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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妃-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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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溪的气没消,装作没听到,别过头去,不搭理他。
  文钧把酒壶往腰间一挂,捏住白溪的下颌,正过她的脸来,笑嘻嘻地说:“我爹让我替你死,我都没不高兴,你才多大点儿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白溪眼睛一瞪,恨恨道,“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你的贱命怎么能跟我一样!”
  文钧牙齿咬得咯咯响,松开手,退出几步,鄙夷地看着她,“你若不是萧紫裳的女儿,就冲这一句话,我肯定忍不住杀了你。”
  “你杀我,是以下犯上,卫国的百姓永远不会原谅你。”
  卫国在的时候,皇族萧氏并未给过锦华一丝恩典,如今,锦华和文钧为卫国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当年的一点情分。既然白溪如此无情无义,文钧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文钧冷笑,“皇族萧氏在亡国前的几年里,是怎样鱼肉卫国百姓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用了十多年来筹备,卫国现在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千百倍。卫亡归齐,百姓安居乐业,不愿再起纷争。除了祖辈受过皇恩的死士,没有人愿意为卫国卖命。原本,我觉得不帮你复国,多少有些过意不去,现在看来,我的决定一点没错。像你这样的人,就活该一辈子落魄,永无翻身之日。从今日起,我只听锦相爷的话,他要我为你做事,我无话可说。他若不说,我与你便是陌生人,你的死活跟我毫无关系。”
  “你以为我稀罕跟你有关系!”白溪站起来,一身的锁链叮当作响。她举起被铁环箍住的手,用力推一把文钧,踉跄着侧行几步,望天道,“我白溪生下来就是个错误,如果当时,左辰一剑杀了我,我就不会辗转到白府,不会喜欢上三哥,更不会落到此番田地。我恨天恨地恨所有人,我恨不得全世界毁灭,谁都得不到谁!”
  她依仗的姑母和父亲,跟她毫无血缘关系,以后,她再不能无所顾忌地横行霸道。甚至,要看人脸色,曲意讨好,或者,任人宰割。
  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生不如死。
  她宁愿用最后一点力量孤注一掷,让她痛恨的、厌恶的、错过的,全部消失。
  文钧注视着她的眼睛,良久,他猛地捉住白溪的左手,轻而易举捋下一只铁环,反手一掷,铁环径直飞往院中走廊处,扣在旁边的栏杆上,牢固如磐石。
  “今夜,你就在院子里待一宿,好好反醒一下。”文钧越发反感白溪,念在故国旧人的一点情分,也被她的话伤得荡然无存。
  白溪恼羞成怒,说起话来更是口不择言,“我现在还是白家大小姐,你一个家丁,凭什么对我这么做!”
  文钧本打算走了,听到她的话,又折返回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觉得我是凭什么呢?”
  他一手攥成拳头,关节咔咔作响,猛地一抬手,啪地一声,扇了白溪一个耳光。
  “凭你欠揍啊。”文钧又连续赏了她几个耳光,直到她嘴角流下一行鲜血,才停了手。
  世上总有那么一批人,给她留多少面子都是白费,因为她不要脸。
  白溪在尝过锦夏的巴掌之后,又一次挨打了。她恶狠狠地看着文钧,拖着锁链冲他扑过来,五根生着长指甲的手指,冲文钧抓去。
  文钧揪住她的衣领,往地上一掼,从她身边拂袖而过。
  她倒在地上,衣衫沾满泥土,狼狈不堪。
  文钧拿着糖葫芦,来到云镜居门口静了静心,恢复往日嬉皮笑脸地模样,迈进了前堂。
  门口有两个丫鬟守着,模样看着都面生。她们是小娇走了以后,谢天鸿从其他地方抽调过来的。
  “王妃在吗?”文钧问她们。
  其中一个回道:“王妃跟三皇子正在卧房休息。”
  大白天,俩人一起休息……罢了,他回避吧。
  文钧把冰糖葫芦交给丫鬟,“拿一下,等他们醒来了,你把这个交给他们,我先走了。”
  锦夏最喜欢吃冰块葫芦,小时候,逛街看到有卖的,她就迈不动步子。文钧每次都会把攒了很久的铜板拿出来,买上几支,任她吃个够。
  转眼过去十多年,不知道锦夏的口味有没有变。
  文钧在出门时,专程到集市上买了几串,给锦夏尝尝。
  他正要离开,就听到房间里传出谢天鸿的声音,“外面是谁来了?”
  文钧应道:“是你最不想见到的人。我很快就会走,你权当没有人来过吧。”
  他尚未走远,卧房的门就开了。
  谢天鸿衣冠整洁,神色肃然,大步迈出房间。他见到丫鬟手里的糖葫芦,接过来咬下一个红山楂,边吃边向文钧说:“你先别走,我有事找你谈。”
  看他吃糖葫芦吃得欢,文钧心里无数遍腹诽:那是买给锦夏的,他怎么连问都不问,直接下口,未免太不客气了点吧。
  谢天鸿抬眼,指了指丫鬟手上的糖葫芦,“你也来点,咱们边吃边聊。”
  再加上文钧帮忙吃,糖葫芦眨眼的功夫就没了,锦夏哪还有份儿。
  文钧摆摆手,“没心情。你有话赶紧说,说完了,我就走。”
  他越是催促,谢天鸿越是慢条斯理。他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把手里的一支糖葫芦吃完,又泡了一壶茶,喝了个半饱,终于开口,“文钧,你离开齐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五:太疯狂

  文钧在齐国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就算跟谢天鸿是情敌,也始终威胁不到他在锦夏心中的地位,没有必要非走不可。
  “给我个理由。”文钧坐下来,准备跟他好好谈谈。
  谢天鸿打发走两个丫鬟,把茶杯递给文钧,缓缓道:“夏、白溪、加上你,三个人的身份,用不了多久就会公开,夏有我护着,不会有事;白溪有没有事,我不想管;最后一个人是你,包括锦相爷在内,替紫裳公主抚养女儿,虽未成功,罪名却是板上钉钉。我反感你、厌恶你、希望你尽快消失,是因为夏的缘故。咱们三个人一起长大,说没有一点儿情分是骗人的,我不希望你为此枉送性命。所以,你找个机会,跟锦相爷和锦夫人一起离开齐国,踏上其他国家的国土,父皇和皇后,就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文钧将接过来的茶杯放到桌上,解下腰间的酒壶,咕咚咕咚,连饮数口。他的眉间慢慢拧起一个疙瘩,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走。我的养父母还在皇帝的手里,我逃了,他们就会没命。我要留下来,万一东窗事发,我会替所有人承担罪过。”
  “你就不怕株连父母家人?”
  “锦相爷为齐国呕心沥血,操劳了半辈子,除了想替紫裳公主养大女儿以外,没有一件事对不起皇上和齐国的百姓。只要我把所有的错揽到自己身上,相信皇帝不会惩罚他的。”
  “你毕竟是锦相爷的亲生儿子,父皇若给你定罪,他和锦相爷的仇就结下了;如果不给你定罪,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你何苦要给大家出这么大的难题呢?”
  文钧自嘲地笑笑,用纤长的手指抚摸酒瓶上的花纹,平静地说:“我锦相爷的心目中,不是儿子,只是替小公主换命的工具。放心吧,他不会因为我,跟皇帝产生任何不快。”
  真是一根顽固不化的木头,跟他说什么都是白费。
  谢天鸿自认为把话说得非常清楚,怎么文钧就不开窍呢。
  齐国幅员辽阔、人杰地灵,从来就不缺人才。当初,锦华放弃卫国、投奔齐国,皇帝赐给他高官厚禄,不过是为了做个姿态,让世上的人以为,齐国的皇帝跟卫国迥然不同,不分国界不分。身份,均以待之,乃当世明主,更容易天下归心。
  此一时,彼一时。齐国用了二十多年时间休养生息,这段时间里,没有战乱和天灾,百姓安居乐业,读书人越来越多,科举考试中,无数英才高中金榜,步入仕途。
  现在齐国根本不缺才子,尤其不缺他国投奔过来的人。
  换句话说,锦相爷可有可无。
  甚至,萧紫裳也是可有可无。因为皇帝留她一命的原因,不过是给锦华一个面子,另外,用来收买人心。
  谢天鸿想跟文钧分析利害,又觉得他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些,话到嘴边,终是没有出口。
  话谈到这里,基本结束了。
  文钧喷着酒气回南房补觉,谢天鸿在前堂坐了许久,直到锦夏在屋里躺累了,出来寻他。
  她一眼看到丫鬟手里的糖葫芦,开心不已,接过来尝了尝,赞不绝口,“三哥,是你派人买的吗?谢谢啦。”
  “是文钧。”谢天鸿倒是没有抢功,实话实说了。
  吃文钧买来的东西,三哥不会吃醋吧。
  锦夏含着咬了一半的山楂,犹豫着要不要咽下去。
  谢天鸿摸摸她的脸,笑道:“噎着了?”
  锦夏小声问:“你会不会介意?”
  “有人给我老婆买吃的,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锦夏终于安心了,把剩下的糖葫芦全部吃光光。
  谢天鸿看她意犹未尽的样子,甚觉好笑。一把她拉进怀里,舔舔她唇边的糖渣,温柔道:“酸儿辣女,以后,你肯定给我生个世子。”
  将来是不是生个世子,锦夏不知道,她更不知道的是,让她着急上火的事,马上要来了。
  几个时辰后,天色大亮,文钧睡饱了,爬起来找东西吃。随后,他把锁了一宿的白溪放了,将铁链挂到自己身上,重新回到原地,假装没有离开过。
  白溪又饿又累,脸上还有伤,没力气跟文钧耗,弓着背,踉跄着出了王府。她没喊青梅,也没有回白府,而是一个人入宫了。
  皇后还不知道白溪的身份,依然把她当成亲侄女,给她安排下榻之处,请来御医给她治伤,又让御膳房炖了银耳莲子羹,喝了暖暖肠胃。
  白溪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头和两只手,捧着碗吹了一会儿,一饮而尽。连着喝了三碗,总算缓过劲儿来。
  皇后拿着御医送来的药膏,一点点替白溪抹在脸上的伤处,心疼道,“溪儿,告诉姑母,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是文钧!不,他不姓文,他姓萧!”白溪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她要报复,用仅剩的几天权力做武器,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没有一个好过。
  皇后很快明白白溪话里的意思,惊喜地追问,“他跟卫国皇族萧氏,是不是同一个萧?你确定了吗?”
  白溪诡异地笑着,“我非常确定。他是萧紫裳与侍卫左辰的儿子。”
  接下来,她把最近一段时间里得知的真相,经过篡改后,全讲给皇后听。唯一没有说实话的地方,就是没把她和谢天鸿牵扯进去。
  她大概是疯了,才会说出这些半真半假的往事。但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赌一把,希望皇后相信她这个侄女的话,按照她所想象的路线走下去。
  锦相爷全家,杀!文修全家,杀!萧紫裳和左辰,杀!那些掺和进去的小丫鬟小家丁,全都杀!杀!杀!
  所有人都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她可以继续做白将军的女儿,做皇后唯一的侄女。
  那时候,她要请皇后做主,求皇上赐婚,把她指给谢天鸿。不管谢天鸿愿不愿意,他都不能抗旨不尊,就算冷落也好,厌恶也罢,至少,他们是夫妻了。
  她只要嫁给他就好,别的,不敢奢求。
  为此,她愿意付出所有。
  至于什么道德、良心,她全不要了。
  皇后仍然有一丝担忧,“上一次,本宫传召景王妃和文钧,都被三皇子破坏,这次,你有把握拿出说服所有人的证据吗?再搞砸了,这件事,本宫就不便出面了。”
  “没有证据,溪儿怎么敢回来见姑母。”白溪猩红的眼睛瞪得老大,边笑边道:“前几天,我跟锦夏身边的小娇私下谈过,费尽口舌,终于把她说服。她愿意帮忙拿出十七年前包裹婴儿的襁褓,交给我做证据。”
  世上大概没有比小娇更容易说服的人了,她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文钧好好的。从在王府里跟锦夏闹掰,到后来回到相府拿襁褓,都是白溪的怂恿。
  白溪跟她说得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一旦暴漏,文钧就会为自己死。如果想要文钧活,就得有其他人拿出命顶替。
  小娇是个小丫鬟,没有机会见到皇后或者其他大人物,就算有心帮文钧,戳穿白溪的诡计,也是空想。她只有假装答应白溪的要求,先见到皇后,再说出事实。她相信,只要皇后知道锦夏是白远枝的亲生女儿,绝不会为难锦夏,说不定,看在锦夏的面子上,文钧也会没事。
  白溪想要的东西是襁褓,只要拿到手,她是不会给小娇机会把事实说出口的。
  皇后问:“小娇什么时候把襁褓送来?”
  “随时可以。”
  “那么,咱们马上开审。”
  白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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