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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妃-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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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目不转睛地盯着文钧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她随便找个借口,跟夏氏告假后,挤进人群里,寻找文钧的踪影。
  锦夏看得目瞪口呆。文钧真是太厉害了,只用半张脸,就把小丫鬟整得五迷三道。
  谢天鸿说:“你一个人过去跟夏氏谈吧。”
  “你不陪我?”锦夏好像没什么地方惹到他,为什么不肯跟她一起呢。
  “我是皇子,夏氏见了我,免不了叩头行礼。如果谈话的内容涉及皇室,她必定不敢直言。你放心去,我就在周围保护你们,不会走远。”
  他的话有几分道理,万一夏氏有所隐瞒,想弄清锦夏的身世,就难上加难了。
  锦夏攥紧拳头,鼓足勇气,走了出去。
  夏氏正站在路边,等丫鬟回来。左顾右盼间,眼前多了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虽然出门甚少,却跟着白远枝一道,在谢天鸿成亲那天,来过景王府,见过锦夏的模样,也从丫鬟口中,听过一些关于景王府的琐碎事。
  她迟疑道:“景王妃?”
  锦夏从怀里拿出玉佩,放在夏氏眼前。
  夏氏眼睛亮了一下,有惊喜,也有警惕。她问:“我不懂你的意思。”
  从她的反应上看,她绝对认识这块玉佩,锦夏的身世有着落了。
  锦夏心中大喜,表面仍是尽量保持平静,“我想卖掉这块玉佩,不知道夫人是否有意入手?”
  夏氏犹豫许久,盯着锦夏的脸看了半天,没有发现恶意,才鼓足勇气道:“旁边有家茶馆,我们喝杯茶,慢慢详谈。”
  锦夏往身后望去,看到谢天鸿站在不远处,顿时踏实多了。她跟着夏氏进了茶馆,在二楼的单间里坐下来。
  夏氏检查好门窗,确定附近无人后,来到锦夏身边,抢过玉佩,拿到灯旁仔细看着。她的眼睛里闪出异样的光,兴奋地说:“没错,就是这块玉佩,没想到,这辈子居然有机会再次见到。”
  锦夏问:“白夫人,你能不能详细说说玉佩的事?”
  夏氏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一眼玉佩,然后,将玉佩还给锦夏,“玉佩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我是相爷锦华的养女,玉佩是母亲收养我时,挂在我的脖子上面的。”锦夏不说实话,夏氏就不可能坦诚,所谓以心换心,便是如此。
  幽幽的灯光下,玉佩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承载着近二十年的光阴。
  夏氏的手拂过发鬓,挽一挽垂下来的青丝,“单凭你一张嘴红口白牙的说,是不可能套出我的话的,你必须让我信任你,我才会心甘情愿把真相告诉你。”
  想让她相信自己,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说出过去的事,但是,如果知道那些事,锦夏就距离真相不远了,何必费心费力跑来问她。
  一定有其他办法,再想想。
  对了,柳邵。
  既然白远枝的妻子夏氏认识玉佩,她应该跟柳邵所说的夏氏是同一个人,想到这里,锦夏决定大胆一回,试试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锦夏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前几天,我找到柳邵了,他把你们的事全告诉了我。白夫人,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不会让您置身于危险之中。如果您不相信我,我也不会勉强。”
  既然夏氏主动邀请锦夏来茶馆,就是想跟锦夏说点什么的,否则,在街头遇见的时候,就该各奔东西了。
  果不其然,锦夏的话起到了作用。
  夏氏对锦夏的警惕放松了些,“我可以说出当年的事,但是,你必须保证,今天的话,不会告诉其他人,就连三皇子也不可以。”
  “我答应。”锦夏当即发誓,绝不将她的话外传。
  依照夏氏对锦夏的了解,她可以确定,锦夏答应了就不会做出卖别人的事。左右权衡之后,她对锦夏说出了隐瞒十七年的秘密。
  十七年前,夏氏被白远枝掳走以后,回到京城拜堂成亲。
  起初,夏氏非常恨白远枝,如果不是他,她就会跟青梅竹马的柳邵在一起,而不是一个人漂泊他乡,孤单过活。
  日子过得久了,她发现,白远枝不像表面上那么粗鲁,尤其是对待女人的时候,格外温柔细心。她开始觉得,嫁给这个男人,不是一件坏事。她甚至想给他生个孩子,就这么过一辈子。
  后来,白远枝陪她回乡省亲,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跟柳邵重逢了。
  柳邵一直没有娶妻,夏氏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就带他回京城,想为他找个体面的事做,甚至给他一些首饰和银子补贴生活。
  谁知道,柳邵不务正业,每天背着夏氏花街柳巷,很快用光了金银。他便撒谎,说银子用在生意上,不小心赔了,变着法儿地跟夏氏要更多的钱。
  那时候,夏氏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没有往坏处想,他要,她就给。
  柳邵的胃口越来越大,已经不满足于一点点的首饰和碎银子,一定得从夏氏那里狠狠捞一把才肯收手。他用花言巧语,兼威逼利诱,终于骗得夏氏跟他远走高飞。
  夏氏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柳邵,还答应,只要孩子一生下来,她就抱着孩子跟他走。
  结果可想而知,柳邵拿到钱,怎么可能再出现。
  知道被骗了以后,夏氏在两人约好的码头站了很久。
  虽是夏天,六月的风吹在脸上,仍然有些寒意。夏氏觉得没脸回去见白远枝,把孩子放到一户人家门口,纵身跳进了水里。
  夏氏以为自己必死,没想到三天后醒来,竟然回到了白府。
  她担心白远枝发怒,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意外的是,白远枝什么话都没问,只把她拥进怀里,连声说:“回来就好。”
  他们一起去码头附近寻找孩子,那位暂时收。养。孩。子的农家抱出襁褓来的时候,夏氏发现孩子被调换了。虽然长得有七八成相似,但夏氏看得出来,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不敢告诉白远枝,怕莽汉子发起飙来,一怒之下杀了整个庄子的人。她想先把白远枝稳住,有时间再出府,慢慢寻找女儿。
  谁知,一晃过去了十七年,她没有找到一点关于女儿的消息。她不止一次想过,是不是老天替白远枝惩罚她,让她知道自己曾经犯过多大一个错误。她甚至怀疑,女儿是不是已经死了……
  直到她亲眼见到锦夏的一刻,她有种感觉,锦夏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因为锦夏的一颦一笑,都跟白远枝有些许的相似。
  可惜,夏氏的女儿身上只有一块玉佩,没有其他明显的记号,想确定血缘,没有那么容易。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锦夏有些焦急,她太想确定,自己和夏氏是不是母女了。
  虽然夏氏说的话,跟柳邵有些许出入,但是,两人所占的立场不同,想要一模一样是不可能的。
  夏氏说:“有,滴血验亲。”
  锦夏把桌上的茶杯倒满清水,从头上取下一支发簪,小心刺破食指,将血滴入杯中。接着,她将发簪递给了夏氏。
  夏氏如法炮制,也将自己一滴血置入杯中。
  她们两人聚精会神盯着眼前的杯子,就连一直守候在外面的谢天鸿,也竖起耳朵,密切关注房间里发出的每一丝声音。
  或许,结果会不尽人意,可锦夏已经尽力了。
  如果这次仍然不是最终的答案,她会继续寻找下去,直到找到亲生父母为止。她相信,她的父母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等着她的出现。
  杯中水清澈见底,两滴鲜红色的血液,如同悬浮在水中的两颗红豆,红得妖艳。
  它们越来越接近对方,只差一点点,就能知道,锦夏和夏氏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五:解风情

  锦夏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见两颗血珠落入水中之后,缓缓接近,逐渐融合到了一起。
  追寻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结果,她本该是高兴的,但此刻,她竟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女子,是她的母亲,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夏氏的激动之情,一点不比锦夏少。锦夏寻母不过两三个月时间,夏氏寻女,却用了整整十七年。
  这十七年来,每次午夜梦回,枕头上落过多少泪,只有她自己知道。
  青丝变华发,少女变妇人,怎是一个沧桑所能描述。
  房间的门突然大开,谢天鸿大步闯进来,径直来到桌边,往茶杯里看了一眼,真相与他猜想的完全一样。
  谢天鸿双手抱拳,行礼道,“小婿见过岳母。”
  夏氏一愣,看清楚来人是三皇子,立即准备跪地叩头。她刚刚屈膝,就被谢天鸿扶了起来,“小婿怎敢受岳母大礼。”
  锦夏也上前搀住夏氏的手臂,眼睛里闪着盈盈的光,“娘。”
  一声“娘”,比千言万语更动听。
  从此,她们不再是陌路,重新变成母女,人世间最亲近的两个人。
  “娘,这些年,你受苦了。”锦夏紧紧握住她的手。
  夏氏眼眶里溢满热泪,轻轻一眨眼,便滚滚而下。老天终究是仁慈的,没有彻底夺走她的女儿,甚至,还给了她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婿。她还怨什么,恨什么,悔什么,拥有此刻,没什么比现在更幸福。
  她噙着泪笑了,“你好好的,娘就不苦。”
  锦夏拿出手帕,替夏氏拭去眼角的泪,“以后,如果没事,您就跟爹常来王府,我和三哥会好好孝顺你们。”
  谢天鸿接过话茬儿,“哪有让长辈去见晚辈的道理,还是我们常去白府吧。”
  “怎么都行。怎么样,我都开心。”夏氏脸上满是泪痕,嘴角却挂着笑。她左看右看,女儿女婿都那么好,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忽然脸色一变,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不能让溪儿和老爷知道。他们爷俩知道了,怕是会闹翻天。”
  夏氏隐藏这个秘密十七年,就是不想家丑外扬,更不想伤害白远枝和白溪。他们是家里的一份子,伤害他们,夏氏过意不去。
  “母亲的意思是,不想认我?”锦夏十分失落。
  既然她费心寻找亲生父母,就是想跟父母重聚,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母亲却不想把她的身份公开,这对她来说,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夏氏见她误会了,忙解释,“娘不是这个意思。娘是想,先用几天时间,给你爹通通气,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再慢慢把真相告诉他。你爹是个莽汉,我怕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他会受不了。”
  她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白远枝要是知道自己养育了十七年的人,不知道是谁的女儿,估计立马提着大刀上街砍人了。
  再说,锦相爷和锦夫人,费心把锦夏养大,也是倾尽心血。如果锦夏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立即转投亲生父母的怀抱,让锦相爷和锦夫人情何以堪。
  这件事虽然基本确定了,但是暂时不宜公开,需要一段时日,慢慢过渡。
  谢天鸿最先回答,“但凭岳母做主。”
  三人在茶馆里品茶聊天,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要不是天色太晚,估计谈上三天三夜也不困。
  街上的人逐渐减少,花灯会也散了。
  黑暗的苍穹之下,成千上万点星辰,在夜幕中璀璨无比。
  文钧和小丫鬟回来了。
  小丫鬟提着一盏文钧送她的走马灯,陪着夏氏回了白府。
  锦夏目送她们的背影远去,春天的微风拂来,微微有些凉,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冷。”她哈着手。
  话说得这样明白,应该会有人脱下外衣给她披吧。
  结果,谢天鸿缓缓道:“我不冷。”
  锦夏无语地看着他,撇撇嘴,“傻人都不怕冷。”
  文钧本打算把自己的外衣脱给锦夏,听到她最后一句话,默默地把衣服穿了回去,嘴里吐出一句:“冻死活该。”
  谁脱衣服给她,就证明谁不怕冷,等同于承认自己傻。
  有时候,文钧愿意装傻,不代表他愿意承认自己傻。
  三个人并肩回王府,风没有停,锦夏快要抖成秋风里的树叶了。
  锦夏瞪一眼谢天鸿,人家没理他;再瞪一眼文钧,人家装作没看见。这两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没有一个脱外衣给她。
  天啊,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你们太过分了!你们……”锦夏光顾着抗议,没有留意脚下,一不小心踩到一个坑里,脚下一空,扑通一下,身体坠了下去。
  谢天鸿反应极快,听到声音不对,一转头就看到锦夏摔倒了。他马上伸手接住她,把她扶了起来,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文钧切了一声,“用得着问吗?这种情况下,十之有九,是她把脚扭了。”
  谢天鸿横目而视,眼睛里透出一个信息:我们两口子的事,用不着你多嘴。
  文钧被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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