时走向天涯!如果信手拈来,“相思令人老”那句古诗,正可以作为此时心情的写照。然而文学是一种创作,贵在独创。请看诗人是如何创新的:“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心绪何等低回宛转,笔致何等摇曳生姿!“无离恨”是假设,不“白头”是假设变成事实之后希望出现的结果。可如今呢?假设未能成立,“白头”已是必然,于是下片紧承“离恨”、“白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