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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权名效应
“此处为膳食之地不可随便出入,你是哪宫的婢女?”尚食丞嫌恶的看着貌似宫女打扮的梅儿指了指门角放着的竹简,“去,填上宫名。”
梅儿拾起竹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大篆。糟糕,自己可完全不会写古文,感情进个厨房都要登记在册,秦国的法治安全还真不是一般的严格!
“大胆,这宫名何须本君和芈夫人署之!”梅儿正在为难的时候成蟜走了进来,尚食丞一听这声音马上狗腿的跑过来,低头接过竹简,口里连连叫唤着贱奴该死,膳食房的一众宫奴也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过来跪拜。
“长安君安!”
“芈夫人安!”
“平身!”真是比看电视剧还爽啊,二十几个人跪在自己面前有种指点江山鄙睨天下的快感,难怪君主封建制的社会维持了这么久!
梅儿在膳食房里转悠了几圈,食材挺齐全的,甚至比现代的更纯天然。这里的宝贝可真多,以后可以经常溜进来胡吃海喝!她开心的盘腿坐到草荐上刚咽下瓣桔柚,就见不远处两女一男由远及进跑来。
人未到声已至:“可算是找到了!公主快些走,太王太后有请。”箐肴拉起她的衣袖就往外跑。
“一早太王太后便派宫奴召见夫人却不见人影,奴婢们急得到处找夫人,差点把咸阳宫翻了个遍,甚至惊动到用早膳的大王。幸好大王和善没有怪责,还命尚食令大人陪同到膳食房寻夫人。”汐秋跟随其后解释着。
嬴政不是暴君吗,怎么可能和善?这小妮子脑袋被门挤了。梅儿突发兴致,胳膊轻碰汐秋的肩膀,调侃道:“你不会是喜欢大王吧?”
汐秋吓得忙跪了下来,“夫人恕罪,奴婢不敢!”
“哎哟,开个玩笑别紧张嘛!走吧,别让太王太后久等。”梅儿赶紧扶起她。
这以前的主子到底是什么人呀?培养出的奴婢一个谨小慎微一个目无章法。
众人折过廊腰,登入辇车小憩片刻总算是到达寿坤宫。在偏殿里换上一身华丽的宫服,由内侍引着向正殿去。突然被一团黑影撞上,一时没有站稳险些摔倒,幸好汐秋和箐肴及时护住了她。
梅儿惊魂未定,怒气顿起,叫道:“谁呀,乱跑什么!”
定睛看去,原来是个才1岁多的小孩子,仰躺在冰冷的地上也没见哭泣。跑来的宫奴连忙把他扶了起来,“扶苏公子没事吧!”
什么,扶苏!
“小扶苏有没有摔伤呀,姐姐给你呼呼!”梅儿满脸笑容,眼珠子从他的头顶扫到双足,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那表情就像是在沙漠里饥渴十几天的人看到水一般。就梅儿了解的历史来说,扶苏可是秦国历史名人榜上形象和性格最好的,看这相貌长大后铁定是个小正太!
梅儿的眼神让扶苏很是害怕,他礼貌的笑着向旁躲闪,“怎么了?姐姐刚才不是有意吼你的,别怕呀!乖……”伸手摸上他的头,小家伙好可爱呀!
“妹妹快些放手,不然郑夫人又该担心了。”昭夫人迎面走过来好心劝道。
郑夫人会担心?她谁呀,难道是扶苏的母亲?梅儿四处张望。嗯,是不是走过来的这位美人胚子!
一位少妇随刚才伺候小扶苏的宫奴过来,担忧而温柔的为他拂去身上的尘土,“痛吗?”小扶苏懂事的摇头,小嘴啊啊的叫着,原来还没有学会说话。“带公子到别处玩。” 郑槿篱命令着。小扶苏像是听懂了母亲的话,撒腿又开心的跑开,伺候他的宫奴赶紧追去。
小孩子的生活就是这么幼稚纯真!
不像大人的世界……
梅儿忆起昭夫人的话,为何她说郑夫人会担心,这肉身的前主人不至于去伤害一个小孩子吧
几日里偷听到宫奴们的八卦浮出脑海——
“夫人一出楚地就有彗星见于东方,一入咸阳宫便陨落。是不祥之兆呀!”纯属巧合,想太多了吧!
“太王夏太后薨逝之时正是夫人受宠之夜,真乃灾星降临。”生老病死自然现象呀!
“还有呀,当时夫人初到各宫拜省,扶苏公子因此一病数月,聪慧的公子到现在都不会言语。”他尚且年幼,体弱生病和不会说话是很正常的!
“灾星不受宠幸就主动以馐膳献殷情,殷情没献上还害得王遭人暗杀,幸得大王乃强秦之主命不该绝。”可是,是她挨了箭一命呜呼,而他嬴政安然王座!
“如今灾星未死,秦怕是要灭于她手!”怎么越扯越夸张,难不成“亡秦必楚”说的是她!
谣言止于智者,可这宫里尽是不懂识文断字的奴隶。谎话越传越真,梅儿每每听到这些流言蜚语都想呐喊出声,为这位可悲孤寞的楚国公主解释。
“妹妹快些走吧,不能让太皇太后久候。”梅儿的思绪被昭夫人的话唤了回来,众人进入正殿。
殿内嬴政的姬妾各个美艳动人,最显眼的要属姜耆。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那隆起的小腹,这怀的不知道又是哪个名人?
姜耆本是吕不韦的表亲,依仗位高权重的相邦加之身怀六甲,如今在这秦后宫可谓是飞扬跋扈的人物。
她被梅儿目不转睛的盯着小腹良久很是愤怒,冷然一哼:“太王太后召见各宫夫人朝食,这都日中将至芈夫人才知道来!”
“姜妹妹消气,芈妹妹定是有事耽搁了。”适才梅儿嚷喝过扶苏,郑槿篱却没有责怪还好心劝说,倒是挺有当王后的气韵。
“今日大王下令设寒梅宴,哀家急召便是告知此事,这三日不用前来晨省,各宫快些准备乐戏游艺吧。”古时人们对老人和小孩的生日比较重视,因此嬴政本就不打算设宴的。如今突然设宴,各宫姬妾可是要忙碌一番,准备生辰节目。
“此宴膳食全由芈姬烹煮,可不要让哀家失望。”几句简单的话本来只需要让宫奴们到各宫传达一下就可以的,偏偏将大家召集来等候许久,就是为了让各宫夫人知道此宴全因芈姬而设。为她树立后宫地位梅儿理解,可如此便会树敌过多,太王太后就不怕自己深陷险境?
太王太后吩咐完后梅儿随众人退下,却被她叫住:“凝香,来。”
梅儿上前坐下,太王太后握住梅儿的手,同上次病榻前一样让人觉得如此温暖。梅儿平时最爱看宫廷戏,能够当上太王太后的人不简单,这般温柔的对她铁定是笑里藏刀。
“真乃哀家吉星!”太王太后瞥向梅儿,眼里满是赞许,“此宴定要做好,可不能再让大王扫了兴致。”
芈露一到咸阳宫,先是韩国贵族太王夏太后薨逝,既而韩系外戚之子扶苏风邪入体,韩于秦就此败落。三方势力只剩下楚吕之争!若是芈露能够因寒梅宴获得王宠生下子嗣,楚系权势就可以更加稳固。
太王太后想借她稳固权势,而她呢想要什么?权利?地位?还是自由?“定不负太王太后重望,但凝香想求您赏赐。”
“凝香变了。” 变得像另一个人抑或更成熟?太王太后有一丝错愕,她特命各宫夫人前来朝食不过是为给梅儿施加无形的压力,在这后宫毫无硝烟的战场上不知道努力抓住权势的话只会摔得很惨。
一直以来她便是如此逼着芈露往上爬!
太王太后由衷的笑了,比起曾经的沉默寡言清心寡欲,如今的她知道付出要有所求更让人安心。太王太后自然是愿意做这场交易,于是道:“说予哀家听听。”
“凝香自幼深在宫门不得自由,求祖母让凝香能够随意出入咸阳宫,凝香真的很想见见宫外的景象。”梅儿学着嬴政叫太王太后祖母,尽量装出一个15岁小女孩的心智和心态。
太王太后同意了梅儿的请求,因为她知道梅儿就算出得咸阳宫也出不得秦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一场谈话各得其所,梅儿开心的离开寿坤宫。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寒梅盛宴
鸡打第一道鸣的时候梅儿就被唤起来洗漱穿衣。好困呀!虽然太王太后说过不用问安,可那些个古人还是天没亮就去了,她自然不敢落礼数于人后。即便是今日寒梅宴要忙于准备餐点也不忘问安。
梅儿在膳食房准备好宴席的餐点时已到日中,急急赶到章台宫,拖罢鞋子步入室内,早已入座的众人顺势将目光投向晚到的梅儿身上。她顿觉芒刺在背,如履薄冰的由内侍引着入席。
随即学着古人双膝着地的坐下,小腿贴上了柔暖的草荐,背脊挺立着,臀部挨于脚踝上,双手合十规矩的放于大腿,宽袖平坦的垂落遮挡住两腿。这般居坐方式气质庄重,总算是融入到寒梅宴中,宴席上一众的帅哥美女,梅儿自然要细致观察以确认形式。
此时赢政居于上座,左右为太王华阳太后和王太后赵姬,其下为王弟成蟜、仲父吕不韦、王叔熊启和几位梅儿不认识的长者,末座为赢政的各宫命妇。
宴食尚未奉上,歌舞表演便已开始。
郑槿篱已然离席,丹墀上击筑之声悠扬而至。清亮的女声唱来: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筑音由缓转快继而转狂最后渐没于耳,梅儿被这优美的歌曲吸引,忍不住看客的心态拍掌叫道:“好!”
真是不知规矩的小女子!赢政睨向梅儿,兴致颇佳想要为难一下她,“羋姬认为好在何处?”
所有人都向梅儿这边望来,有幸灾乐祸的,有静待好戏的,有莫不在乎的。
看来不说几句还真就不行了,故而清嗓道:“大王,臣妾之所以说好是因为郑夫人吟唱《山有扶苏》三遍,每一遍都勾勒出一个不同的佳境。这第一遍青涩羞怯,唱出少女怀春翘盼良人的期许;第二遍悠扬俏皮,唱出热恋女孩久候情郎的娇嗔;这第三遍嘛……”
梅儿停住,接下来的话不宜在这种场合说,只要达到效果就行。于是看向左右,大家的眼神起着变化,有嫉妒憎恶的,有暗自赞许的,仍是有莫不在乎的,那就是赢政!
赢政听出歌的含义却依旧示意她开口:“芈姬继续。”
该死的暴君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非得让自己说出来得罪人,说就说谁怕谁!梅儿低声咒骂着,再道:“这第三遍温婉凄清,唱出闺中怨妇难见丈夫而哀泣。”
她是在责怪你喜新厌旧!梅儿在心里暗加一句。
再次偷瞄嬴政,却见他直直看着郑槿篱,一副藐然的清冷模样。想让她对此作出反对的回答吗,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去理会嬴政的目光,只一味的给身旁的扶苏递着甜点水果,扮演好一位慈母的角色。如今扶苏才是她最大的寄托和希望!
姜耆憎恨梅儿抢尽风采,赶紧开口占领主控权,“大王,妾因有孕在身不能亲自献艺,特为大王精选俳优侏儒编排了戏。来人呀!”
她一示意马上有几位面相俊秀的男子上场表演。
戏的内容很简单,诠释一位落寞的王子与一位艳丽的舞者相爱,却因王子身处异国无势而不能相守,一位好心的商人怜惜王子的不得志而助他抱得美人归,也助他当上大王,更成就她的王后之尊,凭此拜得相邦之权。
梅儿偷偷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心中暗笑,这摆明就是奇货可居的故事!姜耆不愧为吕不韦的人,一场普通的戏含沙射影,一面示好王太后赵姬不可忘旧情,一面提醒秦王赢政仲父需敬孝。
本来乐府令有通报第二场表演的是梅儿,姜耆却借孕生娇抢了先。抢就抢吧,酒香不怕巷子深。且上次帮过她的昭夫人暗示过想要早些表演。大家皆为楚国人同气连枝,因她的到来而失去太王太后的荣宠心中难免有愧,梅儿当得做个顺水人情让昭夫人先献艺。如今姜耆又插一足,她只能再往后面排,正好可以整个压轴技惊全场!
乐师们奏起激昂的曲调,昭夫人飘扬而至。编钟一响她翘袖掩面,一双笑眸似丹凤凝向赢政;鼓声一顿她抛袖折腰,一丝魅笑倾国倾城;锦瑟一拨她旋身曼飞,一袭倩影婀娜如仙女入凡尘。带有巫风的冶艳楚舞让梅儿联想到汉高帝刘邦的宠妃戚夫人所跳“翘袖折腰”之舞,应就是这般欲罢不能!
虽然表演各个精彩,梅儿也看得极为入迷。但古人的正坐之姿让她腿脚发麻,身体难耐的左右扭转,总算是挨到自己献艺。
铮铮之声微弹,女子卷缩似含苞欲放的花朵,一袭黄衣随着乐声缓缓绽放,如藤蔓般攀缘而起,双手交缠如吐露的鲜花。髻间的金簪垂珠相互碰击,叮咚的脆鸣合着歌声汇出美丽音符:
冬袭叶清避不见,珠蕾储秀栖枯枝。
绿西去,怨思涟漪独伫立。
风萧瑟,落英摇缀傲雪中。
她玉臂微弯取出腰间的羽扇,鹤羽带动衣裾飘摇,如满月翔润,如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