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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初瑶却笑了笑低头道:“回皇后娘娘,臣女不才,却也识得几个字,看过几本书。”
“回皇后娘娘,微臣这个小女儿的启蒙先生正是新任太傅曾少辅曾先生。”桑云明忙开口说道。
“哦?”皇后眼睛一亮,倒是有些意外。众人都说曾少辅有高才,她却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到,更不晓得他到底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桑云明既然说桑初瑶是曾少辅的学生,她自然是要考一考的,又不想为难她,便按着先前对桑雅琴的要求开口说道:“即是曾先生的学生,想必也是个才女,不知桑二小姐可否赋诗一首,不限韵脚,应景便可?”
“啊?又作诗!”桑初瑶还未说话,站在她身边的宁缨儿便撅嘴小声的抱怨了一句,宁缨儿现在倒是想让桑初瑶做她的侍读了,只怕桑初瑶一首诗做不出来,到时候皇后又不乐意了,转头看了皇后一眼,见她直直的望着桑初瑶,也无计可施,只有一脸无奈的走了上去。
作诗对桑初瑶来说,虽不能说是强项,却也是从来不怕的,只是眼前的局势她有些弄不清楚,不晓得皇后让她作诗,只是单纯的考她学识,还是别的什么,遂已做好了诗,却又不好说出口,转头看了桑云明一眼,见他一脸的焦急,示意她赶紧作一首,这才抿了抿唇缓缓说道:“臣女不才已做好一首,请皇后娘娘赐教,小雪未至霜先降,枫红湖影叶青黄,骚客欲吟无黄花,愁叹栏前尽凄凉。”吟罢,便低头静静的站着。
皇后眉头轻抬了一下,轻声说道:“小雪未至霜先降,两个节气中间便是立冬时节,第一句便点题,枫红湖影叶青黄,第二句咏景,红色的枫叶投影在蓝色的湖面上还有青黄色的枯叶,骚客欲吟无黄花,这黄花应当是菊了,愁叹栏前尽凄凉······好!好文采,不愧是曾太傅的学生。”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望着桑云明道:“在乡野地方能培养出如此有才情的女子,实在是难能可贵,不晓得桑大人的二夫人是何出身?”
“回皇后娘娘,微臣二夫人出身寒微不足挂齿。”桑云明也桑初瑶做的诗已经喜的忘了形,自以为谦卑的开口说道。
谁晓得皇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冷笑一声道:“想来也定是出身卑微了,如若不然,也不会被遗忘在乡野十数年,如今将他们娘仨接回来,二小姐已知书达理,小公子想必也是机敏好学,桑大人真是省心省力不少啊!”
桑云明闻言已晓得自己得意忘形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忙跪了下来,趴在地上尴尬的想开口辩解,却又觉得这是他的家事,若是要开口像皇后解释,也不晓得从何说起,只得悻悻的趴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桑初瑶见状却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抬爱,臣女受宠若惊,只是臣女与娘亲、弟弟久居家乡的事,的确不能怪家父,家父也是迫不得已,试问又有谁不想与自己的妻儿团聚?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想必也能体会到其中的深意。”说完,也不待皇后表态,便屈膝跪了下来。
桑雅琴见桑云明和桑初瑶下跪,愣了一下,感觉好像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到了自己的身上,忙也缩着脖子跪了下来。
面前的父女三人齐齐跪下,皇后却没有说话,久久,脸上才浮现一丝笑容,昂首朗声对桑云明道:“桑大人有女如此,应该老怀安慰了,你们都起来吧,本宫决定了,下旨让桑家二小姐做崇喜公主的侍读,今日回家过节,从明日开始,清晨巳时正在尚书房上学。”
“谢皇后娘娘恩典。”桑云明顿时觉得喜从天降,忙高兴的说道,叩了头从地上爬起来,见桑雅琴已经沉着脸站了起来,桑初瑶却依然跪着不动,忙笑着扶她道:“阿瑶快起来吧。”
桑初瑶却轻轻推开桑云明的手,摇了摇头,抬头望着皇后道:“臣女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臣女无才,臣女······”
“阿瑶!你在说什么!”桑云明没等桑初瑶说完,便晓得她要说什么了,心下一急,焦急的打断了她的话。
桑云明让桑初瑶进礼院,原本便是看她才识过人,想让她将来进宫为女官,光宗耀祖,没想到现在却有了成为公主侍读的机会,可以说是他想也没有想到的,可是现在桑初瑶却要拒绝,他怎么可能会答应了,忙对桑初瑶摇了摇头,转身想对皇后解释,抬头却见宁缨儿在皇后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皇后点了点头,她便高兴的快步走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山顶有耳,深宫穷追不舍
“你放心吧,那个‘鬼’不大上尚书房来的,你就安心的跟着我吧!”宁缨儿在桑初瑶耳边小声说道,却忘了跟她说自己也是不大去尚书房的。说完也不管桑初瑶有没有听懂,看了桑云明一眼,笑了笑,便拉着桑初瑶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跑去。
桑云明下意识的想阻拦,可是上面的皇后还没有说话,他张了张嘴便又忍住了,转头便见皇后扶着九公公的手走了下来,忙躬身而立。
皇后莲步轻移的走道桑云明身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的道:“桑大人回去还真要好好感谢你的那位二夫人,教女如此实属难得,更难得的是她得了崇喜公主的缘。本宫今日就把这丫头留下来一起过节了,你们都请回吧,晚些本宫自会命人送她回去。”顿了一下,又看了桑雅琴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桑大小姐也留下一起过节吧!”说完头一转,便朝门口走去。
皇后走了,桑云明自然还是要领着桑雅琴谢恩,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个紫衣太监站在门口准备来领桑雅琴了,桑云明这才沉着脸看了桑雅琴一眼,哼了一声也不管她了,甩手自顾自的朝二道门的方向走去。
桑雅琴晓得自己今日丢了人,不敢追着桑云明而去,旁边紫衣太监又开口催促,便也赌了气,甩了一下手中的袖子跟着紫衣太监走了。
那边桑云明气咻咻的走到二道门坐马车回了府,这边宁缨儿依然拉这桑初瑶一路疾走,身后还跟着小玄子和雀儿,一路上也不说话,一直走到御花园里,见四下无人,宁缨儿才把小玄子和雀儿赶到一边守门,松开桑初瑶的手,大口喘着气道:“你怎么那么笨啊,多少人想当本公主的侍读,本公主还不愿意呢,你为何还要拒绝?难道你不晓得做了我的侍读以后,便能天天见到尧哥哥吗?”
“公主的尧哥哥是哪位?”桑初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莫名其妙的问道。4633832
“尧哥哥便是我皇兄,亲皇兄宁楚尧啊······”宁缨儿说着凑近桑初瑶笑眯眯的道:“就是你送帕子的那个人呀!”
桑初瑶更加莫名其妙了,她的帕子分明是送给常氏的,哪有送给宁楚尧,而且眼前的这位公主方才在皇后面前看着还规矩的,现在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一会自称‘本公主’,一会又称‘我’的,过去她倒是不晓得宫里有这么一位有些不着调的公主。况且现在看来,自己是做定这位公主的侍读了,若是她真的不着调,那以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桑初瑶心里暗暗想着,有些头疼不已。
宁缨儿见桑初瑶不说话,以为她害羞了,心想帮桑初瑶送帕子的桑雅琴见了她尧哥哥都只低头不说话了,那这个连面都不敢露的自然更是胆小了,忙笑眯眯的拍着自己的胸口道:“你放心,我挺喜欢你的,你若是喜欢我尧哥哥,想做我嫂嫂南诏王妃,我······”
“公主!”宁缨儿还没有说完,桑初瑶便心急的唤了一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四下看了一眼,才松了手,道:“公主请自重,这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若是让不相干的人听了去,不仅毁了我的清誉,对公主也没有什么好处。”
“怕什么,我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这里根本没人,况且还有小玄子和雀儿在门口看着,若是有人进来了他们自然会来通报的。”宁缨儿闻言不以为意的说道,眼珠子却不由自主的四下溜了一圈,见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转头望着桑初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笑着推了她一下问道:“你好像很怕我城哥哥,为什么啊?”
“哪有,我根本不认识公主的什么城哥哥。”桑初瑶这会却很快反应过来,晓得宁缨儿口中的城哥哥便是项弈城,忙矢口否认道,把头转向一边,一副不想谈这个话题的样子。
宁缨儿哪肯罢休,正要追问,却见雀儿走了进来,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又拉着桑初瑶的手道:“咱们走吧,我带你去祈福宫看太监们堆柴禾,堆的可高了,旁边还有许多烟火,都是别的国家进贡来的,也不晓得他们摆好了没有,咱们去看看!”说着,也没从方才进来的地方往外走,领着桑初瑶绕过旁边的一座假山,朝西南角的偏门走去。
待四人消失在偏门处,假山上却立起一人来,穿着一身枣红色仙鹤暗纹一斗珠长褂棉袍,头上系着枣红翡翠发带在初冬的冷风中飘扬,玄色软烟罗的腰带上系着一个玄青二色丝带编成的如意宫绦,上面串了一对鸳鸯佩,脚上亦是一双玄色小羊皮粉底朝靴,风吹衣摆,鸳鸯佩发出轻灵的玉石之声。
此人像是已经在上面呆了许久一般,起来后先双手挺直的伸了个懒腰,这才状似不经意的转头朝四人消失的偏门望去,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黑金般的眼瞳闪耀着熠熠的光华,薄唇轻抿,似扬飞扬。
站在上面的人正出神,却听下面有人尖着嗓子唤了自己一声,忙低头忘了过去,只见一个紫衣太监带着一个少女站在下面。
“项少爷,杂家罪过搅了项少爷的清净,杂家一路寻着崇喜公主过来,方才在园子外面听见人说瞧见公主进了园子,谁晓得杂家一进来却不见人了,请问您在上面可曾瞧见公主了?可知公主朝哪个方向去了?”一个紫衣太监仰着头,赔笑的对项弈城说道,身旁站着的,真是他从凤藻宫领出来的桑雅琴。
皇后原本以为宁缨儿与桑氏姐妹都相厚,才连同桑雅琴也都留了下来,让紫衣太监领着去寻宁缨儿,谁晓得他们一路寻来,都快走了小半个后宫了也没见着人,刚得了点信说宁缨儿领着桑初瑶进了御花园,忙颠颠的跟了来,却依然没见着人,好在听见了玉石之声才发现项弈城在头顶的假山上,怕又让宁缨儿跑远了,忙开口问道。
紫衣太监正说着,桑雅琴抬起头来,只是因为逆光,看不清上面的人,项弈城却看清了她,也认出是上回在礼院见到的那个。忍不住心里暗自好笑,不晓得这是哪家的小姐,追宁楚尧都追到宫里来了,还晓得先从宁缨儿下手,也算是有些本事了,想了想道:“好像是朝祈福宫的方向去了,你寻去吧,应该赶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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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居高指路,到底谁运气好
紫衣太监闻言,忙躬身谢过,转身对桑雅琴道:“即是如此那桑小姐快点随杂家来吧,若晚了又不晓得公主上哪去了!”
桑雅琴在项弈城说话的时候才认出他来,忙低着头应了一声,跟着紫衣太监也朝西南角的偏门走去。
假山上的项弈城眉头却挑了一下,望着桑雅琴粉黄色的背影,口中念念有词的笑道:“真是奇怪了,朝廷里的大人何时都改姓桑了?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的桑小姐。”说完,项弈城自己也觉得好笑起来,摇了摇头,脚下轻点一下,身体便腾空而起,落在对面的游廊顶上,再一提起,落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几次起落,身影渐渐缩小,方向看着,也是朝着祈福宫而去。
祈福宫是后宫里的太后、皇后、嫔妃们用来祈福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宫,却有好七、八个阁院,供着七、八尊菩萨像,每年宫里不管是任何大小节日都要到这里来祭祀,平日即便没有活动,也有宫女、太监在这里打扫供奉,所以一个原本应该清净的地方,却成了宫里最热闹的地方。
祈福宫所有的院阁都是围绕着一个大花园而建,花园远离供奉院阁的那一边有一块硕大的空地,各院阁附近都有几条小径可以直通到空地上,大凡所有的祭祀活动都是在这块空地上举行,一年一度的立冬庆典也不例外。
一大早,宫中各处负责洒扫的低等宫女们,便会把各自所司辖区宫殿院子里的枯枝送过来,全都堆积在祈福宫中间花园前面的大空地上,由专人负责统一摊开晾晒,到下午未时一过便开始堆起柴堆。
堆柴不是个简单的活,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