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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又是谁?”我向着对面的人问道。
那人僵硬的鞠了一躬:“我是骑兵队长达德兰,”他直起身来,勉强地说,“我奉国王的命令前来搜查一个叛党。”
第十一章 暴风雨(7)
“叛党?在这里?在我的房间里?”我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贵族式的傲慢,我的眼神逼视着他,直看得骑兵队长变了脸色。
“请原谅我们的失礼,殿下,”达德兰显出为难的样子,“我并不知道您在这里,但是……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我们奉洛林公爵的命令保护公主殿下,谁也不能进入殿下的房间!”棕发的青年上前一步,轻蔑地看着轻骑兵们。
轻骑兵们一阵骚动,显然这些被昨夜的暴行刺激了的粗鲁无礼的家伙们想要蠢蠢欲动了。
“你们打算在这里动手吗?试试看!”年轻人傲慢地说,手放在他的长剑上,他身后的另外五个侍卫也戒备地做出拔剑的姿势。
轻骑兵们叫嚷起来,挤挤挨挨,纷纷拿眼睛看着自己的队长。我冷眼瞧着,达德兰竭力掩饰自己的惊慌,举起手来在自己脑门上擦了一下,似乎要抹去一颗滑落的汗水。他放下手,看样子终于下定决心装聋作哑,不得罪洛林公爵和我这位未来的王妃殿下。
“看来那些传言是真的,听说现在骑兵团的人都习惯带着绣花针出门。”我的左手爆发出一片笑声,领头的年轻人嘴角也露出得意的笑容,眼睛不自觉地看了我一眼。
这番话说得十分大胆,达德兰脸上浮现出羞愤交加的神色,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我几乎不被人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可不要做得太过分了,这些暴徒发起狂来,可不好控制。
我轻轻一笑,转向我左手的青年:“您叫什么名字?”
“利奥。”他迅速地作了回答,眼睛闪闪发亮。
“利奥,您表现得十分忠诚,我应该为了这个嘉奖您。”我向着他伸出手去,年轻人慌忙握住我的手,低头把嘴唇贴近这只手,虔诚地一吻。
“好了,”我笑着转过头来,对着达德兰说,“您可以进入我的房间搜查”,我转过来继续看着利奥笑,“不过,我这儿一整夜连半只苍蝇都没有进出过,这位忠诚的骑士带领他的人在我门口站了一夜呢。”
利奥的脸又是微微一红,却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达德兰马上知趣地说。
“您不用进去再看看吗?”我笑意盈盈。
“不,我想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达德兰恭敬的说。
我在心中冷笑一声,哼,你都站在门口了,眼睛在房间里面不知道已经打了几个来回了,还给我来这套!
我倒是希望他看仔细一些,要不我做的一套掩饰功夫不是白忙活了?什么奉了国王的命令,百分之百是太后的指使,对我实施特查来了。
不过卡斯特王子的失踪虽然引起太后对我的怀疑,但是我的不在场证据却十分充分,即使她怀疑也奈何不了我。
此后三天,太后对我不闻不问,当然,她自然忙着处理叛乱,亲自签署或者是逼着国王签署各种文件,迫不及待地挑选合乎自己心意的人担当空出来的那许多职位,这些也真够她忙的了,我看着窗外轻笑。
这时候,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把目光从窗口收回来,向着门口望去。
门响了几下,然后开了,洛林公爵走了进来,爱迪斯俏丽的面孔在门边一闪,门很快被关上了。
终于来了,我嘘了一口气。太后把追捕那些叛逃的罪人的差事一股脑丢给了自己的小儿子,现在这种局面下,即使是我,要见他都异常困难。
“你在找我?”瑟基向我走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缎子衣服,脸色有些苍白。
我坐在箱子上没有动,只是随着他的走近仰起头来。
他低下头,我按照礼仪把前额送上前去,瑟基微微迟疑了一下,吻落在我面颊之上。我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然后自动忽略掉瑟基眼神中的某些坚持。
“外面情况如何?”我迎着光,微微眯着眼睛看向瑟基。
“糟透了,”瑟基逆光站着,我仍然能感受到他皱眉的表情,“人死得太多了,监狱里也装满了,我认为这样做似乎已经超过了限度。”
第十一章 暴风雨(8)
“还会继续吗?”
“也许吧,”瑟基露出嘲讽的表情,“我母亲是个真正的掌权者,冷酷,狠心,对待敌人毫不留情。”
“呵,我可是第一次听见你这样说呢。”
“哼。”瑟基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把头扭向一边。
窗外那抹红色耀眼夺目,在风中轻轻晃动。
“失踪的卡斯特王子,他现在在我的府邸。”我轻声说。
“什么?”瑟基惊讶地望着我。
“需要那么惊讶吗?”我“啪”的一声合上书页,“不错,那天夜里我从宫里把他弄回我的府中了。”
“这不可能!”瑟基反驳说,“我的侍卫们在你门口守了一夜,你并没有出去过。”
“我们不用讨论我用了什么方法,现在事实是他确实在我那儿。”
“你怎么敢?他是叛党!”
“我们都知道他不是,”我慢慢地说,“卡斯特王子是无辜的,整件事情他一点也不知道,他不应该被要求为此付出代价。”
“你这样认为?”瑟基背对着我站着,使我忽略了看他的表情。
“对此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用性命担保?你!”瑟基猛地转过身来,怒火在他眼中升起,他涨红了脸,“啊,我忘了,他曾经是你的情人。”
我一时愣住了,思维几乎有点混乱。
瑟基疾步从窗子边上走开,却又马上回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手:“你不打算对此解释一番吗?”
“……”我哑口无言地睁大眼睛瞪着他。
“难道你还没有忘记他?你还爱他?”
“瑟基!”一片阴云掠过我的额头,然后很快消失了,我做了个深呼吸,“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不错,我承认,卡斯特王子对我的情意,促使我去关心他的幸福,但是是以一个忠诚的朋友的身份,你明白吗?”
“朋友?”
“是的。”
一阵令人难耐的沉默,我开始不耐烦起来。
“我不喜欢他。”瑟基突然说。
“我并没有要求你喜欢他。”
“……你也不能喜欢他。”瑟基用一种霸道的口气说。
“……”我勉强忍住一股在瑟基脑门上敲几个暴栗的冲动。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瑟基,”我叹了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请求你,做卡斯特王子的保护人,你愿意答应我吗?”
“你要我做他的保护人?”瑟基皱起眉头。
“嗯。”
“真麻烦……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我讶然,这小子又长进了,居然会和我讲条件了。
见我皱起眉,用探究的眼神地打量他,瑟基梗着脖子把头扭到一边,一片可疑的红色渐渐从他的脸孔蔓延到耳根,这小子,不会是想让我做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吧?
我耐心地等待着,终于,房间中响起瑟基压低的声音:“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单独一个人,我呆愣地保持着几分僵硬的坐姿,不自觉地抬起手来轻轻放在嘴唇之上,上面肿胀麻木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掉……居、居然这样被这小子摆了一道!真是,真是……
我觉得面孔有些发热,不由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空气中有一丝闷热的味道,难道要下雨了吗?
我踱到窗前,心烦意乱地看着外面,没由来的,视线中那片红色的枫叶显得有点碍眼……天啊,我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试图赶走心中的犹豫和置疑,我已经想好了不要后悔的,事到如今,是不是应该提前实施我的出逃计划呢?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宫廷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焦虑气氛所笼罩,国王突然病倒了。
关于国王这次发病的原因,据说是因为被太后强迫履行君主的职责,亲临刑场,观看叛乱分子的处决因而受到了惊吓。
第十一章 暴风雨(9)
太后为了炫耀胜利者的成果,不仅亲临现场,而且带着一大帮文武大臣去刑场观看处决。——去观看活生生的人被绑着双手,按倒在刑台上,再由蒙着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来的刽子手举起斧头,砍下他们的脑袋。场面无疑极度血腥,本身就体质孱弱的国王怎么受得了这种刺激?从刑场回到王宫,国王就病倒了,半夜里发起高烧,神志不清,把周围侍候的人都吓了个半死。人们急忙召来医生折腾了半天,又灌肠又放血的却也不见好转,第二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了。
又过了几天,众人这才觉得大事不好。法朗三世身体孱弱,从小就被一大群医生包围着,一年倒有半年在病床上度过。但自从他登基以来,纠缠他多时的疾病还没有这么严重的发作过,他自己也受到王后的影响,关心起打猎和运动来,人们都说国王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所以这一次人们也以为是痼疾发作,并没有十分惊慌。
可是,这一场病来势凶猛,国王一连几天陷于昏迷中,人人心神不宁,纷纷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安布瓦四季分明,冬天十分寒冷。天空不复秋季的高远澄澈,而是惨白阴沉,空气也寒冷了许多。屋子里的壁炉都烧着旺盛的火苗,把整个房间变得暖活安逸,王宫里尤其是如此。
然而,再热烈的火苗也无法温暖国王裹在厚厚的被褥里瑟瑟发抖的身体。自从刑场归来发病之后,国王的病情就时好时坏,经不住太后的严厉追问,医生们才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说,国王是惊吓过度,在痼疾的基础上恐怕又添了新的病症,他们也一筹莫展。太后雷霆大怒,诅咒发誓说他们如果不能让国王好起来,就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国王这一病,不仅医生没有好日子过,连大臣们也惶惶不可终日。胆子大些的,就几个人聚在一起隐晦地议论王国今后的命运;另一些自诩眼光长远的人则开始不动声色地靠向洛林公爵。可怜的瑟基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情况下,就开始人气高涨,顺带连我也跟着鸡犬升天。一些平素不怎么来往的贵妇纷纷来对我献媚奉承,把我夸得跟朵花儿似的,甚至大有替我组建一个未来王后社交圈的迹象。
对此,我可是避之不及。不是我不明白,只是这世界变化太快。况且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我要尽量低调,低调,这才是王道!
整个宫廷,唯有少数几个人对这一切保持着一贯的态度,抛开以养伤为名,很久没有进宫的维歌元帅;不算骄傲自大,唯我独尊,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臭小子瑟基;就数阿玛克尼亚公爵沉静一如往日。
在索瓦公爵叛乱事件中得到了重用的阿玛克尼亚公爵,完全彻底地掌握了原本从大总管身上夺取的军权,跃身成为朝廷第一的重臣,几乎能和嫡系亲王并驾齐驱了。
获得了如此大的殊荣和地位,却没有引起别人的嫉妒和愤恨之心,我想阿玛克尼亚公爵无疑是这宫廷里的第一人。他的风度气质,他的随和高贵,一向受到人们的赞誉;而今,人们开始盛赞他雷厉风行的行事态度和手段,甚至在贵妇中还流传着叛乱那一夜,阿玛克尼亚公爵是如何冒险前来效忠国王,如何英勇无畏地请求带领一队士兵前去捉拿叛党的精彩桥段。
同样,在目前国王病重,人心紊乱的时期,阿玛克尼亚公爵依然保持着极端冷静自持的态度,处理政事井井有条,问候国王礼仪备至。甚至太后有一次都忍不住当着人面称赞他为“我的左膀右臂”。
说实话,连我都对他佩服不已,但这佩服之情是复杂的,是承认他的实力超群,是强者中的强者,同时打心眼里对他感到惧怕。
是的,我惧怕着他。毫不夸张地说,阿玛克尼亚公爵是第一个会令我感到害怕,怕到战栗的人。他的强大超出了我的想象,他的行为震撼着我的神经,他的想法隐藏在我无法触摸的天际,面对他,我可以说是束手无策。他是一个太过危险的人,如果他想,他也许就能够伤害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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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暴风雨(10)
在这非常时期,他越是冷静正常,我却越觉得不安。我不想承认,难道整个宫廷只有我一个人清楚他的本质?看清他的为人?对于他的举动,只有我隐隐嗅到危险的气息?好比在草原上悠闲踱步的动物,即使迈着再怎么优雅的步伐,披着再怎么灿烂的毛皮,它的本性也不是羚羊或者斑马,而是一只适时会露出獠牙,做出致命一击的豹子。
我不知道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