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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太阳灼烤大地,源源蒸腾的热气令街旁樟树下的狗伸出猩红的长舌头,街坊们在电扇狂转的厅房“打晃晃”或“斗地主”,话题则转移到高考录取分数线。“麻木”司机也罢,板车司机也罢,皆知重点大学分数线,二类大学分数线和三类大学分数线,包括专业的冷与热。但是,这里议论的是街坊谁家的儿女上了重点,谁家的儿女只够二类,谁家的儿女坚决不肯读二类大学而要等待来年再考,街坊为此深忧,因此要多付出一年复读的开销。在东长街,高考是数得上的热门话题,不过是边“打晃晃”边议,惟散淡的生活在东长街经久不变。读书人已经远去或即将远去,打工的人客居远方,另一个话题就是读书人或打工人的汇款,邮递员给谁家送来了高额汇票,街坊也会纷纷前来打探,从更南的南方或者太平洋那边汇来的汇票也是一味兴奋剂,令老街人有一个短暂的振奋。尔后,这段290步长的老街一切平静如初。
在新改造的东长街,居住在外饰豪华的小楼里的人,亦将锃亮的铁门敞开,向着门内望去,可见临门的竹椅靠背和靠在其上的棕色背脊,这里边就有告老还乡的养老者,有亲属在海外赚美钞、欧元、日元、英镑,做寓公,就不用为度日操持。亦有代为亲戚看房的,做生意租房的,也有在街上做事的。有些新楼则被严密锁住,那楼是海外的东长街人回来修建,海外的东长街人在故乡营建的一个思念空间,将一腔思念用一把铁锁锁住,愈渐的浓了。然而,百年以后,新街定也会成为老街么?如他们过去将其叫做“坝上”的现在的老街。
我曾专程去珞珈山拜访了武汉大学人文学院陶梅生教授,陶梅生教授忆及儿时在东长街时的情景。他认为,那时候东长街的楼堂亭阁,戏台庙宇的书法、碑刻、绘画等,给人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的熏陶,人在那样的环境成长,为培养人的人文精神提供了传统养分。陶梅生教授认为,蕲州的美食对于读书人是一份滋养,油姜、丁香干子等,给人不能忘怀的记忆。
武汉大学副书记郝翔则提到东长街独特的建筑体系。东长街的每户人家,都有一条从前街通向后街的走廊,这条走廊将前门和后门锁起时,内部成为一家人的空间,家里各房则是独立空间,每家有独立后院,有水井和浴室,这种结构为读书人提供了良好环境,既通达,又独立,前门和后门打开,私人走廊也供外人行走,方便前后街交通。郝翔认为,东长街的建筑值得人文学者研究,比如东长街店铺前门的柜台,过去是石板的,向外伸出一米,打烊关了橱窗,如是路人无处居住,可以睡在人家的柜台上,即便是乞丐睡在上面,主家也不干涉。但是,郝翔对蕲州包括黄冈人的性格作了批评,他认为这一带的人,个人奋斗精神强烈,集体合作意识不强,所以在地方经济发展上不见成效。郝翔以李时珍为例,李时珍做过朝廷的太医院目吏,但是,当他要出版《本草纲目》时,他居然找不到出版商,只得到金陵做江湖游医,寻找出版机会。
东长街(3)
东长街北面是莲花池,南面是麒麟山,东面是赤东湖,西面是浩浩长江,依山临水,江山浩然大气回荡其间,人居此地,就如活水之鱼,得到永远新鲜的养育。故东长街的学童,总是一拨拨考入高等学府,给东长街增添文气。据说某年海外的20余名博士,联名向中国政府申请命名东长街为博士街,此街原籍已出博士、教授百余人,由这些博士来投资助建,政府遂拨款并命名了博士街,我曾专事步量,东长街新老街合长2004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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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乞丐的心灵
武训离开人间已经100多年了。他是一个中国乡下的奇人,好像知道他的人不少,而记取他的人却不是很多。我细细地把那书页翻开,耳边又一次响起了武训的故事。
武训,山东堂邑人。1886年,他59岁,得了一场重病,死于临清义塾的庑廊下。他临断气之前,还努力地睁开眼睛,凝神细听学生们的朗读,嘴角挂着安详的微笑。
武训的小时,叫武七,他是母亲的第七个孩子。目不识丁的父母,连一个名字也给不了他,人们索性就叫他武七。
大约在那个时代,叫张三王五的人很多,称为武七,这不怪。武七一点点的艰难长大,身体瘦弱得像一棵缺肥少水的高粱。他的家里,本无地产,忽然父亲又撒手而去,只余下他与母亲相依为命,终日去往街前村后行乞度日。
一双小小的黑手,要伸到无数的人前,或随了母亲,或独自行乞。偶尔乞得一枚铜板,小小的心灵一暖,便去买上一个饼回家给母亲。望着武七这孩子,母亲心暖又心凉,她只有把一双手的温暖给他,还有无奈的叹息。她像所有的贫穷母亲一样,疼着孩子,却又一无所有。
武七的孝顺没有把母亲挽留在人间,尚未将童年度过,母亲也带着她温暖的双手和无奈的叹息辞别了人世。武七成为一个孤儿,只有他瘦小的影子随他一起晃动在行乞的路上。一日日的乞讨,风中雨中,夏炎冬寒,武七如一株野地的幼苗,艰难地成长起来。年岁稍大些,武七一边给人打工,一边继续乞讨,所得一分一文积存起来。长大了的武七,忽然有一个非常的念头,他恨自己不识字,发誓要设立义学,让乡村里的孩子都不重走他的路。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疯长,武七发奋地为人做工,有闲空就出门乞讨,不浪费一点光阴。乞讨所得的钱,他竟然悉数寄存于富商之家,以谋得一些利息,使他能够向着目标走近一步,再走近一步。时光在乞讨的路上流逝,武七把脚印留在无数的门前,给世界一个乞丐的背影。
武七足足乞讨了30年,30年的青春时光,他交给了弯弯曲曲的乞讨路。他终于积下一笔钱,一点一点地买下230多亩田地。这时候的武七,不复一贫如洗,230多亩田地毕竟不是小数目。但是武七,他仍出去乞讨,仿佛走惯了这条路。他也仍旧衣衫褴褛,仍旧是那一个乞丐形象。白天乞讨,夜间整理所得,他近乎忘记了一切。这样的一个财富积累者,乡邻当然刮目相看,便有媒人找上门来,可是武七,他一口回绝。
一个孤独的乞丐。大家这样认为。
没有一个人能知道武七心中的梦,那是怎样一个多彩的梦!武七终于在他年近不惑之时,震惊八乡地在柳林庄开设义塾。武七为设这个义塾,一次投入四千多缗钱,这是除他的田产以外所有的乞讨所得。不仅如此,他决定将土地上的收获也资助办学。这时候的武七,心里比阳光还明亮。
开塾那天,武七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他早早起来,穿戴一新,挺起了微弯的脊梁,大步来到义塾,毕恭毕敬地拜了塾师。拜过塾师,武七来到学生面前,一一拜了学生,尔后退到一旁,面带笑容看着塾师开课。从此武七感到生命有了意义,他在学生的朗朗书声中得到一种无以言喻的满足和陶醉。
武七不识一字,大约因为不识一字,他对老师的敬重几近超过了神。武七开设义塾以后,不再出门乞讨,全身心地为义塾服务。每天,他必做出丰盛的菜肴,款待老师。当老师入座以后,武七则退到门外,恭恭敬敬地站着。老师等着他来入座一起吃饭,武七说:“我武七是个乞丐,怎敢与老师分庭抗礼?”武七每每等老师吃罢,才肯去吃剩饭剩菜。
老师对武七的敬重甚为感动,只有一心一意教好书来回报武七。 武七仍旧目不识丁,不懂得什么文化,具体到教育那么深奥的课题,他不懂,就知道有了塾馆,再有了老师和学生,那就是什么都会有。所以,他待老师和学生,非常虔诚。武七经常出入塾馆,在遇到老师午睡时,武七便跪在塌前相守,老师醒时发现此情景,万分惊讶,感动之情无法表述。在这些饱读诗书的老师眼里,这哪是一个目不识丁、半生行乞的乞丐啊!武七听说一位学生学习有所松懈,他伤心得大哭,边哭边劝学生用功学习,不要荒废学业。见此情景,义塾中不论老师或学生,没人放松教学和学习了。
开设柳庄义塾以后,武七又积累了好些年,在临清再度开设义塾。他的义举,传到朝廷官员的耳中,使朝廷官员深为感动,当即赐名于他为“训”。于是,武七以他的坚韧和高尚,获得了他真正的名字:武训。 武训在1886年辞别这个世界,他终身未娶。
合上史书,不由得把它恭恭敬敬地摆在书架上,凝神良久,脑子里竟然一片空茫,我无法一下子从一百年前走回,好像也徘徊在临清义塾的门外,听见莘莘学子的朗朗书声。而武训,他则站立在塾馆的窗下,如痴如迷地陶醉在书声里。
我又有些恍惚了,神经质地走到电脑前,猛然地启动了电脑。心动的时候,就在这心动的时候,把它记下来。一百年后的今天,读武训,仍然不禁潸然泪下。这是在我的漂泊北京的日子里,我觉得日子有些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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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酸味的空间
成语“望梅止渴”出自六朝志人小说《世说新语·假橘》,故事说的是三国时曹操率军###张绣时的故事。夏日炎炎,人马干渴,为调动士兵的斗志,曹操挥鞭一指道:前面有一大片梅林,又红又大,快走啊,翻过山就可以吃杨梅了。好啊……将士们立刻群情激动,在对梅子的渴望中大步流星奔走。这段故事,后来随着罗贯中小说《三国演义》的普及,愈发的家喻户晓。
“望梅止渴”从字面意义上看,可以理解为看见梅子便能解渴。梅子味酸,而酸有解渴作用。所以夏天人们爱吃梅子也爱喝用杨梅做的酸梅汤。
有趣的是,几千年后,曹操望梅止渴的故事几乎有了翻版。传说,上个世纪三十年代“阎冯倒蒋”时,阎锡山带领的晋军被蒋介石的队伍包围在一座山上,时值盛夏,酷暑当头,可是已经被围困了三天三夜的晋军居然安然无恙。这是什么原因呢?原来山西人爱吃醋,以至于晋军每人腰间都吊着一个醋葫芦,渴了就喝上一口,由此才不畏酷暑。更为可笑的是,晋军被俘后,谁也不肯把醋葫芦交出去,引得蒋军以为是什么宝贝,纷纷要抢。这个传说还有一则笑话可以验证:“山西老乡爱吃醋,交枪不交醋葫芦。”
从这两则故事可以得到两种认识,一是酸能生津,生津就能止渴,这无需多说;二是山西人对醋的酷爱登峰造极,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新闻。引起我思考的是,醋的发明,不会仅是用于解渴吧?山西人如此嗜酸的原因,似乎一直没有找到让人信服的答案。
为什么山西人叫老醯儿
我买了火车票,去山西探访醋乡。
关于醋的发明历史,有多种版本。有的说,醋始于晋刘伶的妻子吴氏。刘伶是竹林七贤之一,嗜酒如命,为了让夫君有节制的饮酒,每每酿酒都要放些盐梅,使酒酸而不能多饮。后有人效仿,便有了醋。
还有一说,醋的发明者就是酒的发明者杜康。有一天杜康想废物利用,就往放酒糟的缸子掺了点水,21天过后,缸内飘出香味,一尝酒糟汁,又甜又酸,竟是好味。于是取名为“调味浆”,出售到市场。因为在二十一日的酉时发现,杜康把这两个因素结合起来,从而就有了“醋”字。
但是查阅一些史书就会发现,如果追根溯源,人类对酸的认识和利用还是从梅子而来。古人吃羹有各种讲究。在没有盐之前,这种羹就是煮肉的肉汤,较为肥腻。有盐以后,吃羹时边上就要摆上盐梅,以调节客人的口味。所以在《尚书·说命》中有这样的记载:“欲作和羹,尔惟盐梅。”
因为梅子并非一年四季都有,于是人们便将梅子做成梅酱,以便随时使用,并将它称作“醯”(音西),就是酸的意思。在古时,醯还是很珍贵的物质,有专人掌管。在《周礼》中就有“醯人”和“醯物”的名称。学会制作梅酱以后,人们又发现粟米也可以制成酸浆。方法是先焖熟粟米饭,然后趁热倒在冷水中,搁缸里浸五到七天,酸浆就做好了。在制成酸浆的基础上,加上曲,就做成了苦酒,用黍米煮成粥,然后把曲烧黄,捣碎,搁进瓮里,上面盖上木板,这是使用曲发酵制酸,就是早期的醋了。
“醯”“酢”“苦酒”实际上都是古代对醋的称呼。根据这些字词的出现年代,可以得出的结论是醋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至少有三千年以上。也就是在西周时期中国已有食醋。醋最早又是在哪发明的呢?史书没有确切的记载,但是可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