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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清txt-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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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绪如今的心机也非同以往,并没有对梁启超的话发表任何意见,却见一向老成持重的载沣沉吟道:“目前我们内外交困,民间叛乱丛生,列强又虎视眈眈,还需倚赖北洋军的武力,自是处处受制。若是能够有一支自己的武装,能够取代北洋军的作用,那目前的困境就可以解决两个了,确实是省力不少。”

    载洵对袁世凯等人从无好感,恨声道:“可恶的袁世凯、可恶的北洋军若是禁卫军……”他抬眼看了龙椅上的光绪一眼,一鼓作气说道,“若是老七在的话就好了”

    一句话说完,乾清宫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载沣和载洵说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自然再不敢往下说,而光绪更是低垂下眼帘,不置一词。

    梁启超回国之时,载涛已经因罪圈禁,因此并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不过这些年来零零总总听了些传言,倒也七拼八凑出了个大概。自从载涛走了以后,朝廷里就再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人来带领禁卫军。旧式老臣光绪是万万不敢用的,他们本就对新军大为排斥,让他们按照旧八旗的方法去训练新式军队,还不定弄出个什么四不象来而能够接受新兴事物,又有那个身份和资历可以统帅一军的人物,在这人才凋零的朝廷中竟然找不出几个来一想到这里,他就不禁再次感到了改革现制,多多提拔有用人才的必要和紧迫性。

    现在的禁卫军,一应制度、训练方案等,大多还沿用的是载涛当日的办法,可见这位皇弟还是有些能力的。若是能够交给他一直训练下去,未必这禁卫军就不能成为足以跟北洋军抗衡的一支势力。但可惜他却跟皇帝不合,据说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摇了摇头,梁启超觉得这个原因可真有点儿无稽。男儿志在四方,更何况身处如此紧张飘摇的变革时期,更当全心全意以江山社稷为念,以国富民强为重,又岂会纠缠在儿女情长之中,浪费了一身的本事,错失了大展抱负的良机?皇帝是个有志的君主,那载涛看上去也是个有为的臣子,应当不是为了这么荒谬的理由

    正所谓不知者无惧,也正因为他不了解光绪、载涛、甚至是在场的两位王爷与婉贞之间的爱恨纠葛,所以才会以大无畏的气势说出了秉公之言:“确实,臣虽未亲眼所见,却也知当日废钟郡王爷的练兵之法甚为妥当,能够一直沿用至今,便是因为再无方法能出其右。若是能让他重新掌军,对我们来说也是大大有利。”他并没想多少,只不过循着载洵的话往下说而已,倒也确实不沾任何私心,纯粹是就事论事,“皇上,以臣愚见,废钟郡王爷毕竟是您的亲弟,当初皇上亲政他也是出了力的,所谓‘打虎亲兄弟’,不管怎么说总是兄弟连心。当年他既能够力保皇上出囹圄,足以证明其忠心,所谓谋逆,八成是有人存心栽赃陷害。如今时过境迁,他也圈禁了三年,受够了惩罚,臣以为,皇上若能法外开恩,让他出来将功赎罪,一来必能让他感激涕零,更加专心为皇上办差,二来可以借助其所学壮大我们的实力,三来也算是全了皇上的一番兄弟情谊,倒也是很好的。”

    载沣和载洵对视了一眼。专门挑梁启超在的时候提起这事,目的就是为了借他的口替载涛求情。毕竟已经过了三年有多,皇帝的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如今朝廷举步维艰,正是需要人才和力量的时候,载涛的能力不容忽视。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时机正好,不把握的人是傻子

    然而这个情却不能由他们来求,毕竟他们牵涉过深。载沣还算好的,他对婉贞的感情一直就藏得很深,几乎没人察觉,但载洵不一样,之前的玉佩事件足以看出,婉贞对他是有情的,他一开口,怕是情没求到,反倒把皇帝的妒火给引了出来,反而弄巧成拙。这么一想,倒也只有根本不清楚事实,又同样深得皇帝信任的梁启超最适合来开这个口。

    光绪高踞在龙椅上,眼皮一挑,便将底下人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又如何不明白他们三人各自的想法打算?只是……

    挥了挥手,他淡然说道:“朝堂之事,不是一两个人就能轻易扭转的,现在朝廷能用的人不多,各位爱卿若是心中有合适的人选,不妨多多举荐一些。尤其是你,卓如,你之前在外认识的人多,若是有可用的,不妨告诉朕。出身、民族都不是问题,值此多事之秋,朝廷更当不拘一格、知人善用才对。”

    梁启超听了,心中激动,由衷地说道:“皇上圣明”

    载沣和载洵则有些微的失望。不过他们倒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说动皇帝放人,因此并没什么神色的变化,毕恭毕敬地说道:“臣弟遵旨。”

    光绪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虽然时局不稳,不过节还是要过的,届时朕会在宫中设宴,你们都回去,把自己府里好生安排一下吧。”

    中秋赐宴乃是皇室规矩,载沣和载洵自是早有准备。倒是梁启超听说皇帝有意让自己等人也参与,不禁甚为感激,心中感念,对光绪更加的忠诚不二了。

    说完了话,光绪便让他们回去了。直到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大殿,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任凭心中的波涛将其淹没。

    这些年,他的心思是愈发的沉了,喜怒哀乐皆不流于面上,也就无人能看透方才提到载涛的时候,他的心底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三年了,他,可好?她……可好?

    刻意不让人禀报他们的状况,是故意的逃避;刻意不去想起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慢慢淡忘,可如今……

    他有些失神地站了起来,双脚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慢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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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宫闺惊心 第一百五十章 宁静

    第一百五十章 宁静

    出了乾清宫,光绪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到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永寿宫门前。

    看着门槛上高挂的“永寿宫”三个大字,他长叹一声,竟似乎痴了。

    钟德全跟在他身后,想着这些年看着他不停自苦,不禁也是一声长叹。

    三年来,虽然福晋早已不在这宫里,皇帝却仍旧不时来到永寿宫前,也不进去,只是在门口长吁短叹一番,任愁绪和思念沾满了眉头,然后黯然离去。而永寿宫中,有意无意的,侍奉的宫女太监全未遣走,仍旧像福晋还在时那样,由喜烟和小东子带领着,或许,只是或许,还在等待着什么吧……

    看着皇帝日渐消瘦,众人皆以为是纷乱的时局所致,但钟德全却明白,时局只是一半的原因,还有一半,却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以往,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总会有福晋在一旁开导,让皇帝放下心思、开怀微笑,可如今连她本身都成为了皇帝的心病,又能有谁来劝?如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一天天衰弱下去,心中的焦急实在难以细述。

    真的不明白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其实,若真是思念得紧,为什么不能把福晋放出来呢?

    他看了看皇帝的神情,想了想,说起了另外的话题,希望能引开注意力:“万岁爷,今年的中秋,是否要宴请外臣?”

    光绪恍惚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道:“中秋本是家宴,外臣就不用了……梁启超除外。”

    钟德全迟疑了一下,说道:“万岁爷,如此的恩宠,是不是……有些过了?”朝廷大员甚多,若是一个都不请也就罢了,如今单单只请这一位,便突显了与众不同的宠信,势必会加剧皇帝与北洋以及其他派系大臣们的不合,并且把梁启超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未必就是件好事。

    光绪不禁有点犹豫。他其实是方才被提到了载涛,心绪波动,面上虽没表现出来,心底却已经乱了套,才会仓促间做下了决定。如今虽然回过味来,但无奈话已出口,君无戏言,便再也不能更改。

    钟德全察言观色,便知皇帝心中所想,于是立刻有了主意,躬身道:“万岁爷放心,此事交给奴才去办吧。”

    光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泛起一丝宽慰。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懂他的心思,也就只有钟德全,还有……她了

    钟德全又等了半天,却总没听到皇帝吱声,不由奇(提供下载…3uww)怪地抬起头来觑了一眼,却见他又开始对着永寿宫发呆了,不由再次默默地深叹。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不能也不该管这档子闲事儿的,但他跟光绪相处良久,感情非同一般,见他这般惆怅,终究忍不住说道:“万岁爷,恕奴才斗胆劝您一句,废钟郡王爷和福晋已经被圈禁三年多了,那种生活可真是生不如死,想来惩罚也该够了福晋身子娇贵,圈禁三年已是极限,再拖下去怕是会伤了她的身子,万岁爷岂不更加心疼?况且废钟郡王爷确实也是我大清的中流砥柱,又跟万岁爷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万岁爷何不顺了梁大人的情,放了他们出来,正好趁着这中秋佳节,与王爷、贝勒、贝子们好好聚聚。这些年国事不顺,天家也多事,是时候该乐呵乐呵了”

    他句句恳切、言辞真挚,光绪听了,不由久久低头不语。

    半晌,他长叹了一声,对钟德全的劝告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回去吧。”便转身向着养心殿走去。

    钟德全摇了摇头,也只得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如此又过了两日。

    在原本的钟郡王府,载涛的住处,因着圈禁的原因,这个不大的小院筑起了高高的围墙,只留下一个小门出入,门口重兵把守着。

    当初圈禁的时候,光绪特意开恩允许留下一个小厮和一个丫鬟伺候,全忠和菊月便自告奋勇留了下来,因此,如今这小院里,就只有载涛、婉贞和他们俩住着。

    虽然是圈禁,但也没有在吃穿上短缺什么。虽说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餐餐都能有荤素搭配;尽管不能锦衣华裳地穿着,但好歹冷暖都有保障。除了无法自由行动之外,他们的生活倒也不见有多么严重的问题。

    尤其对载涛来说,只要婉贞能够回到他身边,即便坐牢也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是这种幽静的生活,反倒正中了他的下怀,没有旁人的干扰,只有他和婉贞,两人安安静静、甜甜蜜蜜地过日子。

    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花盆底走在石砖上特有的铿锵声音是那么耳熟,在这个院里也就只有一个人会有这样的穿着,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含笑看向门口。

    婉贞挑起了帘子走进来,后面跟着菊月,手里捧着一壶茶。她微一转头,便迎上了载涛微笑的眼眸,不禁也笑开了眼,叫了一声“爷”。

    载涛走过去,毫不避讳地揽着她的腰,两人一起来到桌旁。自从婉贞回来之后,也不知是不是那一年的分别落下的病根儿,他是缺乏极了安全感,总觉得要拉着、摸着她心里才踏实似的,时时刻刻不是拉着她的手,就是揽着她的腰,这还是有人的时候。没人的时候就干脆抱紧了她,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抱着就能过去大半天。

    开始婉贞还有些脸红,不习惯他这样的做法。但后来敏锐地察觉了他心中的不安,于是那点小小的怨怼也就消失了,干脆由着他去。反正如今在这院子里也只有四个人,全忠和菊月能够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仍然自愿进来服侍,两人早已把他们当成了亲信,自然也用不着避讳什么。

    此刻,见载涛揽着婉贞一起坐下来,早已司空见惯的菊月只是抿嘴笑着,见怪不怪地将手中托盘放下,拿出上面的茶壶,给载涛和婉贞斟上。

    婉贞笑道:“爷已经看了两个时辰的书了,需得休息一下才好。”拿起了桌上的茶杯递给他,又道,“这是今儿早上才送来的今年的新茶,爷尝尝。”

    被圈禁的人哪里有福分喝到今年的新茶?这是谁送来的、为何要送来,两人心知肚明。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两人早已看开了很多,感情也不比寻常,因此谁也没有多话,只是笑笑便把东西收下了,不管送来什么,照单全收就是。

    载涛抿了一口,微眯着眼回味着口中的清香韵味,半晌,方点着头道:“果然是好茶难为他还记得你我,送了这好东西过来。”

    婉贞但笑不语,自顾自小口小口喝着茶。

    载涛放下茶杯,轻轻拉过她的手,叹息了一声道:“又是八月十五了。今年,你依然不得与家人相聚,只能陪着我守在这小院子里……苦了你了”

    婉贞也放下了茶杯,回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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