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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卿退下吧。” 嬴政略略点头,心中自有定论。
出得律熙殿,众人分路而行,待走到僻静处,出现一女子,李斯命令着:“将今日韩姚二人会见大王之事传入后宫。”
“为何不让奴婢直接告诉郑夫人?”女子低声问。
“亲耳听得的谣言更能取信于人,不是吗。”李斯冷冷的说。
“诺,大人英明。”女子欠身。
“去吧。”
看着女子隐没到阴暗处,李斯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韩兄呀,莫怪我李斯心狠。”
李斯何许人也?
李氏,名斯,字通古,生于公元前284年,师从荀子学得帝王之术,政坛沉浮数十载终于攀至廷尉,如今的成功他来之不易自然不想别人抢夺了去。
所以想借爱女入宫为妾巩固地位,却不如人愿的被大王指婚给蒙恬。加之韩非入秦,大王便对他疏离不少。
韩非乃是韩国公子,再不济也有些田产官禄糊口,而他李斯在秦国刚站稳了脚,妻儿老小也从老家接了来,他必须更加努力的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韩非如今年近50,一直固守于韩,怎会在后半身倒戈效忠于秦?大王多番试探,他仍坚持存韩灭赵,可见其心所向,这必然使大王逐渐不信任韩非。而大王和姚贾的关系因颜雪而不浅,他李斯宫中暗布眼线自然知道,企是一个韩非可轻易撼动的,只会让大王越发猜疑韩非。而现在,仅需促使韩非与郑槿篱再私会上一面,看他命保得几时!
可李斯没想到的是,韩非私会后宫姬妾,大王却只是把他关入大牢,没有立即处斩!
过了数月再无任何动静,想来大王关押韩非只是为消磨其斗志,想让他知道只有真正效忠于秦才能活着。李斯不得不心生一计,夜访大牢。
“韩兄在里面还好吗?”国都的监牢华丽而庄严,可大牢毕竟是大牢,韩非过的日子自不好过。
“无……无甚……大碍,非……吃……喝……喝……不……不愁,仍可……著……著书……明志。”韩非理了理披乱的发,无奈的谈笑风生。
李斯试探的说:“大王惜才,你就服一次软,跟大王认错。”
“非……无、错!”韩非从未受过如此牢狱之灾,却仍坚持着威武不屈的骨气。他不后悔忠于韩国,亦不后悔私见郑槿篱!
李斯叹气:“唉,韩兄这样只会让郑夫人不得安宁。”
“槿篱……还……还好吗?”他最担心的还是郑槿篱。
“大王放得过韩兄却放不过郑夫人,夫人被关入无巷院。几日前,她……”韩非欲言又止。
“她……怎……怎么了?”韩非抓住冰冷的围栏急急的问。
“夫人已三尺白绫自缢!”李斯忧伤的说。
自缢?
“不,不会……的!你骗……骗我!” 无凭无据,韩非绝不相信。
“韩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最清楚!”李斯低声怒道:“十年前她为了你放弃所有,你却放不下君臣义,最终使她被迫嫁于秦;十年后她为了守住你的君臣义,不惜决绝的赴死!”
李斯说着递来一根玉簪,远看似一簇繁花,近看原来是一只喜鹊歇于红梅上,韩非认得这是他送予郑槿篱的定情之物,由不得他不信李斯所言!
韩非紧握手里的喜上眉梢簪,再次问:“槿……槿篱……死了?”
“已过两月大王都未对韩兄定罪可见大王对你的看重,韩兄就莫再固执,困守于韩,韩又给过你什么?” 李斯质疑着,见韩非有了丝动摇,又道:“你再如此难道可以忘怀郑夫人之死!”
李斯的话提醒了韩非,姬妾有淫行对于一个男人甚至君王来说怎会忍得下这口气。他若安然无恙,那槿篱必定难保,死亦是必然。用一个小女子的死换来自己的周全,如此他有何资格苟活于世,又凭什么效忠于秦?
倒不如真如前所说——忠至死!
李斯观察着韩非的一举一动,觉得时机成熟,遂放下一镒黄金,暗示道:“龃龉难入,相信韩兄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一镒金?李斯若要救他出去直接贿赂狱卒就行,何必放下一镒金?李斯若要再助他重得大王信任,只需上书,根本不必放下一镒金!这一镒金,李斯想要的是……死亡!
身处异乡的他得不到自家韩国的重用,何不成全李斯的仕途,这样还能早些去见槿篱。绝望占据了韩非整个身心,早已无暇思索李斯是如何拿到喜上眉梢簪的,他拿起那一镒黄金,果断的吞入肚子。
未消棱角的黄金划破肠道,疼痛无比,韩非却安详的躺在稻草堆中,脑海里不断出现曾经与郑槿篱的欢声笑语,缓缓的闭上了眼帘……
有的时候,坚持二字太沉重,放下即得到!
韩非卒于公元前233年,秦王政14年。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酣醉寐醒
微微的翻了个身,小手一搭:嗯,好舒服的触感!
什么时候昭夫人柔软的身子变得这么硬朗?
梅儿猫似的蹭了蹭,总觉得哪里不对,撑起惺忪的眼扬高脖子看去,险些尖叫出声!
悄悄收回熊抱住他的手脚,偷瞄下被子里面……
头顶却传来雄浑的声音:“什么时辰?”
“大王该早朝了。”腾仿佛一直都竖着耳朵在门外,听到嬴政的问话迅速的回答。
还没反应过来,被子突然被掀开,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梅儿一个激灵,赶快搂紧被子。
“更衣吧。”嬴政虽是背对着,可那古铜的肤色,强健性感的背肌线条仍那般诱人。
梅儿知道有人要进来给他穿衣袍,又拢了拢被子并拨乱头发,不想被人看到她是谁!
屋外久久的没动静,却见嬴政转了身:“没听到吗?”
“啊!”梅儿忙捂住眼。
你说你裸就裸吧,“背杀”是赏心悦目的可以容忍,可看正面……要长针眼的!
“为寡人更衣。”嬴政有些不耐烦。
梅儿移开一根手指,指缝间瞄去,怎么还没人进来服侍呀?看嬴政的表情,好像是在命令她吧?
梅儿这才明白过来,可是……她的衣裳呢?
没办法,只能把被子当浴巾用,胡乱的裹好,梅儿提起被角弯着腰,强忍着酸疼挪臀下来……
其间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他离开的那一刻,梅儿身子顿感绵软瘫倒在地。
被子亦散了开来,如同她此刻繁杂的思绪……
自己明明在无巷院喝醉了,怎么会和嬴政睡在一起的?
只记得晚上好像梦到他,可那只有一小会儿吧?
平时偶尔也梦到他,从未出过这种事的。难道就因为醉酒,可无巷院的酒供不应求,刚酿好就被她们喝掉,所以度数不高,很像现代的调和酒。按昨晚的量,根本不可能发生酒后乱性的事!
那到底是什么致使她断片?
梅儿拉伸了下酸疼的肢体,手放下时却发现……
怎么满是瘀痕?
梅儿半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可刚一动就感觉自己的臀部好像是被人猛踢过似的疼!就近抓来碎铜镜,想看看臀部是否完好,却隐约发现自己背上数道细长而间隔有度的痕迹像是鞭伤!
再见四周的凌乱不堪,梅儿吓得直摇头……
原来嬴政有恶趣味!
“不,不会的!”梅儿难以置信,在冰冷的地上翻滚踢打,想把所有的难受折腾出来,可仿佛被车轮碾过的身体仍一遍遍陈述着事实!
“更衣吧。”
去她娘的更衣,她不要给嬴政更衣!
梅儿坚决的说:“我不更!”
“不更衣总得上药吧,梅儿不会是想就这般一直光着?”女子蹲到梅儿身旁,笑着问。
梅儿这才看清来人是师芷,原来是师芷让她换衣裳。
接过衣物和沃若脂,只略擦了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脸已烫得似发了高烧,再无心思擦药,背对着师芷急急穿好衣裳,最后仍是没憋住,小脸通红着尴尬的问:“那个……那个,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认得,这是自己刚穿越到秦朝时的住所——乾潜宫偏殿。
乾潜宫乃是秦王的起居宫殿,守卫深严,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出入的!
“大王抱梅儿来的。”师芷一边拾掇着碎物一边说。
“抱……抱我?”梅儿难以置信,他是从无巷院抱她来这的吗?为何要抱她来这里?就为了占有她的身体?怎么可能,嬴政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帝王!又怎会受她这种美色诱惑的?“大王从什么地方把我抱来的?”
师芷想了想道:“好像是……寒梅宫。”
师芷的话能信吗?可现在除了问她还能从何处打听到真相!梅儿遂急问:“房里的东西怎么都碎了?”
师芷听到她的问话停顿了一下,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昨晚房里只有大王和梅儿两个人,谁都不准靠近十丈内。”
穿好衣裳的梅儿仍然紧搂着被子,坐在床榻上木讷的看着师芷打扫,已不知如何自处。她打算等嬴政回来,死活都要问个清楚!
师芷不愧为嬴政的贴身婢女,办事效率高,就她一人很快就将房间打扫干净,连梅儿抱着的被褥都被抢了去,分明就是在下逐客令。
她叠好被子,正欲离开时又开了口:“对了,颜雪今日要离开王宫,不去送送吗?”
“离开?”脑中思索很久才想起颜雪是谁,“她为什么要离开王宫?”
“出嫁呗,颜雪自由了。”师芷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
她不是要嫁给嬴政吗?难道自己想错了!“她要嫁给谁?”
“梅儿去看看不就知道喽。”师芷打着哑谜,大王可不准他们私下谈论颜雪出嫁一事的。
看梅儿一直不动,催促道:“若是不去,以后恐怕再难见到了。”
“哦,哦……”梅儿傻傻的应承着起身出屋。
师芷又在身后喊道:“记得,是去阡陌门。”
梅儿一路小跑,连思绪也纷飞万千……
宫中婢女出嫁向来是从庶囿门出,颜雪为何是在阡陌门?是因为嬴政吗?他喜欢颜雪,却没有给她名分,只是让她在自己身边伺候着。
正应了那句话:相爱容易,相处难。
或许是嬴政知道自己给不了颜雪幸福,所以选择放手?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王权才是最重要的!
他仅留存一时的静好,换卿一世的安稳!
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颜雪在后宫尔虞我诈中受苦才会把她嫁出咸阳宫?可既然喜欢,为何不去拥有?有谁比他更爱颜雪,更能给她幸福?
答案在梅儿跑到阡陌门的那一刻明白——是姚贾,那个总是温文儒雅的男人,15年来默默守候颜雪的男人,终归还是融化了这片寂寞雪海!
梅儿放缓脚步,等到嬴政离开后她再过去,可很快就被颜雪发现,“梅儿,过来。”
梅儿上前行礼:“见过大王,姚大人,颜姬。”
颜雪看见梅儿一身包得严实,拉到一旁小声叮嘱:“你我毕竟主仆一场,有些话还是希望你能听进去。”
“颜姬你说。”梅儿偷瞄了眼嬴政,迅速的将目光投回颜雪。
也就在这个时候,颜雪趁梅儿尚未回神略掀了她的衣衿,看到那清晰可见的吻痕。
梅儿的脸瞬间红透,忙拉扯衣裳遮掩:“颜姬……”
颜雪握住梅儿的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被咬破的嘴皮:“凡事莫执着,放下即得到。”
“放下什么?又要得到什么?”梅儿皱了眉,她现在哪有心思悟道呀。
颜雪冷冷的一笑:“我放下了对大王的执着得到爱我的姚贾,而你此刻想要得到的是救你想救之人,至于放下什么,你不是做得很好吗。”
她做什么做得很好?
梅儿思考着,却听颜雪对嬴政道:“大王,以后就要劳烦您照看梅儿。”
“这是自然。”对于颜雪的请求他向来就没有拒绝过。
随后看到颜雪和姚贾远去的背景,自己真是有些羡慕……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是否值得,只有嬴政和颜雪知道!
“回宫吧。”嬴政站在梅儿身后说道。
“啊?”梅儿吓了一跳,转身看那嬴政还是一副黑面神的表情。明明该生气的,脸却不由爬上红晕。
嬴政敛起衣襟,稳踏着木梯,坐上辇车,目视帘外的梅儿,依旧那么的王者风度,读不懂亦靠不进他的心。
恐是取暖的刺猬,刺得彼此遍体鳞伤!
等等,嬴政刚才是在跟她说话吗?她到底是该一同上辇车,还是跑得远远的?
直到车帘放下,梅儿也没想出个名堂来。
辇车随即离了开去,见梅儿木愣在原地,腾命令道:“王梅儿,还不快跟上!”
“啊?哦。”梅儿小跑着跟上车队,身上仍传来隐隐的疼痛,加上路途甚远,跟着跟着就不知道嬴政的车队去了哪里,最后自己一个人兜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