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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贴近一步,扮无知地问道:“为何?”
她看着他的眼眸闪着狡黠的精光。“之前没有感情,便无所谓了。可是现在,你既然招惹了我,就要对我负责到底,况且,你一早说过只得我一人足矣,现在食言,为时太晚。”
他闻言朗声大笑了起来,她一时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他一把将她再度揽入怀中,宠溺说道:“你啊——我一早已然发现,我娶了个小醋坛子回来。”
小醋坛子?细细想来,不无道理,但还是逞强说道:“怎么,现在可是后悔了?”话语间满是威胁。
“你在意我,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会后悔。”
“后悔也晚了。”
她小声在他怀中嘟囔着,以为他听不到。但他弯弯的嘴角不言而喻已说明一切。
用过午膳,雪雁为淼淼换上入宫专门定制的衣衫,开始为她妆扮。
妆扮过了后,淼淼娇艳欲滴的面庞让菊久辰看得一阵心旷神怡。
最后,雪雁为她插上了那支金步摇,满意地看了看淼淼,这才起身出去张罗出府的事宜。
淼淼转过身来看着菊久辰问道:“这样,好看么?”
他走过来,双手揽过她的肩膀,神色温柔地看着她,“你一向秀色可餐。”
她闻言,娇嗔道:“没正经。”
他低首吻上她的发髻,“我和大哥随后就到,你好生待着,不要让我担心。”
“放心。”
她感觉到,今日的他像是有诸多顾忌,只是没有完全表现出来罢了,但是不代表她看不出。
待到与他告别,带着雪雁一起坐上轿子,拉下轿帘的同时她开口低声问道:“后宫的事,雪雁知晓多少?”
雪雁没有多想,只当淼淼是因着入宫难免紧张,故简单说道:“得势的还不就是几位娘娘,但最大的还是皇后娘娘,所以皇妃不用过多担心。”
听她这么说,淼淼径自说道:“听说喜贵妃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
雪雁闻言,放低了声音说道:“皇妃进宫见了喜妃娘娘唤声喜贵妃就好。”雪雁以为她在意的是称呼问题。
她像是不经意地赞道:“母后与喜贵妃颇有当年娥皇女英的风范,真是难得。”
雪雁闻言跟着赞道:“那般大度真是难得!”
淼淼立刻抓住重点问道:“大度?此话怎讲?”
雪雁有意靠近淼淼,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雪雁也是道听途说。皇上先看上的本是喜贵妃,后来见了喜贵妃的姐姐,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两人情投意合,难舍难分,最后,皇上索性两个一并娶了。”
“喜贵妃呢?没有说什么?”显然,她对此更为关心。
“这倒是没有听说过,所以喜贵妃的与世无争与贤良淑德一直让人称颂。皇妃对喜贵妃似乎很是在意。”
淼淼闻言若无其事地笑道:“母后和容贵妃我已见过,这喜贵妃倒是第一次听说,不想再像上次见容贵妃似的言语不愉快,故还是事先了解一下得好。”
“皇妃想得周到,不过若是对着喜贵妃,皇妃便不必多想,听说那位娘娘待下人都温和有礼,想来是个无害之人。”雪雁丝毫没有怀疑什么。
淼淼点点头,无意再多说些什么,唯有在心底期盼“但愿如此”。
暗涌(一)
轿子停在宫门口,雪雁扶着淼淼走下来,只见景橙走过来对着淼淼说道:“皇后娘娘心疼三皇妃受累特意为皇妃备了顶轿子。”
淼淼看了看景橙身后不远处的豪华大轿,会意道:“劳烦母后费心。”
雪雁跟在淼淼身侧,并未上轿,但掀起轿帘的同时,不经意间竟看到秦无情坐在里面,身旁的淼淼自然亦看到他,雪雁很快恢复镇静,忙请淼淼上轿。
轿子向着长兴殿走去,坐在轿内的淼淼直直看向眼前某一点,伸出一只手腕在秦无情面前,淡淡说道:“有劳秦公子。”
秦无情见状,手指覆上她的手腕,隔了一阵,放下。
见他一直不言语,她决意打破沉默。“结果如何。”
“再等等兴许就会有了。”秦无情见她问地急切,料想到菊久辰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只是太子,怕是要独自黯然神伤了。
淼淼提起的一颗心因着他这句话,沉沉地落下了,半响无语。
秦无情见她有些失神的模样,心知她是因着爱上了菊久辰才会对自己未有喜如此在意,一时心有不忍。“这事,的确急不得。”
“可母后似乎不这么想。”她笑得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人因爱欲生忧”这话,果然不假。
轿子行至长兴殿前停下,雪雁掀起帘子,扶淼淼下来。景橙接着走上前去和秦无情打了个照面之后他便直接坐着轿子离开了,景橙只是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轿子,脸上一阵忽明忽暗的表情叫雪雁看不懂。
淼淼一时心被触动,难免心中略为不悦,但又不好对着皇后的人发作,只是对着雪雁说道:“我们进去吧。”
景橙闻言,马上回过头来,跟上二人。三人刚上台阶,便听到一声娇笑,扭头一看原来是容贵妃。
只见容贵妃身旁跟着一位娇媚不已的年轻女子,同样的盛装,精致的妆容,正睨着眸子打量着眼前的淼淼。
“见过容妃娘娘,见过二皇妃。”景橙依礼数一一问候。
淼淼一早想到眼前的女子应该就是太子妃的妹妹二皇妃林若莲,面上挂起一个若有似无的浅笑轻轻侧低着臻首,有礼说道:“见过容妃娘娘,见过二皇嫂。”
林若莲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反倒是容妃笑得如沐春风般走近她,跟着说道:“绮光真是愈见风韵了,远远看着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淼淼心知她说的只是场面话,但面上还是一副谦虚乖顺的模样。“娘娘谬赞了,绮光自知和娘娘的风韵相比,相去甚远。”
景橙见状忙插话道:“奴婢为娘娘和二位皇妃引路。”说着便向前一福身伸展一只手臂,示意三人入内。
照规矩,婢女不可一并带入,故雪雁只得和容妃还有林若莲身后的婢女一起去往旁边的小阁中候着各自的主子。
长兴殿内简易贵气的摆设,依旧未变,只是物是已人非。
他对她的好她从未忘怀,但心中有的亦不过是没来得及升华至“爱”的感激。感情的真相永远这般排他,心中住了一个认定的人,便不可能住进第二个。她唯有望着这屋子再次感慨一声“命运弄人”!
皇后见淼淼与容贵妃一起,不好直接问话,只好绕着弯子对着景赤问道:“之前本宫一直想看的那出民间戏,可是顺了本宫的意为本宫请来了?”
景橙闻言,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回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景橙与景赤商议再三,认为宫中一下进来太多的宫外人,难防会有逆贼混入其中,故没有请。”
皇后闻言面色微愠,眼含笑意掩饰着,不经意地扫过淼淼的脸,略带遗憾地说道:“是么,真是可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被本宫盼到。”
“母后不必觉得遗憾,这次看不成,挑下一次即可,来日方长,相信不会让母后等太久。”坐在一旁的林若梅适时地站起身来接过话试图圆场。
淼淼闻声望过去,这才发现,林若梅身旁还坐着个风姿绰约的素雅妇人,一脸的淡然,便直接联想到那是喜贵妃无疑。她收回望过去的眼神,看着皇后缓和下来的脸,听到她说:“绮光,来见过喜妃娘娘。”
她这才走到喜贵妃面前低垂臻首,道了声:“绮光见过喜妃娘娘。”
喜贵妃抬首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最后目光停驻在她精致的面容上,赞许地点点头。“姐姐的眼光向来最好,绮光果真如传闻中的一般,倾城姿容,窈窕身段,真是我见犹怜。”
一番话说得尽是溢美之词,但听在耳中却不觉得是刻意的夸赞。淼淼闻言倒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作羞涩状,低垂臻首。“绮光哪有娘娘说得那般好。”
喜妃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看在淼淼眼中甚是和善。
一干人相继入座,说得无非是些可有可无的面上话,淼淼甚觉无聊,此时突然听到容贵妃刻意高声问道:“妹妹听说姐姐从辰王府召进宫了一个女人,一直兀自纳闷着,这久辰府上连半个侍妾都没有,怎么平白无故地多出个女人,后来听闻是个风月所的清倌,虽是清倌,但妹妹还是觉得姐姐将这样的人接到宫中,怕是……不太好吧,会带坏了这后宫的风气。”
“不过是个乐师罢了。妹妹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被这些谗言佞语污了自己的耳变得这么没有判断力呢。”
皇后的话带着若有似无的嗔斥,绵里藏针,但容贵妃闻言并无打算罢口,而是转而看向绮光问道:“久辰和那女子之间可是有什么?”
淼淼见她又像上次一样,说不过皇后便对住自己,面上挂起的笑容僵在那,但依旧明艳动人。“容妃娘娘也说,是‘久辰和那女子之间’,绮光自问并非当事人,自然不明就里,不如一会见了相公,娘娘亲自问问他是怎么回事。绮光不够分量问的事,娘娘自然是够的。”
一句话说得容贵妃自讨没趣似的回过头去,口中依然振振有词:“我也不过是担心三皇妃被人家抢了风头去。”
“绮光说的没错,辰儿的事妹妹不如亲自问他,真假难辨的事,叫绮光怎么说得清楚。”
容贵妃见皇后如此护短,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在一旁不甘愿地陪着笑脸。
淼淼见容贵妃不再咄咄逼人,也便放下一颗紧着的心,正巧见太子妃正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虽然不解却还是对着她笑笑表示回应,兀自纳闷了一阵,抬首之际看到坐在对面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林若莲,她面上敷衍的笑容倒很是到位。
过了不知多久,景赤小声在皇后身侧低声提醒道:“娘娘,时间差不多了。”皇后终于发话:“是时候移步长音阁了。”
听到这话,淼淼如获大赦。等到各自的婢女都进来站到自家主子身后,一行人这才前往长音阁。
长音阁离长兴殿并不远,故并未坐轿,直接步行过去。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自然与众人有别,径自坐着轿子去与皇上会和再一起过去长音阁那里。
行至长音阁处,淼淼一眼看到不远处的菊久辰,他也正凝望着她,两人的眼中仿若只有彼此。顾及到身边还有很多别的人,她只得耐着性子,缓缓款步走到他面前。
她不知晓,她的出现夺人心魄。脸上的娇羞已然刺伤了站在一旁的菊久治那双幽黑的双眸,同时,亦晃了不远处菊久安的一双美丽凤眼。
站在一旁的林若莲冷眼看着淼淼的侧脸,本是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微微曲起,随即又缓缓垂下,盈盈走向菊久安。
菊久安见她走近,并未露出尴尬躲避之色,收回看向淼淼的眼神伸出手臂揽过她来,附在她耳边轻声调笑道:“挺美的倒是。”
“不及某人。”她笑地娇媚不已抬脸看着他俊魅的脸庞,眼眸中是不加任何掩饰的鄙夷。
菊久安微微一愣,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初初见面,看一眼不足为奇。”
“我没眼花。”言下之意,菊久治看向淼淼那深深的眼眸让她介怀了。
他自觉多说无益,揽着她过去入座。
此时,林若梅已和菊久治一起落了座,菊久辰亦拉着淼淼刚刚落座。
林若莲看着坐在对面的菊久治,见他并未看自己一眼,心底不免溢出些酸涩。她太过了解,以菊久治的为人绝不会对一个初见的女子露出那般留恋却隐忍的复杂目光。
她接着看向菊久治身旁的林若梅,若梅像是有意闪避似的躲开她询问的眼神,转脸和菊久治说着些什么。
这举动,愈发加深了她心中的疑惑。
暗涌(二)
刚刚落座不久,不远处便停下了顶明黄色的轿子。菊久辰见状拉着淼淼与众人一并站起身来。
淼淼见到轿子一侧的景赤和景橙,瞬间明了轿中之人正是当今圣上和皇后。
一干人等向皇上皇后请过安,看着皇帝和皇后双双落座,这才又坐下。
淼淼抬起头,打量了一番现任公公。俊朗非凡,驻颜有术,只是面色泛着青白,看上去似乎身体微恙。
一切准备就绪,站在一旁的一位公公见皇上皇后落座,刚欲传令,却正见玉芊公主拉着齐仲清赶来,长开的嘴马上闭了回去。
皇后看了一眼身旁的皇上,见他未有变色,这才冲着菊玉芊责道:“也不紧着时间来。”口气中是掩不住的宠溺。
“我去找仲清,他有些事公事耽搁了些时辰。”
菊玉芊声音清亮,一听便知是个生性活泼的少女。
“是臣下的过失,还望皇上皇后娘娘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