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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面上并无波动,雪雁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她若无其事地对着说道:“今日夜了,我又尚未净身,这衣衫还是明日再试,你说可好。”
雪雁不敢再造次,应声说“好”,利落地收好衣衫,这才走出去为她张罗沐浴事宜。
淼淼看着雪雁出去带上门,轻移玉步坐在桌前,单手支着香腮,想着那件大金大红的俗艳衣衫不禁陷入沉思。
司徒奇到底是个怎样的爹爹,自己自小未蒙父荫,未曾想来到前世,同样无法真正切身感知这份亲情,真是悲哀宿命的巧合。
思及此自然联想到前路难免坎坷。自己的爹爹若只是将自己当做为皇家延续血脉的工具以求得地位的巩固及跃升,那么他可曾想过自己的女儿是否过得幸福开心,还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古代女子三从四德,成日唯自己的夫君马首是瞻,大户人家的女儿即使衣食无忧地位高贵,更是身不由己得紧。想来也真是可悲。
雪雁进来看到自己小姐若有所思的样子,走到淼淼身边轻唤了声“小姐”,这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好,让他们进来吧。”
雪雁这才走出去吩咐下人将一直盛满热水的偌大浴桶抬进来,屏风后的矮桌上放着一篮花瓣,矮桌旁是备好的开水。雪雁看了看,一切准备妥当,便差人下去。
立秋时节,夜晚难免透着些许凉意,加上四肢乏力,故她沐浴的时间比平时缩短了一半。雪雁贴心地为她穿好内衫,赶忙找出条小薄丝被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躯,细心为她擦拭着湿漉漉的乌丝。
擦了好一阵,淼淼的嘴唇微微打着颤说道:“雪雁,就这样吧,我实在困得紧。”
“那怎么行?小姐若是潮湿着发丝睡,第二日免不了是要头痛的。”雪雁言之凿凿,一口回绝。
“可是真的觉得冷呢。”淼淼小声嘟囔着,听在雪雁耳中像是撒娇一般。
雪雁眼珠一转建议道:“小姐不如先在床上裹着丝被半倚着,雪雁也好继续为小姐把这发丝擦干。”
淼淼见这法子两全其美,点头应允。谁知上了床没多会,许是真的太困,许是这被窝实在暖和,竟半倚着雪雁睡着了,雪雁见状不禁放轻了手中擦拭的动作。
等到雪雁完全擦拭干,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临走前看了眼屏风处,想着明日再收不迟,便轻轻带上们离开。
淼淼第二日起身不久,雪雁就张罗着要她试穿那件大红衣衫,淼淼只得不甘愿地穿上,雪雁见她换上衣衫后艳光四射,不禁为之一震,夸赞道:“小姐本就是个天生丽质的可人,这衣衫把小姐衬得更显明艳了。”
淼淼倒是不以为意,只想速速脱下这身演宫廷大戏般的俗艳衣衫,只是开口问道:“这衣衫倒是合身,省得改了。”边说边看着雪雁不住点头,着手开始脱掉它。
只听得雪雁在一旁不住说道:“明日老爷寿宴,小姐势必在一众女眷中拔得头筹,怕是不少公子都要羡慕殿下家中有如此出众的娇妻。”接着不禁兴奋道:“明日咱们府上,不不不,是小姐的娘家司徒府上一定日闹异常,听说还有菊都久负盛名的落花阁乐师的表演,小姐之前因着老爷说的‘大家闺秀应养在深闺’每次只是远远地听到传来的音乐,雪雁也总是……”
淼淼听到落花阁,立刻打断雪雁的滔滔不绝,迫切问道:“你说的可是海生公子和海蓝小姐两兄妹?”
雪雁听了欣喜地点点头,以为她是恢复了部分记忆,但很快面色微拧道:“小姐贵为皇妃,怎能叫那般卑微身份的公子小姐,直呼姓名即可,他们若是见着小姐,是他们的荣幸。”
这话听在淼淼耳中一时五味杂陈,她面色罩着一抹哀伤神色,让雪雁一时无所适从,只听她缓缓道出事实:“海生是我的救命恩人。”
雪雁一时愣在原地,小姐竟同落花阁的人扯上了干系。
寿宴前夕
“海生他,是个好人。”淼淼略显感伤地说道。
雪雁看着淼淼黯淡的眸子,自责道:“都怪雪雁疏忽,小姐才会离家,竟然还和落花阁有了牵扯,要是让老爷知道”雪雁倏地收声,很快又恍然大悟道:“殿下必然是已知实情,难怪落花阁只消一个晌午便人去楼空。只是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否则对小姐不利。”
“所以你一定要守口如瓶。”
“雪雁绝不会做对小姐不利的事。”雪雁表明立场,这才忽然想起淼淼是由皇宫返回府上的,不禁疑惑道:“只是小姐怎么会在皇后娘娘处?”
淼淼一时愣住,边想着边说道:“我有一天,走在街上,走着走着……碰到一个叫秦无情的人。就是他将我带到皇宫的。”
“原来小姐是遇上了秦公子。秦公子是吏部秦尚书家的公子,是个奇人,他可是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
淼淼见转移了雪雁的注意力,暗自松下一口气,神思已不在此,敷衍道:“是么,难怪可以带我入宫。”
雪雁见她满腹心事的样子,却碍于本分不好多问,只好劝说道:“还请小姐恕雪雁多嘴,”见她面上并不排斥,这才放心接着说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小姐虽不是入宫,但嫁入帝王家,也并不浅显,为着小姐日后的顺心,之前那近一个月的人与事,小姐还是介怀的好。”
她只是轻声“嗯”了一声,极力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总是让你为我的事费心,难为你了。”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能为小姐分担是雪雁的福分。”雪雁说得真挚。
淼淼看得出她的真心,刚欲开口,却被站在门外的刘五福打断。只听刘五福请示道:“殿下现在在院子里,差五福来问声,皇妃现在可是方便与殿下商讨明日回皇妃娘家为司徒老爷过寿的事。”
“知道了,我马上出去。”边说边作势起身。
“五福不打扰殿下与皇妃商议要事,先退下了。”
雪雁跟着淼淼走至院中空地对着二人说道:“雪雁这就去给殿下和小姐沏茶来。”便转身步出院外,院中独留下菊久辰和淼淼二人。
淼淼见他不言语,索性坐在石凳上,率先开口问道:“殿下可是要交代绮光什么?”
只听菊久辰不紧不慢地说着:“我只是来同你说一声明日是岳丈大人的寿辰。”见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他接着说道:“海生和,海兰在助兴之列。”
“所以?”淼淼示意他不要再拐弯抹角。
“司徒宇对海生的心意不知你可知情?”他试探问道,只见她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道:“我本欲接海生一起过府,但想来司徒宇定然不会同意,至于海兰,小灵因着见过你,故早先随了刘妈妈去,所以我想接她过府,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这事我去跟爹爹说。”她因着自己对落花阁造成的影响本就对海兰新生愧疚,并无任何醋意。
菊久辰见事情如此顺利,心中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失望,遂问道:“那母后那里?”
“我没兴趣嚼舌根。”她紧接着解释道:“算是还之前的人情。至于海生,我要亲自问过他的意思。”
“那明日酉时前我过来接你。”
淼淼只是点点头,神色如常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的某处神经,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负气说道:“不打扰了。”
谁知她竟懒懒开口道:“恕不远送。”
他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院门口出刚刚端茶进来的雪雁忙挽留道:“殿下还是喝了茶再走不迟。”
菊久辰本想应声说“好”,谁知竟被她抢先一步。
“雪雁,不要阻了殿下做正事。”
菊久辰听了此话,宽袖一甩,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这女人,总是可以激怒自己!
雪雁看着菊久辰的远去的背影,回过神来边向前走边追悔道:“小姐何苦多讲那句话,依雪雁所见,刚刚殿下有呀留下的意思,小姐的话一出,殿下的脸色 都变了呢。”
相较雪雁,淼淼显得气定神闲,“我与他只见,本就无话可说,可说的也不过是特定的几件事罢了。”
“小姐,”雪雁喊得异常揪心,“雪雁是怕小姐明日见了老爷无法交代。”
淼淼见她如此心急,安抚道:“不碍事,当着他的面,想必爹爹不好发作。”
雪雁想了想,的确不无道理,但还是无法放下心来。“那小姐明日可一定要与殿下形影不离。”
“放心,不过是爹爹的寿宴,又不是赴鸿门宴。”淼淼一贯地不以为意。
这一夜,她一夜未眠,辗转反侧。
她一直忘了问菊久辰,海生兄妹是否知道是因着自己的原因而被迫与刘秀好分开的。想到海兰那温柔无害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酸,自己无疑是破坏了一段两情相悦的好姻缘,只望海兰不要记恨自己。
就这样,掺杂着愧疚与些许的不安,直到天际发白,淼淼才渐渐睡去,却如何也无法安眠。
清晨雪雁轻轻推门进来,本是想看看淼淼是否起身,不想却看到她呆滞着目光缩在床的内侧,忙走上前去关切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淼淼看看雪雁,清醒了大半虚弱道:“没有,我只是后半夜有些失眠,毕竟一直未返家,一时兴奋。”
雪雁看到她眼睑处显现出的淡淡阴影,忽的提高嗓音,“天啊!这……这……这可如何是好!”说着忙去拿来面小铜镜递给淼淼。
她接过镜子端坐起身,看看镜中的自己,登时完全清醒,赶忙吩咐道:“快去端来一盆从井中打的水,一定要是井水,再拿个银勺子来。”
雪雁立即跑去吩咐下人去打井水并嘱咐端水过来的时候连同银勺子一并送过来。
淼淼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一对暗青色的熊猫眼,在心底哀叹,关键时刻,精神状态竟如此不佳,真是时不与我!
惊艳亮相
府上的下人不敢怠慢分毫,很快备好井水和银勺子送至西院。
雪雁站在一旁看着淼淼一遍遍把银勺浸在水中再拿出来对着镜子敷在眼睑处,一时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不知过了多久,淼淼才停手,转过头直直盯住雪雁的眼睛问道:“现在如何?可是好了很多?”
雪雁看着淼淼恢复以往明亮水漾的明眸,再看看平滑了不少的眼睑处只是泛着淡青色,脸上这才松懈了紧张的神色,不住点头道:“真是神奇,小姐现在精神多了,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那就好。”淼淼这才吐出一口气,接着说道:“一会再睡个午觉,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雪雁何曾见过如此奇妙的事,回过神来赶忙问道:“雪雁愚钝,一直不知原来这井水与银勺还有如此妙用,小姐真是聪颖过人。”
淼淼只是笑而不语,心想,总不能跟她说,要是把勺子放到冰箱里效果会更好吧,岂不是又要解释什么是冰箱。故选择保持沉默。
用过午饭后,她特地在睡前嘱咐雪雁在未时末叫醒自己,好准备装扮事宜。
雪雁在自己房中打理好了自己,到了时辰便去到淼淼屋内唤起她。待她清醒,直接开始侍候她更衣。
整理好衣衫,接下来便是重“头”戏。
淼淼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雪雁的一双巧手在自己的头上盘着复杂的发式,不禁赞叹道:“雪雁,你的手真是灵巧。”
雪雁听了只是谦虚说道:“雪雁的手艺还不及小姐奶娘陈大娘手艺的一半。”说完后才惊觉自己的多嘴。
“奶娘?”她转念想到之前雪雁告诉过自己绮光的生母因生她难产而亡,随即问道:“她现在好么?”
雪雁的眸子暗下来一阵,声音显得不似刚刚那般有底气,带着些谨慎,“陈大娘一年前得了肺痨,老爷怕她传染了府上的人,便给了她笔钱,打发她走了。”
淼淼听了,眸子也随之暗了下来,口气中满是无奈。“我不记得她了。”
雪雁听了这话,反而舒了口气,此举立即引来淼淼的困惑。
“怎么我说不记得她你反而如释重负?”
雪雁见她并无异色,老实说道:“雪雁不敢隐瞒小姐,小姐因着是陈大娘一手带大的,对她的感情自然比他人来得深,雪雁只是担心小姐想起以前的伤心事,以前小姐总是因着这事暗自垂泪。”
“是么,看来,遗忘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一时有感而发。
整个发式绾好雪雁从准备好的首饰盒中挑出一支簪钗绾住发髻,又拿出片硕大的蝶形花钿插入绾好的发髻。接着又细心挑选了几支精致贵气的小巧金笄和三支珠花金钗装饰发髻。淼淼看了倒是满意,只是难免觉得太过华贵,但想到司徒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