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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一间密室!
梅儿疑惑的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才随着好奇心的指引走进去。可刚入内,身后的门轰然关闭,梅儿的心瞬间漏跳半拍,幸好室内早燃着火光,不至于因黑暗而更添几分恐惧。
密室不大却深长幽远,似一直往楼阁下延伸,两侧堆叠各式书简。梅儿又向下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室内除却书再无其他,显然最重要的就是这些书。幸好如今学了些篆体,便信手抽出几册摆放在最显眼处的书简,写的是一些人物的生平事迹。先还没觉得有何不妥,直到发现有一册所书为当时在邺城救她的桓齮将军,她才意识到这些书简上的人物都是活生生存在于当世之人。
司马兰曦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梅儿再翻找了几册,终于找到郑槿篱的,关于她几岁入秦,关于她几岁生子,关于她与韩非密林私会,关于她在无巷院三尺白绫香消玉殒……自她入秦起种种经历无一遗漏。接着是韩非的书册……所有的答案一清二楚的写在上面。
难怪当时在密林遇到司马兰曦,她早布眼线得了消息,所以专程跑去看好戏!
她为何要掌握宫内庭外各方姬婢官将的动向?司马家在朝中早已失势,她从哪里组织出人脉获取的信息?她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建造出如此密室?
“梅儿?”司马兰曦唤道。
梅儿想得入神连有人过来都未发现,这会儿突被人唤了声仍未缓过神来,愣头愣脑的看向正收拾书简的司马兰曦。
“随我来。”待书简整理停当,司马兰曦重又执起灯盏,边走边将壁上的油灯吹熄,身后越来越黑,梅儿不得不跟上她的脚步。
二人回到楼阁,再转头的时候,身后的一片晦暗随即阖上,只留下那张牛皮画静挂原处。
“王夫人,不过来坐下吗?”
淡然的眼神,浅莞的笑容,司马兰曦总是那么的踌躇满志,这样的人难免自负,更不屑于干下三滥的事。
梅儿想着又摸向怀里的陶瓶,即便封得严实也没能掩住那淡淡的香气散出,“来兰曦阁就是为了让我发现这密室?”
司马兰曦悠然的抿了口温水,毫不避讳的承认:“是呀,可找到答案了?”
“什么答案?”她爽性的拿出陶瓶搁到漆案上,把话敞开了说:“我仍然不知道是谁暗中对昭夫人使香呀。”
“王夫人急什么,这事传给了夏侍医也就间接传给了大王,你不就等着大王处理此事吗。” 司马兰曦一语道破梅儿心思。
不可否认,她是存心把消息传给嬴政,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当时是在无意识下投怀送抱的!
确认其尚未查到幕后黑手,梅儿这才坐下来,话入正题:“你、我、大王都已知道答案。可是梅儿不懂,既然明知害韩非的是李斯,大王为何不处置真凶?”
“其实大王并非你想象中那般残暴。”她未作解释,只一声喟叹。
“哼,根本是别人还有利用价值!”梅儿本想从司马兰曦口中找到其他的理由,可得到的除了失望还能有什么?历史上何人不知,他嬴政就是个暴君!
由此对司马兰曦也做出了判定:“你是大王的人才会这么说吧。”
她首肯的斜翘嘴角:“王梅儿果真聪明。”
“兰夫人是受王命引我来阁中?”梅儿将信将疑,她再怎么说也是楚国公主,嬴政怎会愚蠢到透露如此重要的秘密。
“我司马兰曦何人请得动。”听到她的话时憋在梅儿心中的郁结终于解开。
陷得越深就越难自拔!幸好幸好……
遂又好奇的追问:“为何让我来此?”
她眉毛一挑:“之前说过,你我无缘主仆有缘姐妹,那必要成为最有用处的姐妹。”
“做姐妹呀,你想我可不想。”梅儿撇嘴拒绝,还是不要自找麻烦。
“试问宫中能够为你提供消息暗布眼线且没有利益冲突的人,舍我其谁?何不强强联手!”
强强联手?话说得轻巧,司马兰曦自然是强者,可她王梅儿有什么?除了芈露的公主身份……
司马兰曦轻拍梅儿的手唤回她的思绪:“可知大王和太王太后的关系?”
大王和太王太后,无血缘的祖孙关系,秦楚势力对峙又相融的两方。
她继续道:“后宫之事皆由太王太后默许,朝堂论政又由昌平君熊启主理,可见楚国势力盘根错节,大王若要真正亲政就不得不斩断此方势力。而你,被遗弃的楚国公主就是能助大王一臂之力的强者。”
所以,嬴政让她再回咸阳宫?成为夫人亦是早晚的事?
这才后怕,她当初若是受不住拶刑承认自己是芈露,只会让嬴政的计划落空,那苦果何止是兔变成太监!
不慎把兔推入棋局,梅儿苦笑不已:“哼,我算什么强者!”
她随手拨了拨漆案上烧至大半的灯芯,光线渐亮,“王夫人看到壁上大王所提之诗了吧?”
“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梅儿侧头再看了眼牛皮画,这才注意到角落的印章,原来《晨曦晚霞》是司马兰曦所画,而《兰艾熏熏》是嬴政所作。
司马兰曦眼望着前方,叹惋道:“日落西山……”
梅儿回头,寻着她的目光看去,此刻正似画中之景,高楼敞平,霞晕染红天际,连曦阳都羞涩的缓缓落入山后。
“日落而非落,隐匿云雾中。晚霞亦非霞,乍现曙光色。”她看向梅儿:“晨曦晚霞,王夫人明白了吗?”
这就是兰曦阁宫名的由来吗?
兰香艾臭曦暖霞寒,美好的背后永远隐藏着丑陋,仁慈向善的外表根生着欲望与野心。
人性的两面,既不可分离又何必排斥呢?
就如嬴政,既然他把自己当了棋子,那就做颗他离不开的棋子,到时扭转全局还要看她这颗棋子愿不愿意!
豁然明朗的梅儿还是要做最后的确认:“效忠于王,兰夫人到底想求什么?”
“振兴家业。”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又如此沉重。
原来,她扶稳嬴政的王位不是因为一己私欲,而是因为自己的家族。有家方有国,既挽救小家又顾全大国。
听她如此坦荡真诚的回答,梅儿已下意识相信她的话并由衷的佩服,遂道:“好,我们强……联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60章 水穷云起
梅儿独来独往惯了,加之是去兰曦阁谈重要事情,便没有带上奴婢。自个去自个又慢悠悠的走回寒梅宫,顺便穿过庶囿赏赏夜景,所以后门是她回宫的不二之选。
还是那条长廊,再次折过廊腰,星点灯光挂在浴室外。梅儿在寒梅宫住的也算久,自然知道浴室外挂宫灯代表有人在内。她蹑手蹑脚的过去,猫身在门外偷听,没什么动静,应该没人吧?但她的心跳得极快甚至莫名的害怕,没站定一分钟便跑离了老远。
刚好就撞见一人,抬臂招呼:“飞华!”
郑飞华肩头一颤,仿佛是被梅儿的喊声吓住,惊魂未定的行礼:“夫人。”
这里前无光后无人,她怎么没有提盏灯?梅儿奇怪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奴婢……”郑飞华怯生生的低着头,闪烁其词:“出来转转。”
梅儿没有看到她的表情,笑嘻嘻的挽了她的胳膊道:“那没事就随我回屋。”
可手一挽上去,却发觉她的衣裳好像有些润?借着身后昏黄的灯光观察,其衣摆已打湿大片紧贴着腿部,脸上染着一抹似少女怀春的粉霞,眼神亦是飘忽不定。
没等她拒绝,梅儿再收拢手,环紧她的胳膊,“咱们走吧。”
“夫人回来了。”
梅儿一到灯火通明处,一众奴婢便围了过来。
“夫人,大王在浴池等您多时。”郑玉英不急不缓的说,还真有当管事的沉稳样子。
“我这就过去,你们不用跟着。”难怪浴室外的灯亮着,原来真的是嬴政在。
危纹提醒道:“夫人换件衣裳再去吧。” 王夫人住进寒梅宫养病的时日大王都没有过来,今晚临幸至此显然很重要,一荣俱荣。
梅儿瞥眼危纹,根本听不进去半句,敷衍着说:“知道啦。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去睡美容觉。”
她拿过惜兮手里的宫灯慢条斯理去浴室,进去后缄默其口,乖乖巧巧的给嬴政按摩。她想好了,做颗最有价值的棋子,当然要好好巴结嬴政。
嬴政略瞅了瞅梅儿:“这么不想见到寡人?”
梅儿随他的目光检视自己的衣着,她来浴室是穿得太正式了些,但绝对没有下逐客令的意思,遂牵强的扯出一丝笑容:“哪有,大王能来妾很高兴。”
嬴政臂肘压上池沿,眉宇间散发出淡淡的邪气,仰头看向梅儿:“王姬觉得寡人很缺女人?”
梅儿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是摇头,干嘛没头没脑的说到缺女人?
见梅儿一副懵懂模样,提点道:“听说王姬新召来两个奴婢,有相无脑,趁早把她们遣走。”
怎么又突然转到郑姓姐妹身上?这才联想起适才见到郑飞华时她的衣裳湿乱眼神迷离,难道……这个小妮子,居然敢勾引嬴政!
“你有没有对她……” 梅儿忐忑的想要寻求真相,可碍于身份问题还是立刻转了口:“不管她们做错什么,妾代她们向大王道歉。”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伸长脖子审视软榻,有没有一抹淡红?
“放心,寡人对她没兴趣。”嬴政了然一答,下一秒又质疑起梅儿:“可是道歉,王姬有何资格?”
是呀,她甚至连当夫人的资格都不该有吧!
梅儿按上自己的胸口,虔敬道:“她们是妾宫中的人,她们若是有错便是妾调教失误,妾以一颗真诚的心向您赔礼认错,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好,王姬告诉寡人,去兰曦阁做什么?”
此话一出之前的忐忑、欣喜、愧疚荡然无存,她还以为嬴政专程来看她,谁知道是因为她去见了司马兰曦。
笑容瞬间垮塌,“兰夫人想让妾更了解大王。”司马兰曦早暗示过她,嬴政察言入微要讲实话他才会相信,但必须懂得有所保留。
嬴政抚弄着梅儿刚愈合的指掌,漫不经心的问:“了解得如何?”
“她说大王并不残暴。”不习惯嬴政的亲昵,梅儿本能的往后移了一步。
“王姬觉得呢?”他拉住梅儿退后的步伐,“就算残暴,寡人也不会那般待王姬,只会……”
他嘴角半弯,诱惑而邪恶,拉住梅儿的手骤收……
外力顿袭,梅儿根本止不住直直的栽进池中。她不停的扑腾,呛得人快要窒息,只得到处乱逮。
终于,嬴政长臂一伸又把她捞了起来。
获救的梅儿咳嗽不已,撑捏住他的肩膀深怕再掉下去,难受的紧闭着双眼,哪有空理会自己此刻是多狼狈!
突然,额上再吃一颗暴栗,“受惊的小白兔,喜欢寡人送的礼物吗?”
礼物!
现在梅儿一听到“礼物”二字就敏感,顿时怒上心头,双手用力推开他,可脚上一滑自己又被温泉水淹没,直到坠入池底才终于可以站起来,原来不过是及胸的高度却把她吓得半死!
梅儿抹掉脸上的水渍,恶眼怒瞪嬴政:“喜欢!”
可笑,他把兔害得这么惨,还要违心的说喜欢!
“什么时候学会言不由心的,果真是兰姬让你领悟透彻了。”嬴政手臂一撑跃出池来,温泉水顺着他黝黑健硕的肌理滑下,散发出一股张狂不羁的野性。
梅儿也爬上了岸,揪干衣袖又狠狠甩了甩湿衣。抬头见嬴政出浴的一幕,痴在当场。
他步步逼近,一把揽过蛮腰。身子撞上他的胸膛,荡得梅儿心神不宁,完全不敢直视嬴政。
“既然喜欢,拿什么回报呐?”嬴政在她耳边低声哄问,手指触上那娇嫩的肌肤,缓缓划至衿口。
“不要。”梅儿吓得抓住他的手,无辜幽怨的眼神瞟向门外。
“王姬如愿当上夫人,自然要尽其职。”嬴政哪容她推辞,说罢便把她横抱至榻上。
梅儿敛臂护胸,拘谨得瑟瑟发抖。本想待王和善,可他总是咄咄逼人,让她如何压得住怒气不反抗,柔荑细掌抵住他逼近的身躯,吼道:“嬴政,你够了!”
“哈,王姬意欲何为?”他靠得更近,那双冷肃含笑的眼眸凝睇梅儿,似一头蛰伏的黑豹。
她能对嬴政如何?一没权二没势!
梅儿抿唇愁思,只能负气的放平双手,视死如归:“来吧!”
遗留红痕的额头又被轻轻拍了一下:“怎么不嫌榻上脏了?”
听他话中的意思,榻哪会脏分明是指人脏。梅儿愤懑而忧愁的瞪眼看他,不自觉的微翘嘴唇,自暴自弃道:“大王不怕被妾弄脏,妾已经烧高香喽。”
心上却咒骂着:烧高香拜祭你老人家!
嬴政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