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会怎样?
又有什么所谓?
“去赛场吧。”这是藤崎明第二次说出这四个字,依旧平淡、轻缓。却没有了迹部景吾的阻拦。
她控制电动轮椅走在最前方。由于方向相同,迹部景吾双手叉在裤兜内,保持一步的距离跟在她的后方。
跟着迹部景吾来凑热闹的冰帝众人又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去赛场。
忍足侑士紧一步与迹部景吾并肩而行,小声地附耳问道:“你没事吧,迹部?”
“没事。”迹部景吾飞快地否定自己情绪上的不稳定,深吸口气,又嘱咐道:“等下的比赛不要大意。”
“放心,冰帝是必胜的。”
满满的,是稳操胜券的自信。
当时他们还都太年轻,还会坚信自己的胜利,会因为强烈的自信而无所顾忌,会因为对未来充满的期翼而情绪起伏。然而在时光和命运的面前,坚信这种行为太过徒劳,满满的自信是空空的虚幻,大起大落的情绪除了疲惫再不剩下任何其他。
可是,在漫长无际的时光面前,在无可奈何的命运面前,除了坚信还能倚仗什么?没有了自信又怎么拥有期翼?如何继续走在未来的阡陌?
市体育场内来来往往聚集了许多人,有着各校队服的参赛选手,有来观看比赛的网球爱好者,也有对网球一窍不通却来打气加油的拉拉队,和取材采访的记者。然无论是参与的不参与的,懂网球的与不懂网球的,来往者皆无不瞩目着赛事的进程,除了一人。
藤崎明位于青学看台的第一排,却兴趣缺缺地闭目假寐。纤细的身量窝在宽敞的轮椅内,倾斜的脑袋依靠在软枕里,似是怕她睡着遭凉,数件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震耳欲聋的欢呼将她从浅寐中吵醒,睡眼惺忪地扇了扇,无神涣散的目光重新拢聚在斜前方温润少年。淡淡的蜜色暖暖地柔和了阳光的炫目,蓝白简洁描绘出一个凝神专注的背影。
“周助?”
“唔?吵醒你了?”柔光旋开柔和的弧度,清悦好听的嗓音回响在她的耳畔。
她迷迷糊糊地耷拉着眼睑,慢慢从披盖的外套下探出手心覆盖住他支撑在扶手上的手背。掌心触及的温度像小小的暖炉,热乎乎的。
“温度又降了,只是低烧了现在。”揉揉她的头发,不二周助温柔地轻笑道,“你呢?感觉好点了吗?肌肉还疼?”
细软的发丝在微糙的掌心缓慢磨娑,嘴角微勾,眉目舒展开柔软的浅笑,“不痛了,等你比赛结束我就不用再倚仗轮椅,到时跟你走回家。”
“是吗?那太好了。”他松了口气,揉揉她酒红的发。“那我就放心多了。呐,明明,今天裕太来看我比赛。等下比赛结束后,我会跟他回我家……明明?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眼睑缓缓敛下,闭起。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轻应一声,“唔,听着。”
“前两天忘记跟学校和家里联系就去到好那边,把他们吓坏了。我今晚必须回去一趟,让爸妈放心。不过等下比赛结束,裕太和我会先送你回家……”
“……好。”
接下来,不二周助还说了什么,藤崎明没有在用心去听。
她闭着眼,暖熏的阳光照在眼睑上,有些刺眼。
越过网球场,从对面冰帝看台传来的视线似乎一时间变得清晰起来。
她睁眼望去,迹部景吾望着她的眼神似乎在问:真的无所谓吗?
真的无所谓吗?
不二周助于『明』……中原须奈子于『藤崎』……
真的可以无所谓么……
——喂……我说……那个……反正我的身体都已经被你强占了,名字就分你一半吧。你这么霸道啦,给你先选。你要前面还是后面?
——嗯~你希望我叫你『藤崎』?还是『明』?
——从今往后,藤崎明是『藤崎』,也是『明』;是我,也是你。
——呐,明,答应我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
……
……
藤崎,好久,没有想起你了呢。
……
……
……
一个人的夜晚
“……晚餐叫『猫饭店』的吧,那家熟悉比较安全。”
“嗯。”
“乱马或珊璞送完外卖来就让Z。O。E将门窗锁好,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
“嗯。”
“晚上不要在书房待太晚。困了就上床去睡,睡地上容易着凉。”
“嗯。”
“明天星期天,我大概会吃了晚饭再回来。”
“嗯。”
“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我马上回来。”
“嗯。”
房门口,温润秀雅的少年嘱咐一句,恬静清秀的女孩就应诺一声。
小平头少年百无聊赖地蹲在围墙外,等了许久,方听见后方大门闭合的声响,以及他哥三步一回首的踌躇。
爬起来,不二裕太没好气地回头嘟囔:“哥,可以了没?”
“呃?好了。走吧。”不二周助总觉得还有什么忘了嘱咐藤崎明,却一时想不起来。于是,作罢。他捞起挂在弟弟手中的旅行袋,欲行,顿止。
不二裕太拉住旅行袋带子的另一头,从不二周助手里扯回,一甩,背上肩膀,迈开脚步。
数步之后,回头,冲愣在原地的哥哥喊道:“哥,回家啦!”
弯起的眸子,是水洗的苍穹,晴朗的湛蓝,笑意盈盈。
房门,拉开,又合上。
容克斯低呜地磨蹭主人的脚踝,毛茸茸的小脑袋仰起,黑幽浑圆的眼珠迷惑地映入主人低垂的面容。
藤崎明低下身,将容克斯抱起,搂在怀中。小小的,毛茸茸的,是比人体稍高的温度,是类似低烧未退的温度。
肌肉酸痛引发的疲劳尚未退尽,正常行动虽是无碍,却依旧伴随着微微的刺痛。
成长期的小狗长得很快,几个月过去,容克斯比起刚到时大了一圈,抱着,颇沉。
一时间,她不想将它放下。
即使难受,即使沉重,一时也不愿放下。
湿润的鼻子蹭了蹭细腻的脸颊,低呜,“主人……”
“嗯?”
小狗诺诺地问:“周末剧场要开始了……容克斯可不可以……”
手臂,松开。
容克斯灵巧地翻跃落地,毛茸茸的小脑袋迷惑地仰起。
“去吧。”
欢喜地在主人脚踝蹭了蹭,容克斯飞奔地窜入客厅,用遥控器打开电视。
撇开地下室不断开阔的空间,普通住家的二层建筑并不宽大,狭小得令藤崎明很是难受。渐渐的,也就习惯。在『A。I』初步培育完成后,她只将书房更改成了过去的格局,其他的,基本保持在了原样。
为什么呢?
其实还是不习惯啊,却还是保持了原样。
例行检测『A。I』Z。O。E的成长情况后,藤崎明配合Z。O。E新制作出来的配件将主控程序优化,接着动手将『圣盾V2。3』升级——升级成柔软的、不会将被保护者撞得鼻青脸肿的内壁。
升级『圣盾』顺带让藤崎明想起了在孤岛上用她卖出的商品攻击她SD…X光雷射。
“Z。O。E,清除所有定购者的联系频道和网络痕迹。今后不再接受任何订单。”
顿一顿,平淡的嗓音又轻缓道,“Z。O。E,接通不二周助。”
——『……通讯方线路正忙,通话中。请问主人是否选择留言服务。』
“……留言予他。『圣盾』不要离身。”
——『……留言完毕,请问主人是否还需补充?』
“不用。退出通讯。”
——『通讯已退出。』
莹白的空间不断闪烁流转着计算变化的数据流,藤崎明望着这些熟悉的数据,没有了素日的兴趣。
她并非喜静,不过是不喜喧闹。
安静到电子与电子的摩擦都能听闻的安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沉寂。
所以不二周助催她睡觉的敲门刚刚好……
所以容克斯看电视到兴奋处的吠叫刚刚好……
所以藤崎在脑海里的喋喋不休刚刚好……
是刚刚好让她能够静下心,沉浸到数据变化的世界之中的声响……
丢开升级到一半的『圣盾』,将升级设计图交给Z。O。E继续完成后续,藤崎明离开了平素一待就是一夜的书房。
此时天才擦黑,容克斯边看电视边干掉Z。O。E给它准备的晚餐,小肚子涨得滚滚,翻滚得想要出外散步帮助消化。见主人下楼,它啪嗒啪嗒滚到她的脚边,一边蹭,一边撒娇地要主人带它去散步。
虽说附近的邻居都习惯了它一只狗到处乱晃,不会误将它当成流浪狗给抓到卫生署,可是跟主人一起散步是每一只有家教的狗的理想——它的母亲是这样教育它的,在它被送到东京之前。
低身揉抓一把容克斯毛茸茸的小脑袋,藤崎明出乎它意料地答了,“可以。”
有主人带着散步的狗,身份就是不一样。容克斯可以昂首挺胸地穿过隔壁巷子,不用再躲着说它是主人不爱的野狗的野原家的小白。它小跳跃地行走在街道上,脚步轻快喜悦。
藤崎明走得很慢,跟她平素确定了目标直接取最短距离目不斜视的行走方式不同。这次她没有选择目的地,只是放开了容克斯,跟在它后面随意乱行。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左右的景色。
天色愈来愈黑,人造的灯火和天空的星辰逐渐燃亮,相映生辉。一入夜,似乎什么都可以改变。树叶的翠绿深褐成墨,娇嫩的繁花也渲染上了斑斓妖异。阴暗的小巷和伴随烹饪的香味亮起的温暖,动画片和小孩子脆生生的声音交织成喧闹的旋律。
容克斯欢快地往前跑,又欢快地跑回藤崎明的身边。它拣的是偏僻的小巷走,穿过住宅区,便到了青草葱郁的小河畔。水的味道,草的味道,工业生活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
“我们回家了。”
“博士拜拜~小哀!明天博物馆见!”
“柯南,步美,等等我啊!”
脆亮的童音自不远处响起,哐当铁门闭合的声响后,三道矮小稚嫩的身影向街道的另一端奔跑,远去。
呆了一会,藤崎明才反应过来那三个小孩是谁。
她没有注意过,原来沿着小河前行不到百米的距离就可以看见工藤家别具一格的洋房。洋房本不奇怪,但跟邻居阿笠博士自行设计建造的圆顶建筑搭配做伴就分外醒目。
然后,再沿着小河走下去,过两个巷口穿过去就到了商业街。变小的工藤新一暂时寄住的毛利侦探所便在那条街上。同时在那条商业街的还有藤崎明和不二周助常光顾的中国料理店『猫饭店』。
要去用餐吗?
藤崎明歪头思考。
若是不二周助在,这时该是他们的用餐时间。她今天却是没什么胃口,亦不觉饥饿。根据已知条件和假设得出的结果,藤崎明决定,作罢。
慢条斯理地,藤崎明随意步行在河畔,任容克斯行带她走在未知的征途,遇见意料之外的人,看见计划之外的事。
咆哮的虚,奔驰在夜幕之下的死神,从眼前走过冲她摇尾巴打招呼的黑猫夜一,还有靓丽粉嫩的正太邪神。
容克斯追一只蜻蜓跳进了小河,扑腾吠叫一番后,好不容易用笨拙地狗爬式爬回上岸。
藤崎明坐在河畔边,支手撑腮,看它打滚甩水将自己的毛发弄得又蓬又乱。
猛然地,一颗脑袋探到了她的眼前,宛如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凝翠瞳眸眨乎地勾魂窃魄。
邪神洛基优雅地撩起他礼服式外套的下摆,与她并肩而坐,侧首,用其特有的稚嫩悠淡的童音询问:“你迷路了吗?”
“没有。”藤崎明轻缓地回答。
“没有的话,就回家吧。夜晚的都市对女孩子而言,是危险的。”
她转过头,望向那张模糊在夜色的可爱脸盘,轻缓道:“夜晚的都市对小孩子而言,也同样是危险的。”
洛基一笑,心照不宣。
容克斯将毛发里的水分甩得差不多,扑腾着跑到主人的脚边,想蹭,又不敢。朝洛基吠叫了一声,又征得主人同意,继续欢快地撒野。
藤崎明起身,拍去衣服上粘到的草屑,依旧放纵容克斯地跟在它后方。
“迷路的时候,北极星可以为你指引方向。”
夜风送来悠淡的童音,轻轻在她耳边响起。她回过头,邪神洛基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
他朝沿着路灯匆忙找来的青年小跑而去,在快到他跟前时,放慢了脚步。故意地,越来越慢,等他焦急地、手忙脚乱地、向他道歉。
迷路的时候,北极星可以指引方向。
若今夜无星怎么办?
容克斯还没有这么自由地、有主人陪伴地散过步。它放野地撒欢,没头没脑地随性乱冲,走到了哪里,它也不清楚。它只是沿着小河,顺着水流,肆意地走着,跑着。
这场步散了很久,从天方擦黑到夜色深沉。容克斯也玩够了,它的生物钟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