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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真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也不大习惯他的严肃。
仁王细长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下,重复问道:“可以吗?”
被他这么专注地盯着,真绪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见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出现一丝缓和,真绪更加坚定了点头回答道:“当然可以!”
仁王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放开按住她双肩的手,拿出一张名片匆匆地在后面写上一串数字,然后塞到真绪手里,嘱咐道:“这个是我给碧昙的底价,拍卖程序你已经很也清楚了,我相信你没问题的对不?”
真绪拿着那张名片,感觉似有千斤重一般,但最后,她还是用力点头,坚定地说:“交给我吧!”
仁王投给她鼓励的一笑,拍拍她肩膀,然后提步转身离去。
留在她视野内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背影,走出门外也不曾回过一次头。
真绪捏紧了手中的名片,抿了抿唇。
即便如此,能够为你做的,我还是会尽力去完成,也许有一天,你总是会感觉到我的存在的。
跟人流一起走出拍卖会场,真绪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分量不轻的盒子,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
总算是没有辜负仁王的期望,把他要的东西顺利到手了。
本来这种拍卖会完了之后物品是可以直接由主办方送到赢家手上的,但是真绪却没有让他们跟以往一样直接送去仁王的艺廊,而是决定亲手带回。
毕竟,这也算是她第一次出道拍回来的东西,具有纪念意义啊!
只不过,仁王中途跑掉,恐怕她就要捧着这沉甸甸的石头去截出租车了。
没走几步,听到有人的叫唤,然后脚步声在后头响起。
来人走到她跟前站定,正是佐伯虎次郎,看到她一个人抱着一个大大的盒子,佐伯问道:“伊势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雅治呢?”
“他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事就先走了。”真绪礼貌地回答,心里想的却是这盒子实在太重了再拉扯几句她怕是要拿不住了啊。
佐伯似乎看出她费力的样子,立刻伸手接过那个大盒子,然后对她一笑说:“雅治也真是,带一个女孩子过来却不负责任地自己跑掉,伊势小姐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吧!”
真绪本想开口拒绝,毕竟这是刚刚才认识的人,根本就不熟悉,但看到那个巨型盒子,她又马上改口说道:“那麻烦佐伯前辈了。”
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一尊色泽匀称,雕工精细的玉石出现在眼前。
碧青的翠色,仿佛有水在其间流动般润泽,一株盛放的昙花,活生生地展现风姿。玉石给人的感觉本就有些偏冷,而以昙花作为雕刻对象,更显出其清冷幽然的气质,怡然自得地盛放着的月下美人,不妖不冶,也并未显得过分孤芳自赏,只是那般旁若无人地静静立于面前,仿佛吸吸鼻子就能嗅到空气中的淡淡幽香。
真绪赞赏地勾起了嘴角——真不愧是仁王雅治看上的东西,品位无可挑剔。
然而,她转念便又想到这尊玉石背后代表的涵义,嘴角垮下,心情不禁有些黯淡起来。
是为了那个人,他才会为这尊玉雕费这么多的心思吧!只是不知道他中途接的那个电话究竟是怎么回事,竟会让他离开这么重视的拍卖会现场?
对于这个问题,她在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仁王是一大早就来到她家——也就是青川画居的后头起居室。看到那尊碧昙,他浮起愉悦满意的神色,由衷地对真绪称赞道:“我就知道,如果是真绪的话,我一定可以放心的。”
等仁王上前端详够了,小心地将玉雕放回盒子里面摆好。真绪终于忍不住将困扰了她一夜的问题问出:“对了雅治,昨天你怎么那么匆忙离场啊?是谁打的电话?”
仁王手上的动作一刻没有停顿,头也不抬,很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哦,是蜃蜃,小律他出了点状况。”
很普通的一句话,很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平时再正常不过的对话。
但真绪的心,仿佛被重重地敲打了一下。
海蜃,又是海蜃……呵,她早该想到的,能让凡事洒脱得甚至有些漠然的仁王产生那种反应的,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即便告诉他“你苦心经营的艺廊欠债累累明天就要宣布破产倒闭了”大概也只会得到慵懒的一声“这样啊”的仁王,也只有在听到关于海蜃的事情时,才会有紧张的反应了。
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她还是……对于那样一个恬淡如水的女子,她无法生出任何的妒恨之心,但她仍是希望,自己一直注视的人,也能偶尔转身回头去看她啊!
意识到室内没有人答话,打包好的仁王抬起头,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真绪,怎……”
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被真绪极具爆发力和冲击力的一句话打断——
“雅治,我喜欢你!”
* * *
背景音乐依旧是:林稷安 程于伦 《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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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下)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等待
等你有一天回过头看我
我的笑送给你希望你快乐
你的难过都给我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
好好收藏着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等待
等你有一天能感觉到我
就算我在你世界
渺小像一颗尘埃
我也会给你我所有的光和热
几乎是豁出去一样大声喊出这句话之后,真绪没有感到任何的别扭和不好意思,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仁王,等待着他的答复。
这是她一早就决定好的,在毕业的时候,就不再掩藏自己的心情,光明正大地对他说出来,只是因为昨天他因突发事件而半途走掉让她丧失了机会而已。
就算没有今天这样的刺激,她也还是要大声说出的。
鼓起勇气的呐喊,她要他清楚地听见。
仁王的表情和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然而,只消片刻,他就恢复过来,对真绪一笑,让她的心跳再次漏跳半拍。开口,仁王醇厚如浓酒的声音轻柔地说道:“我也喜欢真绪啊!”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调子,说着那样的话,真的像是对喜欢的人所说的情话般醉人。
可是,那是仁王,真绪认识他十几年,了解他甚至比自己还多,这样的话从别人口中出来也许真的是情话绵绵,但对于仁王来说却是跟喝白开水一般自然。
这么多年以来,他就是以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以近乎游戏人间的方式游走在人群中。对于女人,他持的都是一样的态度,明明让人感觉到那么几分的暧昧不明,却又偏偏不曾对谁有过更进一步的发展,哪怕是别人主动贴上来,他都保持着那种若有似无的距离,绝不越线。为此,不知伤透了多少人的心,但他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是为了验证那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一样笑得没心没肺。
仁王雅治,你到底是这世上最多情的男人,还是最无情的男人?只因为整颗心都完整地献给了一个人,所以没有多余的位置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角落来摆放其他人的心意了吗?
闭了闭眼,真绪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才再次睁眼看向仁王,说:“雅治,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在我面前,你也要摆出对付其他女人惯用的办法吗?”
仁王的笑容极其快速了一僵,他的目光幽深起来,嘴角的微笑带了几分深意,慵懒地说:“真绪,既然我们认识这么久,那你也该很清楚,我一直以来的确是把你当亲妹妹一般喜欢着的。”
真绪又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可我不是你妹妹!”
仁王没事般地一笑,很顺口地接道:“这我当然知道,我只有两个弟弟,所以才说,把真绪当亲妹妹一样来宠啊!”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绪终于受不了他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态度,大声叫道,“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你认为的小孩子了!”
相较于真绪的激动,仁王显得过分的冷静,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改变半分,看向真绪的眼神更像是在包容一个吵闹的小孩,轻声哄道:“可真绪在我心里永远是可爱的小妹妹啊!”
在旁人看来,这就像是真绪在无理取闹而仁王则耐性地安抚着她一样。但只有熟知仁王的真绪听出了他这句话里隐藏着的严肃——几近警告的严肃。
那样一句话,听似温和,也丝毫没有伤及她的面子,他的脸上,甚至挂着暖如艳阳的微笑,让人极易沦陷在那明白无误的宠溺当中。然而,真绪的心却像是坠入无底冰窟——因为她了解他,了解到就算她不想承认也无法再欺骗自己。
仁王雅治,早在中学时候就享有“欺诈师”的称号,在出来社会打滚多年之后,更是练成如狡狐般的七窍心思,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她说的话?选择这种装傻的方式,却在抚慰般的语句中加入那样的正色。他是在用这种办法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他,仁王雅治,只会把伊势真绪当妹妹。
决断的拒绝,不留半点余地。
难道她长久的爱恋到最后,也只能是个“妹妹”吗?
黯然,绝望,浮上真绪心头,她摇了摇头,眼前有些模糊,但她仍是强忍着眼泪,执着地不肯移开目光,紧紧地盯着仁王,慢慢地说道:“雅治,从我18岁生日的时候开始,我就不再叫你‘雅治哥哥’,因为我早就决定,不要再当你的小妹妹,可是,你一直看不到吗?看不到……你身后那个已经长大的我?”
真绪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轻轻地说道:“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要是以后你喜欢的人不要你,到时我会勉为其难地收留你的。”
“那时不过是孩童时年幼无知的一句戏言,但到后来,我已经把它当真了。我知道你喜欢海蜃姐姐,可是,我还是喜欢你的。”
仁王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少许的怀念,真绪的话,把他的记忆勾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大家都太天真,很多说过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那个女孩子的一切,都像是刻到了心里一样清晰。日升日坠,潮起潮落,时间并未抹去关于她的记忆,反而让其更加清晰,每一点每一滴,都深深地镌刻在心底,冲刷不去。
仁王放柔了声音,目光有些茫远地说:“可是,那个时候,我也说过,真绪这么好的女孩子,是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人的。而我的的全心全意,已经给了另外一个女孩子了……那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戏言。”
一字一句,熟悉得仿佛时光流转,大家转瞬间又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海滩上。
十数年来,仁王给的答案,还是如同当日,从未改变过。只是当时还是小孩子的真绪可以毫不在意地哈哈笑过,现在的真绪却终于忍不住眼泪,让它们滑下脸颊。
透过一片水光,仁王的脸变得不大清晰,只是他的笑容似乎敛起了一些,唇边溢出一声轻叹。然后,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朝真绪探去。真绪本以为他要像言情小说里描写的男主一般以手拭去自己的泪珠,却见他的手从她身侧越过,伸向桌上放着的纸盒,从中抽出两张面巾纸,塞到了真绪手里。
手心触及到他塞来的面纸略带粗糙的质感,真绪闭上了眼睛,不欲再看。
原来,这个并不是他们的故事。他不是她的男主角,她也不是他为之拭泪的女孩。
眼睛紧闭着,真绪听到仁王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嗓音在自己耳边轻轻响起,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她没有睁开眼,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然后,她听到仁王的脚步声响起,听到他擦过自己身边捧起了那个装有玉雕的大盒子,听到他转身走向门口,听到他开门又关门,听到他的足音在外头走廊上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真绪这才慢慢睁开眼。
她一直都被留在身后,这一次,他连背影都没有留下。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
然而,仁王雅治,宁愿在海蜃的故事里充当一个悲情的男配角,也不愿在她的故事里担当男主。
其实这样的结局,她该是想到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旁边看着,早就应该看得清楚明白的不是吗?
海蜃之于仁王,是永远无法取代的存在。
用吊儿郎当的生活方式和待人处世来掩饰自己心底的感情,嬉皮笑脸之下,他比谁都认真地守护着心底认定的人。
以哥哥的身份给予祝福,只有自己知道,小心翼翼地掩埋的心意,其实不曾改变过。即便海蜃已为人妻,为人母,即便他明知海蜃的良人并非自己,即便明知他只能站在门外,还是一成不变地守着她。
如风般洒脱的男子,为什么就偏偏在这件事上如此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