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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母笑道:“我说你可别再我面前说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这话留着你们娘俩单独说去。”说话间,奶妈已经抱了宝宝们过来,他们已经快一岁了,红扑扑的小脸,健康又壮实,乍一看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不过却是一个安静,一个好动。安静的是哥哥,据传是文曲星转世,好动的是弟弟,听说是武曲星转世。欺负哥哥已经成了小冯跃每日的必修课,嚎啕大哭也成了小冯卫的必修课,小哥儿俩给整个家庭带来了许多欢乐。
迎春抱着刚被弟弟欺负了的小冯卫,奶妈怀里的小冯跃则神气十足、得意洋洋地咯咯笑。冯母接过小冯跃,在他肥嘟嘟的粉屁屁上拍了拍,笑骂:“小淘气,又欺负你哥哥了!”迎春笑道:“老祖宗,赶紧让林妹妹敬茶吧!不然,这两个小家伙闹起来,什么都干不成了!”冯母笑道:“对对对,正事要紧!”黛玉先给冯母敬茶,然后给冯唐和柳氏敬茶,就算礼成了。冯母抱着小冯跃,指着黛玉教他:“这是你新来的大姑姑。”
冯跃歪着小脑袋看了黛玉一会儿,然后展开胳膊口齿不清地叫着:“大嘟嘟,抱抱,抱抱!”迎春笑道:“林妹妹,小跃跃喜欢你!”黛玉从没有报过小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冯跃见她不动,居然自己从冯母怀里爬出来,一定要“大嘟嘟”抱抱,迎春笑道:“林妹妹,你别紧张,抱孩子就和抱小狗一样,很容易的!”说得大家都大笑起来,冯跃也手舞足蹈地笑着,黛玉将他抱在怀里,软软的肉肉的小身体在她怀里扭动着,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她的发丝,小冯跃开心地不得了。
黛玉本来有些害怕,抱了一会儿,也放松了许多。小冯跃和喜欢黛玉,缠着她抱了很久,直到黛玉双臂发酸,迎春威逼利诱,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黛玉的怀抱,轻轻地挥手告别。小冯卫见大家都很开心地笑,自己没有同盟,哭得没劲,便不再哭闹,也要黛玉抱抱。迎春抱着她道:“大姑姑现在很累,要小姑姑抱好不好?”婷婷赶紧拍拍手,笑道:“小卫卫,你最喜欢小姑姑了对不对?”小冯卫很不给面子地歪着头,眼巴巴地瞅着黛玉。冯婷婷很受伤,气吁吁地抱冯跃去了。
黛玉只好抱起了小冯卫,迎春知道她身子弱,怕累着她,便哄着小冯卫道:“大姑姑亲小卫卫一下下,然后小卫卫去奶奶那里好不好?不然会累到大姑姑的。”小冯卫犹豫了一会儿,突然抱着黛玉的脖子,扬起笑脸,在黛玉的脸上吧唧了一口,亮晶晶的口水真解渴呀!迎春满脸黑线,不好意思道:“林妹妹,你快亲他一下,不然他没完没了的。”黛玉还真怕他再来几下,自己的脸都没法见人,赶紧亲了下他的小脸蛋。迎春便强行抱他回来,把他交给柳氏。
冯婷婷抱着小冯跃,你吧唧我来我吧唧你,不亦乐乎。迎春给黛玉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笑道:“没吓到你吧?”黛玉道:“他们都很可爱,只是我不太习惯而已。”冯母笑道:“慢慢习惯就好了。”柳氏笑道:“老太太,晚饭咱们得丰盛点,一家人在一起庆祝庆祝!”冯母喜道:“那是当然,都传下去,黛玉就是咱们家的姑娘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她!”柳氏笑道:“又老太太和我疼着,谁敢?我是第一个不依的!”当晚,冯紫英回来,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一回饭。
过了几日,黛玉正在房内绣香囊,迎春偷偷进来,突然笑道:“绣什么好东西?”黛玉被她唬了一跳,道:“姐姐,你怎么来了?”迎春笑道:“我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黛玉道:“什么好消息?”迎春道:“宝兄弟马上就来接你了,你高兴吗?”黛玉俏脸一红,啐道:“现在这里才是我的家,谁要他来接!”迎春笑嘻嘻道:“那我就派人过去传话,说林姑娘再也不回荣府去了,以后林姑娘的亲事也由我们做主,让宝二爷一边凉快去!”
黛玉抬手就打过来,迎春笑着躲开了,又怕她真急了,忙笑道:“我开玩笑的,不过那边已经派人过来说,明日就来接你。你去不去?”黛玉道:“二姐姐,你们待我很好,可是老祖宗那边我也不能不去。若真来接我,我也只好先过去。”迎春笑道:“你说得也对,老祖宗这么久没见你,肯定也想你了。你先过去,以后再回来。不过,就怕你以后不想回来了!”黛玉啐道:“姐姐你又瞎说。”迎春笑道:“若是你成了宝二奶奶,自然不愿意回来的。”她一说完,便开溜了,只剩下黛玉在那里面红耳赤地咬手帕。
迎春的心情不可谓不好,其实昨晚她已经将黛玉好宝玉的事情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冯母,那可真是一段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爱情故事,冯母立马就说了:“这事儿包在老太婆身上,我可怜的玉儿,谁要敢跟你抢宝二爷,我老太婆断然不依!”迎春对这个结果那是相当满意,只盼着宝黛早日修成正果,也不枉她来红楼走一遭。
这日上午,贾宝玉果然来接黛玉回府,冯母见宝玉相貌清秀,神采飘逸,自然也是满心欢喜,心道:“他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贾宝玉见过了冯母,说明来意,冯母自然不会为难,可是她老人家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冯母要亲自出马,陪着黛玉去贾府,顺便探望一下亲家老太太。冯家一屋子都慌了,老太太这些年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们怎么放心?冯母的态度异常坚决,若是谁阻拦她,便是大大的不孝。而且不准柳氏或迎春跟着,众人不敢违抗,只得让冯母去了。
谁料,过了半日,冯母却仍旧带着黛玉回来,老太太是一脸的喜气洋洋,黛玉是满脸羞涩,喜不自禁。迎春笑道:“老祖宗,您这一去,战果如何?”冯母笑道:“我这一仗,许胜不许败,总算是班师凯旋。”迎春喜道:“这么说成了?”冯母笑道:“那可不?咱们家准备嫁姑娘吧,快去准备嫁妆,一定要丰厚,不能亏待了我的干孙女儿!”柳氏奇道:“老太太您这是去当红娘了啊?黛玉许给谁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冯母笑道:“就是早上来的那个宝二爷。”柳氏也喜道:“那个宝二爷也还算配得上黛玉,是别人我可不答应。不过,怎么这么突然?“冯母道:“我没工夫和你说了,问迎儿去。”
迎春忙简单地说了宝玉的事儿,柳氏听了,自然也很欢喜。不过,这事儿让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外甥女江若溪,免不了在心里感叹一番,不过现在她和迎春相处得不错,一家人平安无事,两个孙子也惹人喜爱,自己也别无所求了。柳氏也忙命人去添置嫁妆,冯母和柳氏都送了黛玉一件压箱底的首饰,可谓千金难求,黛玉自然感动不已。
一个月后,冯府欢欢喜喜地将黛玉嫁了出去,一切似乎尘埃落定。黛玉自从嫁给宝玉,咳嗽之症竟然不药而愈,荣府遭此一劫后,贾母也看开了许多,在贾宝玉的劝说下,在乡下众多的地产中选了一处清幽安静的所在,带着邢王二夫人、宝玉夫妇、李纨母子在乡下住着。贾政因担着官职,仍旧在荣府里住,贾琏和凤姐儿帮衬着。凤姐历经生死,将富贵权势也看开了不少,每月必有几日往乡下去探望贾母。
说来也巧,那一处的房子乃是相间的一个大庄园,附近也住了其他农户,刘姥姥家居然就在附近。她感激贾母凤姐等昔日对她的恩情,也常来陪贾母聊天说新鲜事儿,贾母走动多了,腿脚精神气儿竟然比以前还好,又有宝玉、黛玉陪着,可谓是一家欢喜。金秋时节,贾兰参加科举,中了乡试,最欢喜的莫过于贾政和李纨了。北静王见了贾兰,也是非常喜欢,常常邀他入王府做客,这都是后话了。
迎春见宝黛修成正果,自己每天相夫教子,也算生活美满幸福。一日,迎春正在房里逗孩子玩儿,两个小宝宝在炕上爬呀爬,一不留神,小冯跃又欺负哥哥了。迎春无奈地笑了,抱着冯卫哄啊哄,好不容易他才睡着了。这时,冯紫英走进来,脸色却有些沉重。迎春命雨桐和绣橘抱了孩子出去,上前道:“相公,你怎么了?”冯紫英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在怀里,道:“迎儿,我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在你身边。”迎春愣住,道:“为什么?”冯紫英道:“边疆有异敌进犯,皇上下了圣旨,我和爹都要前去。”
迎春从没想过事情会有这样的变化,其实她不应该惊奇,冯家三代武将,若是边防告急,京中的武将随时都有可能上战场。可是,想到他真的要去真刀真枪地和敌人厮杀,迎春便觉得仿佛面临着生离死别一般,她紧紧抱着冯紫英的腰,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下来。冯紫英明白此去一年半载是回不来了,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想到还在牙牙学语的儿子,心里也很难受。可是,自己既然在朝为官,如今国家有难,他又怎能贪生怕死,眷恋娇妻的温柔呢?
过了一会儿,迎春慢慢止住了哭泣,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软弱,她要坚强,相信自己的丈夫,照顾好这个家,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迎春笑道:“相公,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家里的每一个人。”冯紫英虽是男儿,可是见到她故作坚强的神情、泛着水雾的双眼,也忍不住虎目含泪,他在迎春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哽咽道:“等我回来。”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承诺。迎春点头道:“好。”这也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承诺。
冯府上下自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此次出师凶险异常,连一向镇定的冯母也有些担忧,不过好男儿志在忠君报国,贪生拍死又怎么配做冯家的子孙?冯母大义凛然,带领着一家老小给冯老太爷上香,希望保佑他们出师大捷,平安归来。冯唐和冯紫英身披铠甲,骑上战马,众将士热血沸腾,激情澎湃地向边疆进发。
柳氏见丈夫和儿子离家,忍不住伤心落泪,冯母心中也是不舍,不过她在人前却是有说有笑,仿佛没什么事情一般。迎春知道,柳氏内心脆弱,冯母年事已高,这时候,自己应该肩负起家里的大小事务,不能让她们操心。迎春白天忙着处理家务事,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慢慢地思念丈夫的缱绻温柔。
这日晚间,迎春处理了大小事务,正要回房。她正在廊上走着,突然一股大力袭来,胳膊被人拉住,她还来不及叫出声,已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冯紫英回来了。恍惚间,她闻到了佛珠的檀香,狠狠地推开了他,果然,又是清虚。可是,他为什么总是缠着自己不放?清虚强行将她再次圈入怀中,沉声道:“迎春,你累不累?”迎春突然就觉得眼睛发酸,她真的很累,可是她不能向任何人诉说,她必须坚强。
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这样炽热,这样怜惜,这样似曾相识?迎春突然觉得好恍惚,仿佛他们已经相识了很久,久到她已经记不起来了。清虚道:“迎春,你本就不属于这里,和我回去好吗?”迎春望着他,喃喃道:“回去?回哪里去?你到底是谁?”清虚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你真的忘记我了吗?还是你已经把他当成了我?”迎春只觉得浑身虚脱一般,她无力地看着他:“你是…沈初阳?”
“如果我要你跟我走,跟我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去,你愿意吗?”沈初阳双手握着她瘦弱的肩,他的声音是那样温柔,可是他的要求却太残忍。迎春已经控制不住,哭道:“沈初阳,我怎么能和你走,怎么能离开这个家?”沈初阳道:“为什么不能?迎春,你为什么还不清醒,还要沉溺下去?这只是一场梦,只要我们回去,一切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迎春艰难地摇摇头,颤声道:“初阳,这对我而言,怎么会是一场梦?这里有太多的东西,我已经无法割舍。如果我这样不负责任地离开,我永远也不会开心,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初阳,该清醒的人是你,我已经不能在回到过去,我们也不可能重新开始。我的心已经在这里扎根,再也回不去了。初阳,你走吧,无论你是怎样来到这里,你都走吧!”
沈初阳紧紧抓着迎春的肩膀,道:“不,迎春,我不相信,你是怪我来迟了吗?我知道你嫁给他是因为什么,你骗不了我,骗不了我!”他将迎春抵在木质的雕栏上,低下头深深地吻她,动作近乎粗暴。“啪”的一声脆响,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