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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的身子不大好,这些日子,不大适宜见客。”苏绛唇自然不会让赵婉婉到母亲面前去刺激她了,“表妹这番心意,我一定替你转达。”
赵婉婉有点失望,她道:“既然不适宜见客,那我不见就是了。不过,不知道伯母生的是什么病?我回头到老太太的跟前,也好回话,不是么?”
苏绛唇自然不会说实话,就道:“一时着了凉,寒气入体,大夫开了几副药,偏偏又忧思过重,总是好一会,又坏一会儿。真真是没了法子。”
赵婉婉听了苏绛唇的话,故作忧伤道:“伯母这是担心伯父,若是伯父回来,兴许这病就好了。”
苏绛唇有点不耐烦,场面话,哪个不会说?她今日又累又饿,赵婉婉分明是耽误她的功夫。于是她对赵婉婉道:“表妹,真真对不住,家里头如今就剩我一人主持中馈,从清早到现在,我还没有停过手了。如今又到晌午时分,我还得去准备一应物事,免得管事手忙脚乱的,乱了分寸,就不大好了。”说完,苏绛唇就吩咐一个丫鬟,好好照顾表小姐,然后自己掉头就走了。跟赵婉婉说些场面话,她倒情愿回头睡个觉,好补回精神,要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还有几场硬仗要打,绝对不能在此时病倒。
赵婉婉十分懊恼,眼见着苏绛唇越走越远,手里的帕子绞得越紧,一个商女,得瑟什么劲,现在死了父亲,改日说不定连母亲也一并去了,到时候,比她赵婉婉还惨。赵婉婉嘴角泛着一丝冷笑,她就是看不惯苏绛唇那种做派,好像自己真的是大家闺秀,难道她赵婉婉会比一个商女差劲么?以前,她不就是仗着一个好父亲好母亲,树大好乘凉么?等她父母双亡之后,就可以亲自领教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赵婉婉都忍不住盼着这一天快点到来了。
赵婉婉在屋子里吃了一些糕点,最后耐不住,就带着自己的丫鬟四处乱走,昨个儿夜里就听说苏府走水了,可到底是哪里走水了,却不清楚,兴许自己查看一番,把走水的地方和老太太说一说,兴许老太太能看出什么苗头也不一定。
赵婉婉边走边想,等走到走廊的尽头,准备拐一个弯的时候,却不曾想,和对面过来的人撞了正着。那个婆子不提防,撞了一下,就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她看都不看赵婉婉一眼,低着头骂骂咧咧道:“哪里来的贱蹄子,怎么走路不带眼睛的?”
绿烟听了,心里顿时带气了,哪里跑来的一个糟婆子,居然敢骂起小姐来着,于是她想也不想,劈头盖脸的就挥了几个巴掌在婆子的脸上,边打还边骂道:“下作的老货,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家的小姐,哪里容得你糟践?”
那个婆子抬头一看,真的是隔壁的赵府小姐,就跪下道:“表小姐恕罪啊,都怪奴婢瞎了眼,没有看到表小姐过来。”
赵婉婉哪有什么心思跟一个婆子计较什么,对绿烟道:“咱们走吧。”
那个婆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一个激灵,然后突然扑到赵婉婉的脚边道:“表小姐啊,你发发慈悲,救救奴婢吧。”
赵婉婉扬起下巴,高傲道:“走开!”一个脏婆子,有什么资格跟她说话?“表小姐。”那个婆子被两个丫鬟拽开了,但她似乎还不死心,继续喊道:“奴婢是苏老太太跟前的陪房,你去问老太太,还记得常德家么?她们是亲姐妹,一定还记得老奴。”
赵婉婉停下步伐了,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婆子,一件半旧的石青色素缎褙子,配一条浅色的绫裙,这副模样,哪像是老太太的陪房?
常嬷嬷似乎也看出赵婉婉不大相信自己的话,就讪讪道:“奴婢是被人陷害,才成了这副模样。”说着,眼泪刷地掉下来。
赵婉婉直觉这里头有大文章,在老太太跟前服侍的陪房,怎么会落魄到跟粗使婆子一个德性。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此处僻静,并没有人经过这里。可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头有鬼,就是觉得不大安全。于是,她对常嬷嬷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有什么地方,你觉得比较妥帖的?”
常嬷嬷这才擦了擦眼泪,对赵婉婉道:“请表小姐跟奴婢来。”说着,就领着赵婉婉往一个更僻静的地方走去——
“表小姐走了么?”苏绛唇看完账册,问紫玉道。
紫玉上了一壶新茶,然后道:“拖到下午才走了。也不知道在瞎转悠什么。听送她走的丫鬟说,裙脚都沾了青苔。”
苏绛唇听了,微微拢起眉头道:“可有人看见她去了什么地方么?”
紫玉顿时哑了口,期期艾艾道:“底下的人都没有瞧仔细。”
“以后,但凡她来了,就派个人在附近看着。”苏绛唇就是觉得心神不宁,前世的赵婉婉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她一刻都不能放松。
紫玉低声应了一句:“是。”可心底却不大以为然,区区一个赵婉婉,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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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不着调的宋芸娘
264章 不着调的宋芸娘 264章 不着调的宋芸娘 傍晚时分,一个意外的访客来了,苏绛唇见到宋芸娘,就亲热道:“姨母可是有一段日子没有来了。”
宋芸娘尴尬的笑了,上次那样闹过之后,虽说和宋氏和好了,不过,她心底始终都是有个疙瘩。若不是听到外头的一些风声,她今日也不会跑这一趟。
苏绛唇见宋芸娘的神色不大自然,大约也猜出是什么原因,不过,她作为晚辈,自然不会去拆长辈的后台。
“这些日子忙着给姐儿准备嫁妆。”宋芸娘跟苏绛唇解释道:“也就不大留意外头的事情,你父亲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们就节哀顺变吧。”
苏绛唇听了宋芸娘的话,眉眼一冷,随即淡淡道:“姨母的消息只怕有误吧,我爹只是下落不明,何来的节哀顺变这一说?”这句话,明晃晃就是说宋芸娘不会说话。
宋芸娘一窒,随即自己给自己台阶下,“都是外头的那些人瞎说,倒是把我给糊弄过去了。听说,姐姐的身子骨不大好,是不是真有其事?”说完最后一个字,宋芸娘的眼睛紧紧盯着苏绛唇,想分辨她话里头的真假。
苏绛唇从丫鬟的填漆盘子接过茶盅,递给了宋芸娘,“姨母,你这耳报神倒是有几分灵通的,母亲的确是微感不适,歇歇也就好了。”
宋芸娘的脸上有点讪讪,“这外头,如今说的都是你们府上的事情,我就算是掩着耳朵,还是能听说一二的。唉,我这个可怜的姐姐,才刚刚享了几年清福。”
苏绛唇听了这句话,觉得分外刺耳,什么是叫做刚刚享了几年清福?这个宋芸娘,也实在是个不着调的,怪不得会被一个老太婆吃的死死的。“姨母,母亲的福气还在后头着,倒是姨母要多多将养身子才是,这些年来,你可吃了不少苦头。”苏绛唇这些话,摆明了挤兑宋芸娘,宋芸娘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她还是压下心里的恼意道:“我想去你母亲的屋子里坐坐,不知道你母亲可见外客?”
苏绛唇端着茶盅,吃了一口茶才道:“母亲是忧思过重,姨母过去的时候,可不能尽提一些让人伤心的话头。”
“那是,那是,我也不是小孩子,哪能分不清这其中的轻重呢?”宋芸娘附和道,只要见到宋氏,达到今日的目的,多说几句又何妨?
苏绛唇听了宋芸娘的这句话,若有所思,不过,她还是唤来了紫玉道:“陪着姨奶奶去母亲屋子里一趟,机灵点,莫失了礼数。”紫玉上前就对宋芸娘道:“还请姨奶奶移步。”
宋芸娘就笑着和苏绛唇道别,然后一转身,脸就沉了下来,小小年纪,居然在她跟前摆谱,不过,来日方长,以后有她受的时候——
还没有进宋氏的屋子,已经闻到那股弥漫着的药味,宋芸娘用帕子挥了挥,见驱散不了药味,就捏着鼻子道:“这都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紫玉的嘴角抽了抽,却没有答话,这个宋芸娘果真是个不懂礼数的人,跟太太相比,怎么差了这么多?
一个小丫鬟打起了帘子,然后对紫玉道:“太太不喜欢有人在屋子里头走动。”
宋氏病了,就不大喜欢那些丫头在跟前晃动,紫玉听话的站在屋子外头,心道:“但愿这个姨奶奶莫在太太跟前失了礼数。”
宋氏倚在床柱上,背后垫着厚厚的大迎枕,见到宋芸娘进来,有气无力道:“你来了。”
宋芸娘就着窗棂透进来的光看着宋氏,有点不大信这个是半个月前还神采飞扬的宋氏。原本丰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了下去,弯弯的柳眉带着一丝病弱之气,清亮的眼里藏着不见底的悲伤与绝望,保养得宜的双手,如今是蜡黄蜡黄的,看不出之前的那种莹润的感觉。宋氏,在短短几日之内,一下子老了十多岁。宋芸娘顿时平衡了不少,以前看着她光鲜亮丽,她就暗暗悔恨自己当初的悔婚,如今,看着宋氏倒霉,再想到自己的日子一日比一日好,不禁有了一丝得意。看来自己是先苦后甜,而宋氏却是先甜后苦,自己有大半辈子的好福气享用,可这宋氏就不见得还能咸鱼翻身。
见宋氏半坐起身,宋芸娘急忙坐到床榻上,按住宋氏起身的动作道:“都是一家子的骨肉,客气做甚么?”
宋氏凄然一笑道:“如今,也就你记挂着我。”
宋芸娘安抚她道:“娘今天也想来,奈何,她身子骨不大好,还没有出门,倒是把自己摔了一跤,刚刚请了大夫敷了药,弄得大嫂二嫂也来不了,就托我先过来看看你。”
宋氏闻言,眼泪就滚落下来,“都是做儿女的不孝,才让她老人家担忧了。”不过,宋氏却不大信,这个节骨眼,无端端的怎么摔了一跤,估计是女儿扫了她儿子的面子,就寻了借口,冷淡冷淡自己几日吧。真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刻,老太太居然也不忘算计自己这一把,着实可恨,可叹啊。
“玥娘,你也想太多了。”宋芸娘的语气越发的亲切,“都是一家子,哪里能计较这么多,我落魄的时候,不也是你帮扶着一把?”
“说的也是在理。”宋氏擦了擦眼泪,然后又道:“唉,如今倒是苦了姐儿,为了这个家,倒把自己的名声给连累了,日后,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宋芸娘暗暗一喜,真是打瞌睡遇到人家递枕头,真真是巧的很,她道:“姐儿如今的名声,想嫁一个好人家,只怕是难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家,也配不上姐儿,真真可怜见的。”若不是自己使了计谋,恐怕,捞到这好处的人就是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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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撞到刀口上了
265章 撞到刀口上了 265章 撞到刀口上了 宋芸娘一想到明日二嫂来说亲事扑了空,心里就越发得意了起来。宋氏眼见着不好了,二嫂最想娶的儿媳妇,说不定就落到自己的家里头去了,女儿还嫁给了宋子辉这样敦厚的人,十几年不见的好运,在一夜之间,似乎全部落到自己头上来。“可不是。”宋氏的满肚子苦水无处说,好不容易见了一个亲人,就忍不住倒了出来,“若不是姐儿帮我撑着,这个家啊,眼看着就散了。”
“所以我说,要是谁娶得姐儿回去,那真真是莫大的福气。”宋芸娘小心翼翼瞅着宋氏的脸色,见她的脸色逐渐明朗,就大着胆子道:“虽说翔哥儿的年纪比绛唇小了一点,不过,我瞅着,他们两个人倒是般配。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这可是一个好兆头。”
宋氏的眉头逐渐蹙起来,“这一茬归一茬,何必拿好话来糊弄我。这女子的年纪若是比相公大,天长日久的,就拴不住相公的心,什么金砖银砖的,那都是媒婆糊弄人的话。”
宋芸娘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她本来也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儿媳妇,不但闹得满城风雨,还是一个商贾之女。虽说是姐姐生养的,可毕竟是浸在铜臭味里长大的,能少得了那满身的铜臭味么?再退一步说,若是自己的儿子中了举人,再考进士,到时候,什么样的人家没有?若不是自己和相公的银钱不凑手,断然是不会想着娶个商贾之女回去。翔哥儿日后是要当大官的,可不能有个上不了台面的妻子挡住了前程,宋芸娘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等苏绛唇嫁过来,一定不能让她顺利怀孕,到那个时候,再将她的名声再搞臭,想要休了她,易如反掌,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这门亲事成功的基础上。“姐姐不信外人,难道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