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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耽误时间,两个人就一直在书房里忙活,累了的话,就躺到书房旁边的一个隔间睡觉。
其实,在玛瑙心底,认为苏锦惩罚她,是她倒霉,告错了状。苏太夫人要她做洒扫丫鬟,她就认为苏太夫人偏着儿子,想严惩自己为儿子出口气。而在她的心底,始终有个信念,就是苏绛唇不会这么快抛弃她的,只要苏绛唇肯要她,就算说不了话,她依然是这侯府里最为体面的丫鬟之一。
原来那鸡汤翻泄在桌上,汤水就沿着书桌四处流淌,而苏锦扔在书桌上的书,自然也没有幸免。苏锦赶紧过去将书和账册抢救出来,却在看到账册的时候,脸色又是一变。
可她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苏绛唇直接遗弃了她,将她丢给了叶曼娘。叶曼娘是什么人?旁的人不清楚,难道她作为苏绛唇的贴身丫鬟还不清楚吗?这个叶曼娘,是决计没有机会在侯府出头的,苏绛唇是不会让她有机会出头的。
可苏绛唇铁了心,挥挥手,就有两个粗使的婆子上去,拖着玛瑙下去了。
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见到是苏绛唇,立即行礼道万福。苏绛唇笑着道了一声免礼,就掀帘子进去了。
将苏绛唇拉到一边,苏锦指着账册道:“你看。”
想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玛瑙拼命摇头,嘴里呜呜叫着,希望苏绛唇能改变主意。
所幸,苏绛唇反应及时,除了身上的衣衫溅到了一些鸡汤,倒没有什么要紧。
是夜,苏锦就以抄写公文的理由留在书房里,而苏绛唇自愿担起红袖添香的这件差事。府里的丫鬟知晓了,纷纷羡慕侯爷夫人如此恩爱。
玛瑙听了,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就好像一瞬间从高处坠了下来,浑身冰冷。
玛瑙的事情一解决,日已经西斜了,苏绛唇思索了一下,就去了厨房煮点汤羹慰劳丈夫的辛苦。
等汤煮好了,她也没有假手他人,带着丫鬟就去了书房。
经过两日两夜的辛苦,苏锦已经将账册里的东西抄写出来的。苏绛唇一睁眼,就看到苏锦踱着步,神色忧虑看着从账册里抄录下来的东西。
苏绛唇从剔红镂雕山水人物图提盒里拿出一个青花鸡心碗摆在桌面上,然后从青花冰梅纹罐里倒出鸡汤,低声道:“你心急也没有用,不如静心想想,兴许能想出什么也不一定。”说着苏绛唇将倒好的鸡汤端起,双手捧给苏锦。
苏绛唇叹气,“阮家的人野心不小。”前世,她身死的时候,阮家的权势正如日中天。现在,苏绛唇分不清,自己跟阮家和景王作对,是错还是对?若是错的话,镇远侯府只怕又有一次覆巢之忧。若是对的,那从龙之功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得的。
苏绛唇呆了,那账册居然隐隐浮现一些字,虽然模糊不清楚,可里头藏着机密是毋庸置疑的。“看来是天助我也。”
苏绛唇将丫鬟们留在门外,自己提着剔红镂雕山水人物图提盒进去,见苏锦正看着一部史记,就低声道:“怎么样了?”
苏绛唇摇头,对着丈夫的眼眸道:“你若不想引火烧身,这册子,你必须当作没有看到。”
苏绛唇望着这张惨不忍睹的脸庞,心底闪过一丝不忍。“好好养伤吧,等你伤好了,就去叶姑娘的院子里伺候着。”
苏绛唇看着钱府那页,不禁觉得触目惊心。钱府的人不但在外头放印子钱,还拐卖妇女和小孩,开私矿,走私盐……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苏锦又翻了几页,道:“你看,这是钱府,实在可憎可恨。”
苏锦摇摇头,指着夹在史记上的那本账册道:“看得我脑瓜子都疼了,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苏锦边看书,边顺手接过去,却不曾想,那鸡汤十分烫手,苏锦的手指一个不小心就被烫到了。他的手不由自主一缩,却刚好撞到鸡汤的碗底。苏绛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那鸡心碗一翻,滚烫的鸡汤顿时翻泄而出。苏锦闻言,心有戚戚焉。“多亏了你那碗鸡汤。”说完之后,两个人相视而笑。
苏锦霍然起身,将书扔到书桌上,跑到妻子面前,仔细查看妻子的伤势。
苏锦望着妻子,突然觉得妻子有点陌生。
苏绛唇似乎看出丈夫眼里的那抹疏离,走上前,将丈夫的手搁在自己肚子上。“我们的孩子,现在还在肚子里头,你忍心他一出生就跟着你受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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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归宁
654章 归宁 654章 归宁 苏锦的一腔热血,瞬间冰冷了下来,他神色复杂望了苏绛唇一眼,道:“这些人,若不得到惩罚,天理难容。”
“相公,我不是反对你做这件事,只是觉得你行事太急躁了,容易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苏绛唇将苏锦拉到黄花梨木圈椅上坐着,“凡事,需要三思而后行,才不会中了敌人的奸计。”
苏锦望着妻子,神色一松道:“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办?”
“皇上登基不过才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能做多少事情?”苏绛唇知道,丈夫是一时钻牛角尖的。“如果他现在就急着把这些官员都赶尽杀绝的话,那么,我可以斗胆说一句,他这个帝位做不久。要想将册子上的人一一除去,须徐徐图之。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就三十年,总有一日,这些人都会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而眼下,却是要极力稳住这些人,让他们为皇上效命,一起对付王丞相。”
天一亮,苏锦就上朝去,留下苏绛唇在家中主持中馈。
将册子偷偷藏好了,夫妻二人去拜见了太夫人,然后吃饭,睡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姜黄色暗花绸长袄的婆子上前对王庭宣行礼道:“王公子,我家侯爷还没有回来,夫人不便招待王公子,特地命奴婢整了一桌酒席,请王公子随我来。”
晌午时分,突然阴云密布,凛冽的寒风在屋外呼啸着,苏绛唇望了望天色,好像要下雪了。想到这点,她更加不敢出门了,只能窝在家里看书吃午膳。等她准备去睡晌午觉的时候,就听到门房有人来报,楼轻云和王庭宣来了。
楼轻云听到王夫人这个词,脸微微一红,低下头道:“是我打扰你们夫人了,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说着,将其中一个手炉递给了丈夫。楼轻云心中十分忐忑,若不是去了寿王府吃了闭门羹,她也不会厚着脸皮上苏绛唇这边来,如今见苏绛唇也不出来迎接,心都凉了一半。望向丈夫高深莫测的表情,她的心像掉进了冰窖似的。也许,他的心底早就窝着一肚子的火吧,娶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等于断绝了妻族的助力,对他日后的前程就是一大阻碍吧。楼轻云从来没有一刻像如今这样,嫌弃自己的出身。
王庭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随着婆子走了。楼轻云望着丈夫远去的身影,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王庭宣自从出世,还没有用过手炉这个东西,正想推拒,突然想起妻子刚才在门口忐忑不安的神情。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安了,若是自己拒绝了妻子的好意,兴许她又胡思乱想了。将手炉接过来,王庭宣垂着眼,不说话,可从手心里传来的暖意,还是让他暖和了不少。
王庭宣闻言,望了妻子一眼,见妻子露出茫然的神情,他上前低声道:“我就在外院等着你,你别担心。”
略微一停顿,苏绛唇又语出惊人道:“到时候,镇远侯府就是这些文武百官的眼中钉,肉中刺。”
等到了苏绛唇的院子,一个身穿鹅黄色绣芍药纹圆领袄子的丫鬟迎了上来,递了两个手炉给楼轻云,轻声道:“夫人身子笨重,出不了门,还请王夫人切莫见怪。”
苏绛唇咽下嘴里的一丝苦涩,她不是冷静,而是前世吃亏吃得太多,到了今世,她做什么事情,都要思量一番。
苏绛唇将册子翻看了一下,笑着道:“若是皇上真按你这个册子行事,满朝文武剩不到一半。”
苏绛唇是怕冷的,能不出门就尽量减少出门,翠玉几个人也知晓她的性子,特地将她房间的地龙烧暖和一点,还不时准备汤婆子和手炉给苏绛唇使用。要不然的话,她的身子早就吃不消了。是以,楼轻云来了,她也没有出门迎接。
苏绛唇讶异,今日是回门的日子,他们怎么来镇远侯府?不过,人家都来了,她也不好置之门外。吩咐门房的人将他们迎了进来,苏绛唇就去换一件衣衫了。
苏锦不禁冒出一身冷汗,若不是苏绛唇提醒了及时,他恐怕就铸成大错了。“怎么办?难道听之任之由之?”
苏锦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妻子的意思,若是这些人和王丞相抱成团,吃亏的就是他们。“还是你冷静。”
苏锦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苏绛唇反对自己进宫,一旦册子的事情揭露出来,人人对皇帝是敢怒不敢言,可镇远侯府就不同了,成了箭靶子上的中心点,随时都要应付那些人背后使绊子。
这句话,让楼轻云悬了半天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不是没有家的人,她已经有了一个家,而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全部。冲着丈夫笑了笑,她道:“你可别喝醉了,免得一会儿走不了。”
随着那个丫鬟走进里屋,楼轻云就觉得这屋里屋外分明是两个世界,除了身上穿的大红猩猩毡斗篷,露出里头一件大红绣百子图妆花缎面狐狸皮里鹤氅,一条桃红色绣海水如意云纹遍地金裙。头上梳着堕马髻,插着一支拔丝点翠送子观音步摇簪,两支玛瑙佛手形金簪,耳坠嵌祖母绿花形坠子,这身打扮很符合新嫁娘的身份。
她趁着苏绛唇还没有出来的功夫,睁眼打量四周的摆设。屋子里铺着的是如意菱形纹黑石砖,不远处的圆光罩上挂着龙眼大小的珍珠帘子,掀起帘子,往里走去,就可以看到明间的墙上正中间上挂着一幅戏蝶图,图下面则是摆着一个紫檀木雕花卉纹长案,长案正中摆着一个铜洒金双鱼耳炉,沉香的味道从那双鱼香炉里袅袅升起,再缓慢散开。
再向东边望去,一排三个黑漆描金螺钿纹仙人图挂屏,挂屏下面摆着一个书柜,上面有些古籍散落在架子上,书柜的旁边就是紫檀木贵妃榻,离书架不远的地方立了一个多宝格,多宝格上摆着不少玉摆件和古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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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侧妃
655章 侧妃 655章 侧妃 向西望去,十二扇紫檀木雕花卉纹隔扇门,中间四扇开着,挂着玫瑰红蹙金纱帐。而在明间的墙边则是摆着一个紫檀木嵌云石罗汉床,床上铺着一层茜红色绣松鹤纹锦缎坐褥,脚踏上则是一件淡粉色毡子。罗汉床摆着紫檀木木灵芝年年有余床几,摆着粉彩描金婴戏图盖盅并茶壶。在罗汉床的后面则是一架六扇紫檀木嵌大理石牡丹纹屏风。
楼轻云暗暗惊叹,苏绛唇果然是富商之女,陪嫁丰厚,实在是寻常人家所不及也。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一声咳嗽,就急忙回头望去,就见到苏绛唇正站在隔扇门那边,就上前行礼道:“绛唇姐姐,今日多有打扰了。”今日的苏绛唇梳着低髻,插了几支碧玉花卉纹簪,穿着一件宝蓝色八宝吉祥纹对襟褂子,一条苹果绿缂金丝如意纹拖泥裙,打扮居家而又舒适,让楼轻云生出一丝亲切感,好像不是来做客的,而是真的回到家中。
“不敢当。”楼轻云站起身,行礼道,“民妇是一介小民,担不起侧妃娘娘这句话。”
“做女人,哪个不辛苦?我自己也是女儿身,自然明白你的难处。”苏绛唇笑着解了楼轻云的围,“我在京城的朋友也不多,难得有一个知心的,岂能不看重?”
“傻丫头,日子还长着呢。”苏绛唇笑嗔道,“妹夫对你如何?”“奴婢不晓得。”丫鬟还以为苏绛唇会高兴,谁想,居然冷着脸问自己。
“有什么难做的?我的小姑刚刚成亲,府里的回礼准备多了,如今你来了,正好用上。”苏绛唇带着楼轻云分坐罗汉床的两边,道:“你也别跟我客气,这场面,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撑起来的。”
“表妹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位王夫人,和表妹渊源深远,难道你连她都不记得吗?”苏绛唇嘲讽一笑,装傻谁不会啊?
“表姐这里有客人啊。”赵婉婉故作惊讶道,“不知道这位夫人如何称呼?”
“谢谢姐姐。”千言万语梗在喉咙里,到最后,楼轻云也只能说这句话。
半晌,丫鬟在外头道:“表小姐说是来拜访夫人的。”
就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