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幸福来得越容易,越惊恐,害怕失去!
梅儿再看向胡亥那边,他板着张脸,抓起盘中的果子,毫不拘礼的一颗一颗直往嘴里抛,一抛一个准,显然常这般玩闹。
今日乃嬴政47岁生辰,自然始皇陛下才是主角,在场的一百来号人纷纷敬酒祝寿,仆射周青臣上前拍马屁:“大秦横扫诸侯国,并河山万里不止,连蛮夷都退避三舍和亲求全,日月所照之处无不臣服。吾皇分天下为三十六郡,车同轨,书同文,黔首安居乐业,再无需担忧战火纷扰,圣上的功业威德无人能及,传之万代亦不为过。”
这些个阿谀奉承的话嬴政早已听惯,便无甚反应,稍稍靠向梅儿问道:“周青臣之于梅儿,孰胜?”
想来嬴政是在问她和这个叫周青臣的仆射谁更会说话,梅儿瞟了眼此人,撇嘴道:“哼,马屁精。”
马屁精?说些无关实事的话,就为讨君王欢心,马屁精一词也甚是贴切,梅儿这算是贬低他人亦挖苦自己。嬴政因梅儿的自损不禁抽动嘴角,对周青臣道:“咳,爱卿言之在理,坐下吧。”
梅儿偷瞪他一眼,周青臣不就是夸赞你成就斐然吗,想当年她可是运用“滔滔江水、黄河泛滥”周星驰经典语录表达了对千古一帝的敬仰之心,此话放之四海皆入耳悦!
且说这边周青臣听到嬴政的一声“爱卿”,开心的回座,那边博士淳于越听到“三十六郡”不爽了,他揖礼进言:“臣听闻殷与周统治天下达千年,全因分封诸臣之功绩,以辅佐君王。如今陛下坐拥海内,而您的臣民皆乃匹夫,一旦出现犯上作乱之人,将靠何人相救?凡废除古制不依古训者,难保长久。”
安于现状,是人的惰性使然,淳于越不想改变的心态梅儿也是可以理解的。从分封制到郡县制,把分散的权利聚拢,便于中央控制,每一件事物的衰退和兴起都有它的利弊。
烦呀,复杂的政治问题梅儿才懒得管,只是很担忧嬴政的身体,他为国事日夜操劳,现在看着还算硬朗,然历史时刻提醒着梅儿,他还有三年的寿命。
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梅儿思虑着时间紧迫的同时,众人正议论淳于越所言,叽叽咋咋间活像一群闲聊化妆品和衣着的妇孺,听不出重点,附和者占多数。李斯才思敏捷,一句“非秦记皆烧之”道破玄机!
因为焚书坑儒,后人对嬴政多有抨击,并认定他是一个残暴血腥的帝王,那么真是如此吗?和他接触这许多年,梅儿当然不相信,可是梅儿始终无法理解为何要焚书坑儒?
所以,她拉了拉嬴政的衣袖,小声问:“皇上,能否不烧书,那将会烧掉多少古人的心血结晶。”
“书不烧,心难定,朕更不想8年的心血白费。”嬴政抓住她的小手搁于膝边,仰头平视李斯,道:“朕,允了。”
焚书势在必行!
梅儿寻思嬴政言语中的含义,从嬴政39岁秦统一后接受李斯的建议采取郡县制管理天下,至今8年的时间设置了三十六个郡县,这样的制度早已稳定,谁能撼动?
如果别人天天在你耳边重复同样的话题,不发飙才怪。可嬴政就不会,要知道8年不是一个短时间,淳于越还敢提出恢复旧制的要求,换了其他人早把他拖出去砍头!
而淳于越敢冒死谏言,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会是何人呢?是那些想重新拥有权力的落魄贵胄,这方势力很大,斩杀已然不绝,更何况嬴政并不愿看到血流成河,要让他们安生一点,朝堂之上不再有恢复旧制的呼声,那么唯一的方法,也是最折中的方法——焚书!
众人开始讨论哪些书该留下,哪些书必烧毁。梅儿想通了烧书的目的后,便无心听取他们的讨论,但见嬴政的众儿女们渐渐离席,胡亥也撤退了。
梅儿随即跟出去……
“这胡亥公子真讨厌,每次都给我们找事做!”某宫奴抱怨着弯下腰。
“好了,赶紧收拾吧。”另一个宫奴劝说,勾下身子拾掇。
梅儿听到他们的交谈,拐过盲角,看到凌乱叠重着的鞋子,这才明白过来,胡亥又胡闹了,把众臣脱于章台宫阶下的鞋子踢得到处都是。
追出好长一段距离,才赶上胡亥的脚步。
“亥儿。”梅儿叫住胡亥,快步走在前面的胡亥突然转身,17岁的男孩高出梅儿大半个头,可任性顽劣的性格一点都没变。
胡亥瞪视着梅儿,冷哼道:“贱奴,亥儿是你能叫的吗!”
梅儿一阵愣神,心像被刀子深深的划了道口子,亥儿就那么恨她?
嬴政说过,自从她当时离世后,胡亥就变本加厉的顽劣,子不教母亦有过。孩童的心性,想用各种恶作剧换来他人的关心,可惜母亲已逝,父亲是一位情感厚重不善表露的帝王,兄弟姐妹间的亲情又极为淡漠,唯有赵高这位陪伴在侧的老师,常常开解。
梅儿想要好好管教亥儿,却因离开许久,再无资格,深呼吸一口气,道:“胡亥公子,该长大了,应学会独立,不要和赵高走得太近……”
胡亥更是气恼,他最听不得别人评论赵高,故威吓道:“闭嘴,小心我让赵老师杀了你!”
胡亥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刚好发现梅儿没有穿鞋,便狠狠的踩了一脚,撒腿跑远。
果真是小孩子作风!
梅儿脚上吃疼,捂着淤青处蹲在原地,啼笑皆非。
“夫人。”隐在暗处的兔走了过来。
梅儿循声抬头看到兔不温不火的表情,直觉告诉她兔听到了,一不留神让他见了笑话。
“圣上命兔来送鞋。”兔说明来意,半跪下来欲为梅儿穿鞋。
梅儿牵强的抿嘴勾唇,婉拒他的好意,“谢谢,我自己来。”
他看着梅儿慢慢的穿上鞋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夫人很像兔的一位故人。”
没有架子,对人和善,兔甚是怀念他的亲人。梅儿姐姐,过得还好吗?
公元前213年,秦王政34年,这一年颁发《挟书令》,焚书进一步汇拢秦民的凝聚力。
第二年,坑儒。
当温饱的物质需求得到满足时,金钱、权利、地位的精神需求便控制了人们的意识,待一切获得之后,又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追求长生不老羽化登仙的境界。
嬴政亦不免俗,探究未知的领域,更为换取更多的时间来等待他错失的人儿。侯生和卢生两位方士便是其中的代表,为嬴政研制长生不老药,可惜一直未见成效,而嬴政又是个讲求效率的人,哪容他们动动嘴上功夫,还拿着药材随意挥霍。二人扛不住嬴政的施压,携款逃跑。帝王岂是他们能够愚弄的,于是让御史大夫一一查明,由此牵扯出四百多人,全部坑杀于咸阳。
这样的惩罚在梅儿看来过重,可按照当时的秦律,调查定罪都是走的正规流程,没有掺杂嬴政的个人情绪,主要是为了杀一儆百,以下犯上欺骗帝王的乱臣贼子若不严惩,难立秦之威信!
政治上的事情嬴政不常主动提起,因为不想给梅儿压力,接触得越少她就仍会是那个不争不怒的女子。何况梅儿这段时日养在深闺,日子过得清闲,早睡晚起吃香喝辣,无暇垂帘听政。
嬴政整日操劳国事,坑儒事件后得了闲,总算多抽出些时间陪伴梅儿,这才发觉她有些不对劲,请来医官把脉,发现果真怀孕。
嬴政算是老来得子,几日里阴霾的心情大好,曾经的承诺终于有幸实现,故笑道:“好呀,待孩子出生,朕要带朕的王后、亥儿,还有我们刚出生的孩子,一家四口出游列国河山,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嬴政憧憬着美好,并说着他的渴望,无尽的喜悦使他未能发觉梅儿隐忍的情绪,对外室的蒙毅道:“蒙毅,即可下诏,册封……”
她忙捂住他的嘴,“嬴政,王后的事再缓缓吧。”
“缓缓?朕等得太久太久……”他放下梅儿的手,那清俊的脸毫无表情的板着,双眼中透出一丝冷凝,“朕还有何处做得不够好?”
“没有,我是想为你生个男丁再说。”梅儿美眸半敛,揉扯着嬴政的衣襟,像个矫情的小女生。
怎么会怀孕的?历史告诉她,胡亥已经是嬴政的最后一个孩子,难道她未成形的孩子注定要胎死腹中?她是否又该为了孩子,为了嬴政仅剩的生命再搏一把?不都说人定胜天吗!
梅儿做出一个决定,头攀到他的肩上,寻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歇息片刻,这才慵懒的说:“嬴政,我想喝酒……”
“不准,怀孕还这么任性。”嬴政话中斥责却带着宠溺,心情渐渐平复的他听出梅儿声调微微的颤抖,“但凡有何都可同朕说,不要憋在心里。”
说,她也想。可让她如何启口告诉嬴政他的寿命不到三年,赵高将指鹿为马毁灭大秦,说出这些除了给他更大的压力,还能有什么。焚书坑儒,可见他的公正明理、杀伐果断,怎会因梅儿几句话置赵高于死地。只要还剩下一口气,赵高就会有翻身的机会,此人向来不简单,从当初暗中助她救下兔,借郑飞华之手送上养身毒丸等行径,显见他的居心叵测,是个绝难对付的主。
梅儿点点头,算是赞同他的话,一双灵动的眼睛扑闪,期待的看着嬴政,甜甜的笑着说:“所以,让我喝口酒吧,就一小口,咱们需要庆祝一下。”
酒自古是个好东西,可以解忧消愁,可以带来勇气和欢乐,吐出真言释放自我亦不在话下。
一口香醇入肠,酒不醉人人自醉,梅儿豪情万丈,高声咏道——
今朝有酒,泣长叹。明昔无肴,悲空腹。
对酒当歌,假作态。酒意佯酣,匿悠清。
生世无依,独行立。百年孤寞,自行筐。
嬴政听罢,剑眉一挑,重重的弹了下梅儿的额头,“执着的笨丫头,朕就在梅儿眼前。”
险些落泪的梅儿破涕为笑,“幸好有你在。嬴政……”
“嗯?”他抿了口酒,缓缓的移眸看向梅儿。
“嬴政……”最亲密无间的呼唤,仅然是那么浅浅两个字,都让她载上满满的喜悦。
“嗯。”有些事她不愿说,他便不强求,还有什么比陪伴来得更贴心。
“嬴政……”轻轻的嘤咛犹如细雨微风潜入心灵……
“嗯。”简短而低回,他就在身边。
嬴政,明昔但愿还能听到这声“嗯”,不弃亦不离!
作者有话要说:
☆、第89章 相思之毒
自从怀孕,梅儿决定亲手做四套衣裳,得闲便往尚衣房请教,嬴政自然不愿她奔波,可梅儿美其名曰亲子套装必须亲力亲为才能显出意义来,孕妇最大,嬴政就没再阻止,不过是让尚衣房的人隔三差五往梅儿宫里跑,还让兔时时跟着,处处照应。
受到人身制约的梅儿想进一趟太医院真是难上加难,看来得想其他法子。梅儿往刑书斋拿了些药理书简,庶囿里溜达上几圈看能否找到有价值的药材,搜寻无果。
嬴政下朝回寝宫,看到梅儿刚巧散完步回来,他不温不火的说:“朕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嘛。”
“医官都说了我这胎怀得稳,不会出什么事的,何况散散步对胎儿也是有好处的。”嬴政对这孩子宝贝得紧,深怕梅儿离开房间出一丁点岔子。
“来。”嬴政扶着梅儿坐下,端起热腾腾的粥细致的吹了两下,递到梅儿唇边。
难得的温存悉心,梅儿一贱骨头不习惯得很,所以本能的避了避,想看清他喂的是何物,“这是?”
红红的一颗颗小豆子是……还没等梅儿自问自答,他便说了出来:“红豆。”梅儿这段时间有些水肿,这才命膳食房煮了红豆粥。
碗中液体鲜红,内里颗粒饱满浑圆,让她想到诗人王维脍炙人口的《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纸?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红豆似血,一根根藤蔓捆住,思何处止,一条条荆棘生出,念何以恶,有多爱便有多痛。红豆如毒,化在嘴里细沙般绵密,甘之如饴,殊不知所谓红豆原是相思子,有多美便有多毒。
“相思子……”梅儿兀自喃喃,当年的嬴焉脂就用过相思子,兴许百密终有一疏!
用完早膳,梅儿任性,再次出去,扬言说是散步消食,各个熟悉的和陌生的宫殿串门子,直到把兔折腾出几分疲惫,梅儿觉得时机成熟,向目的地驶进。
嬴焉脂的宫殿很是萧条,荒废到杂草丛生,无人打扫的地方四周都铺满厚厚的灰层。
兔轻轻一吹,惹得人够呛,“夫人,这里这么脏,还是走吧。”
“哎呀,来都来了,我想再看看,难得找到个清净地。”梅儿食指摸了把案上的尘土,果真是厚,越厚就说明越少人来此,那她能找到相思子的机会就越大。
梅儿往茅厕方向去,不出所料的脏乱差,“真脏!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