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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处方-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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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福,我造了什么样的孽,上天要用你这样一个儿子惩罚我?!这一顿哭喊,令围观的人动容,但对琪仁没有一点作用。
  他咬牙切齿地对北凉说,小子,你等着,等我出去了,用手枪毙了你。
  北凉嘿嘿笑着说,就你这个大烟鬼相,还想毙了我?你的手指头,连个臭虫都捏不死。
  虽在危急中,围观的人还是发出放肆的笑声。
  五十步笑百步,他俩彼此彼此,大家彼此彼此,都是弱柳扶风的模样。
  琪仁拭着臂上的血说,算你小子说对了,我是没劲。
  可也不是一点劲也没有,剩下的这点手劲,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玩动一支枪的扳机,只能打出一颗子弹,就是送给你的。
  一旁围着看热闹的病人,不由得打寒战。
  琪仁说这话时的神气,他们知道是准备用血来兑现的。
  周五今日有事,不在。
  护士按响了隐密处的机关。
  院里的应急分队破门而入,几个穿治安制服的小伙子,三下五除二地将两个肇事者,拧绑起来。
  护士长被搀去包扎。
  栗秋看着应急分队把两人押了走,心想,真不巧,看这个北凉,像个种子选手,不想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不要紧,来日方长。

  范姐,刚才两狗打架,看了没啊?庄羽剔着牙问。
  看了个尾巴。
  够吓人的。
  范青稞心有余悸。
  嗨!这可算什么,太不过瘾。
  穿制服的卫兵,打哪儿窜出来的?整个老母猪追兔子,多管闲事!我一个劲地在心中祷告,使劲打,胳膊折腿断,脑瓢开花最好看。
  可惜都没真功夫,花拳绣腿,白费老娘精气神。
  庄羽懒洋洋地倚着被子垛说。
  范青稞想着出了这事,伤了护士长,简方宁不知急成什么样,居然有人幸灾乐祸,真想把眼前嗤嗤笑的红嘴,扯成三瓣。
  但她的身份不许她义愤填膺,只有暗自生气,一言不发。
  庄羽突然站起来,提着裤子就跑。
  过了好一会儿,才蓝着一张脸回来,虚弱地说,范姐,你肚子疼吗?不疼。
  范青稞答道。
  咱俩吃的是一样的药,为什么我和支远都肚子痛,跑厕所恨不能把大肠头拽出来,你怎么啥事没有?庄羽满面狐疑。
  噢哦,你说的是这个啊。。。。。。范青稞这才反应过来,忙遮掩道,我吃了中药,也不好受,肚里一阵阵拧麻花似的。
  大约我的瘾比你俩轻,药也轻,所以好过些。
  庄羽仍不相信,但肚子又痛起来,顾不得说别的,提着裤子再跑。
  回来后,压羽气呼呼地说,不吃这药了!这哪里是药,分明是痢疾菌熬的,吃了就拉,好汉还架不住三泡稀呢,我哪儿受得了!说着,就按了床头的急救铃。
  甲子立夏像白蛾子一样,飞速飘了进来。
  怎么了?急切地问。
  你们这药是治病,还是要命?不吃了!庄羽大发脾气,磷峋的手指一点药瓶,床头柜上却是空空如也,刚喝完的药瓶,又不翼而飞。
  她气得嚷道,也不知这破药瓶,能值几个大钱?嘴巴刚离了瓶口,瓶子就飞了。
  要知道我们住院吃药,药钱里可是包含着瓶钱,就像买啤酒,人家是连瓶一块算的。
  这可好。。。。。。甲子立夏打断庄羽的唠叨,说,你打铃把我召来,就为了药瓶钱?庄羽说,不是瓶,是药!这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得给我说清楚!甲子立夏说,你吃的中药,是蔡医生特别拿来的。
  药的事,只有请蔡医生回答。
  压羽说,那就烦你把蔡医生请来。
  甲子立夏说,医生也不是专为你一个人看病的。
  得看他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和你谈。
  如果是医疗秘密,他也不能告诉你。
  一番答对,软中有硬,噎得庄羽说不出话。
  蔡医生很快来了,文质彬彬,好像刚压制出的药片,坚硬白净。
  中药戒毒在动物实验中,效果很好。
  它的最大优点,是防止复发。
  庄羽,你不是戒过毒又复吸了吗?此药正对症。
  你丈夫和你同用,是为了你们回家后治疗方便。
  至于范青稞。。。。。。蔡医生把脸转过来,斟酌词句。
  我没什么要求,怎么治都成。
  范青稞急忙答话。
  蔡医生一板一眼地说,因为她成瘾较轻,我们也采用了这个方法,比西药戒毒反应小。
  怎么样,是否明白了?支远说,前两天吃的药,好像和今天的味道不同。
  不会是配错了吧?病残之人,若再吃了假冒伪劣的药,雪上加霜。
  蔡医生说,今天的药是和以前配方不同,再过几天,还会变,全疗程,大概会变六七次。
  药里含有泻的成分,是正常反应,不必惊慌。
  庄羽长吁一口气说,这我就放心了。
  我原以为药里搀了巴豆,拉个不止。
  不过,刚才听你一说,这药还得天长日久地吃下去,烦不烦人?到时候,白粉不吸了,整天捧个药罐子,也够讨厌的。
  蔡医生说,五个月后,即可停止服药。
  庄羽还要说什么,被支远制止住了。
  好了,谢谢蔡医生。
  听您这么一说,我们就放心了。
  病人吗,就是爱一天瞎琢磨。
  您别往心里去,支远说得客气。
  蔡医生说,这也是正常的。
  临出门时,蔡医生问范青稞,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助吗?范青稞心想,一视同仁是最大帮助。
  赶快说,没有没有。
  庄羽对席子说,裤衩换下一大堆,你快去洗。
  吃了这种药,别的不说,太费洗衣粉。
  席子默默走出去。
  庄羽就凑到支远耳边轻声说,我难受得不行。
  支远说,戒当然没有吸痛快。
  一定要坚持住。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回要重新做人。
  庄羽说,那是你。
  我陷得太深。
  我这么问你吧,一个死庄羽,一个吸毒庄羽,你要哪个?支远变了声道,你别逼我。
  当初我知道你吸毒,不是还义无反顾地跟你走到一起了吗?为了救你,我不是也跳到火坑里来了吗?如果要你死,我第一次就可见死不救。
  庄羽说,别扯那些烂账,我忍不了呢!支远一惊,想怎样?庄羽狠狠地说,想吸粉。
  支远说,万万使不得。
  前功尽弃。
  庄羽说,这个鬼中药,泻得人浑身瘫软,减肥行,戒毒根本没用。
  我特想吸粉,觉得马上就要犯瘾。。。。。。她把头倚在支远身上。
  支远说,我怎么没事?你算算,自打吃了这药,已经多少天没吸粉了,这就是效果。
  再忍忍,就过去了。
  庄羽冷冷地说,毒不一样深浅,你能跟我比?你要是眼睁睁地愿意看着我死,就别给我找粉。
  你对医院一往情深,可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告发你私带BB机,暗通信息。
  立马会把你赶了走。
  那时候,咱们双双把家还,我就吸个够,命是自己的,我不愿戒了,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还不成全我?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要不要我现在就打铃告你啊?支远咬牙道,真是个歹毒的女人。
  庄羽说,谢谢夸奖。
  我一直以为你同我好,就是看上了我的歹毒呢。
  原来不是啊?支远说,庄羽,我真是爱你。
  只要你愿意,我把心掏出来给你,只求你再不要吸!庄羽冷笑道,我要你的心于什么?凉拌?爆炒?我还嫌腥呢!你连心都乐意给我吃,还在乎为我搞粉吗?告诉你,支远,你有短在我手里攥着呢,我就爱大义灭亲!别人不信,你还不信吗?!支远傻了,拼命抽烟。
  庄羽把手指按在呼叫铃上,最后通牒说,没那么复杂吧?我快忍不住了。
  最后一分钟。。。。。。支远猛地把只吸了一口的烟扔掉,说,好吧。
  庄羽,既然你自觉自愿,你爹妈都拿你没办法,我帮着害你一次吧。
  记住,将来成了鬼,不要怨我。
  只是医院看守检查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怎样才能把粉弄进来?庄羽说,这个就不干我的事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你既是我爷们,就该搞得到。
  抓紧时间啊,我快打熬不住了。
  支远咬着牙关说,好。
  我给你去槁。
  只是,我最后再求你一次,给你搞来了粉,你就心安了。
  假如你能忍,可千万顶住,别吸了!熬到这个分上,不容易,为什么要亲手毁了前面的心血!庄羽厉声道,你还罗嗦什么?要不我现在一头撞在墙上,死给你看好了!看她那横眉立目痛不欲生的样子,真不是假话。
  支远百般无奈地出去了。
  范青稞矛盾了一小会儿。
  是不是马上报告护士,或者直接找简方宁?但庄羽的话,绊住了她的脚。
  命是自己的。
  是啊。
  命,是自己的。
  假如有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你劝有何用?你劝得了一时,劝得了一生一世吗?过了一会儿,支远回来了。
  庄羽问,办了?支远答,办了。
  到底是谁啊?跟地下交通站似的。
  庄羽一听海洛因有了着落,心情好些。
  支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范青稞,庄羽说,放心吧。
  自己人。
  支远说,三大伯。
  庄羽说,你让他通了消息?支远说,是。
  让朋友送来。
  庄羽说,进得来吗?搜得那么严?你还得有第二套方案,前仆后继,万无一失。
  正说着,支远肚子上的铁蛤蟆,又蹦了起来。
  支远赶紧撩开衣襟,看了一眼,说,这么快。
  庄羽说,什么?支远说,你要的东西。
  庄羽不耐烦,我问的是,BB机上写的什么?支远说,一句很美妙的话,送你一束钻石玫瑰。
  庄羽说,还是不会办事,我不喜欢玫瑰,喜欢非洲火鹤和泰国兰。
  支远也不答话。
  三个人就静静地躺着,等待就要发生的事。
  过了一会儿,席子洗衣服回来,就四个人静静地躺着,好像停尸。
  资料在德国汉堡市区某公园旁边,正好处在一所学校和一所公墓中间,出现了一问搭的小板房。
  门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药物咨询发放点。
  这就是汉堡市官方设置的〃药品〃供应点之一。
  自1994年5月以来,瘾君子可以从这里得到国家免费供应的新注射器,还有消毒用的酒精棉花球。
  据说此举既可以打击走私毒品的犯罪活动,又可以帮助吸毒者戒毒。
  1992年,瑞士政府为了管制毒品交易和吸毒者滥用针头,尝试给吸毒和贩毒者提供场所,设置了苏黎世毒品市场。
  毒品市场原来是一个废弃的机车场,肮脏龌龊。
  那里满地都是废针头,飞舞着沾满血迹的布和一团团包装毒品的纸。
  每天,一些身无分文的瘾君子,到这里来,靠拣别人海洛因瓶子里的残渣过痛。
  5000多名吸毒和贩毒者,把这里当做天堂,与毒品有关的谋杀案,不断发生。
  这里被称为恐怖的〃红灯区〃。
  西班牙和意大利的几百名学者、教育工作者和社会工作者,联合上书,要求彻底为吸毒者正名,并由国家专卖毒品。
  他们的主要论据是,历史已经证明,用警察镇压的方法,无法取得反毒品斗争的胜利。
  再这样继续下去,只能使国际贩毒集团更加富有。
  国际刑警组织秘书长雷。肯德尔,公开建议,对一切毒品解禁。
  他的爆炸性建议,使全世界为之震惊。
  荷兰1976年通过的一项法律规定,容许消费和出售软毒品(主要是印度大麻),零售毒品不超过30克的毒品贩子,可以不受处罚。
  该法律还允许开设吸毒场所,条件是不得做广告,不得向16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出售毒品。
  软毒品在西班牙也被官方容许其存在,这样,西班牙的一些地区,就成了拉叮豪洲毒品运往欧洲的转运站。
  1994年1月,意大利国会通过法律,规定拥有旨在个人消费的毒品,不是犯罪。
  只接受吊销驾车、持枪执照的处罚。
  1994年,德国宪法法院裁定,拥有少量毒品是合法的。
  欧洲禁毒,已无良策可施。
  权威人士认为:肯定会出现这样的常烘……一边是瘾君子们,在注射点慢慢地在给自己从容注射毒品,一边是手里拿着登记表的社会教育家,坐在一旁苦口婆心地求他们戒掉毒品。
  瘾君子在微笑。
  楼道里传来对话声。
  呵,谁的红玫瑰,这么漂亮!简方宁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人,送给庄羽支远的。
  我说要检查,他说是花店的人,受顾客的委托送花。
  只要收件人在单子上签个字,他就可以交差了。
  我还从来没碰见这样送东西的,他又急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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