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C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勒俄地:大凉山往事-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样光脚走山路可以踩得稳一些。蓝天下群山苍茫,山坡上峡谷间散布着一片片彝族人的寨子,山口要道立着彝族人的碉楼。

  我姥爷又发现,彝族人大多住在向阳坡坳或山腰或平坝上,很少住在山顶、河谷。房屋都有四方形的围墙,墙上有一二扇大门。四周种着核桃、李子、梨、桃子树和另外一些不知名的树,许多树开满了红花白花。屋后的青山放牧着牛羊,房前的坝子种着庄稼,房前屋后有山有水,要是遭遇野兽或者匪祸什么的,显而易见难攻易守。他看出,彝族人的房屋多为土木结构的草房和瓦房,要么夯土垒墙,有的也编竹抹泥为墙,一间房一个门,木头门又矮又宽。而最普遍的是木瓦板房,那种房屋的显眼之处是用又长又宽的木板代替瓦,满满地铺一层在房顶上,铺好后又在两快相联处盖一块木板瓦,上面再压一横条,用石头压住。有的人家在院角上就修有碉楼,四下走动着带枪的人。碉楼用土石筑成,从枪孔处能看出墙很厚,凭感觉能发现门很厚重,反正整个看上去非常坚固,十有###火烧不燃,枪弹也射不进去,里面多半还储存着枪弹和粮食。奇怪的是,彝人的住房都没有窗户。

  一路上,不时能听见远处山里响起零星的枪声。

  要是遇见汉人的山寨,我姥爷就进寨走家串户卖各种缝衣针,也用针换吃的喝的。山里的人家,不管是汉族人家还是彝族人家都缺针线,这是他事先就料到的,就跟他从前去蒙古、新加坡所遇的情形一样。他的缝衣针和绣花针最好卖,一根能换几个鸡蛋,每根针都能卖个好价钱。有时遇着彝族人呼叫他,尽管听不懂说的什么,只好取出针线任对方挑选,一换完东西抬脚就走,不敢多停留。到了晚上,我姥爷逢村借住,遇店投宿,还跟一个汉族寡妇睡过觉,睡完了给人家一根针。他发现山里越是僻静的汉人房子里越容易遇上寡妇,好像每走不远就有那么一两个。有个娘们是一个死去的财主的姨太太,人长得水灵灵的。她只说自己的男人被人打死几年了,但怕说出是被什么人打死的,下面一接上火就把家伙直往里面嘬,让我姥爷害怕拔不出来。他听说过要是在那种节骨眼上,突然有枪口顶在后脑勺上,那东西就会卡在里面。而彝族女人,他想也不敢想,不管在何处,顶多只敢看几眼就急忙离去。

第16章 看见彝族人
一连多日,并没遇到什么人对他怎么样。

  每走一程,路边会出现一个指路碑,碑体长方顶半圆,根部埋在土里,石头的成色看上去很有些年头。有指路碑引路,岔道再多也不会走错,顶多返回来找到指路碑再走。差不多每走半天工夫,还能遇到官兵把守的营屯,不是要塞就是堡垒,看样子路人要是遇上个三长两短,也不会呼救无门。数日后,我姥爷来到一个名叫甘洛的地方。

  一个不大的集市上汇聚着上千的赶集人,彝族人和汉族人都有,买卖双方大都以物易物,也有用银两铜钱的。交易的东西中,彝人有牛羊皮张、各种药材、家畜家禽、农副产品、山货、粮食、鸦片以及各种洋枪、子弹和汉阳造长枪、手枪、手榴弹等军火,汉人有百货、白酒、针线、布匹、红糖、铁制农具等。彝人多以白银买汉商的布匹、盐、糖、农具;汉商多以布匹、针线换彝族的皮张、牛羊、鸦片。汉人用半斤盐换一只公鸡,用一斤盐换两张羊皮或一斤贝母或二斤天麻,一把锄头换一斗三升玉米。彝族人使用银子,他们的察尔瓦里藏着许多银锭,每锭为十两。一头耕牛换3锭银,一匹骏马换8锭银,一斤鸦片换2锭银,一支步枪换10锭银,一个丝帕换4两鸦片。

  卖苦力搞运输的人们在四处转悠,一个个门庭若市的饭馆门边上围着算命的人们。集市附近的草坝上在进行摔跤赛马、服装比赛、弹琴吹奏。四周围观的人群中还有放牧人,成群的牲口散布在一旁吃草。在甘洛田坝集市的一个街口上,在卖人。那些人被绳索拴着,男女老少都有,有汉族人也有彝族人,一个六岁大的小男孩花七锭银子就能买走。我姥爷想,要是能买一个会彝话的半大孩子同路去西昌,当个翻译该有多好,就心里盘算着需要多少根针能换一个小孩。

  他问彝族人卖多少银子?

  人家反问他哪有什么彝族人卖?

  他手指着一个头上留着一绺长发的小男孩。

  人家说,那是一个非彝根的汉娃,彝根的娃子从来不卖。

  对方正在解释所谓彝根就是彝族血统,街面上突然出现一阵骚乱,我姥爷急忙跟着跑散的人群远远离开。到了街口,他冷不防望见几个彝族男人站在酒店门口盯着自己,其中有人背着步枪,有两个人还耳语着什么。他硬着头皮直往前走去,一手伸进裤包握住枪。刚走出没几步,那伙彝人朝他奔过来。其中一个用生硬的汉话问他,“你从雅安过来哇?”另一个接着问道,“你去西昌哇?”

  我姥爷见对方几人虽然样子挺吓人,但没谁有动手或操武器的意思,就装作听不懂他们的话,摇摇头直接走过去。远了一回头,仍能望见几个彝人站在原地张望他。我姥爷不得不生疑,难道雅安的那个曹舵爷一直在追踪他,把主意打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

第17章 看见彝族人
远离小镇,上了灵关道。一走进大路边上的一个马店,店伙计打量我姥爷的那副神情叫他马上想起过大渡河时的那个老船夫。我姥爷大咧咧地开门见山说,“怎么样,小子,是不是有人叫你一发现我就把我拦下来?”伙计忙说,“就是,不然要烧马店。”

  我姥爷问,他们上哪儿去啦?

  伙计说,可能往前去了,都骑马。

  我姥爷问,往前是哪儿?

  伙计说,西昌方向。

  我姥爷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伙计说,都过好几天了。

  马店提供的吃食还算不坏,要价也便宜,店伙计守在旁边看着我姥爷大吃了一顿,然后又守着他洗了一番歇下来。听说他独自徒步进大凉山,伙计先是惊叫了几声,接着一再劝他千万别再独自赶路,一定得跟着马帮才成,说过一两天就有马帮经过这里。我姥爷不想等马帮,问前面路上彝族人多吗?伙计回答说,“多得很。彝族人到处迁移,从不永久住在一个地方。他们几户几十户为一个村寨,几十上百个村寨形成一块家支地盘,大大小小的村寨分散在山梁山腰上,三个丫叉两面坡,三个石头一口锅,家里死了人,搬到别处另安家。”我姥爷说,“我看见彝族人爱打架,路上见了面就开打,掐成一团。”“伙计说,不是在打架,是在摔跤。彝族人最爱喝酒最爱摔跤,哪里见了哪里摔,有很多套路招法。两个人在山上放羊要摔,在路上见了也要摔,赶场、聚会都要摔。我听说彝族摔跤最凶的一个人叫海尔比依,那个人从不跟人摔,怕伤了人,他能把虎豹野猪摔死。一般的彝族人也能把狼摔翻,扛回家。”我姥爷说彝族人真有意思。伙计说他差不多每夜都听到枪声,多半是彝人在抢人。我姥爷问怎么抢?伙计说,“咋个抢?嘿,十几个人一伙,藏在路边抢过路的,有时半夜打汉人村子,先在屋外躲好,时候一到冲进去,先弄死屋里头的一二人,然后搬东西,烧房子,抢走一家人。被抢的人嘴巴塞满茅草泥巴,哪个喊叫弄死哪个。”

  一觉醒来,店伙计傻乎乎地盯着我姥爷裹着大衣背着褡裢走出空寂的马店。

  艳阳高照,天高地远,山势越发险恶,路边地里时而有人停下手里的农活,看着我姥爷走过。黄昏,我姥爷在一个彝汉杂居区实在找不到过夜的落脚处,一个刚买了针线的汉族女人把他带到一座土墙房前。“打铁!打铁!曲木打铁!”女人站在门前喊叫。我姥爷一听曲木打铁四个字,脑袋里一阵轰响。他看见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其貌不扬,但墩墩实实。女人几句话之后,壮汉很乐意地把我姥爷迎进门,带到屋里的桌边坐下。

  我姥爷说,我早就听到过你的名字了。

  对方笑了笑。

  我姥爷说,听说你是彝族人,怎么看不出来呢?

  对方没答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消退,接着扭头出了门。一会壮汉回来,一脸冷漠。

  他说,我家今晚有客人来,你最好找其他地方住。

  我姥爷身上的东西还没放下来,不知对方怎么突然之间变了卦,心里一下变得比身上的东西还沉重,只好出了门。那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望着他,他走了过去。女人用遗憾的口气问他,“你咋个说他是个彝族嘛!”我姥爷说,“这有什么呢?”女人说,“彝族汉化了以后,不喜欢人家说他是彝族。”这时候,跑来一个彝族小男孩,比画着手势要带我姥爷上山去住茅棚。

  我姥爷心里不快活,二话没说跟着就走,女人用担心的眼光望着他,他没在意。

第18章 祸根
山岗云雾缭绕。

  在前领路的彝族小孩走进一个孤零零的茅棚,一会又走出来叫我姥爷进去,然后转身下了山。茅棚里有一个老彝人,一盏马灯,一张一尺多高的小桌。我姥爷作了自我介绍,老人听完,一声不响抱来一罐酒放在桌上,又摆上一大包牛肉干。然后,两人席地而坐。我姥爷第一次跟彝人挨得这么近,心里有些慌乱。

  老彝人说,干酒,莫客气。

  我姥爷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老彝人说,再干,莫客气。

  我姥爷又喝了一口。

  老彝人说,又干,莫客气。

  我姥爷眼看着老彝人转眼间喝了第三口,只好跟着又喝。老彝人裹着察尔瓦,脸色黝黑布满皱纹,两眼窝陷,一身的野性和神秘感。三口酒下肚,两人开始聊天。虽然老人的话声带着一股说不出滋味的怪腔调,而且也无法听懂,但老彝人很低的嗓音又让我姥爷觉得只有亲熟的人之间才这样低声说话。我姥爷问彝族人的房子怎么没窗户?老彝人想说点什么,但喉咙一动,把话咽了回去。我姥爷端起碗来敬酒,老彝人喝了一口,咂一下嘴唇,发出呲呲声。

  我姥爷说,进凉山是不是必须找彝族保人?

  老彝人点点头说,干酒,莫客气。

  我姥爷喝进一口说,怎样才能看出谁是黑彝谁是白彝?    

  老彝人又点点头说,再干,莫客气。

  我姥爷看着老彝人的眼睛说,彝族人为啥这么爱喝酒?

  老彝人直点头,端起酒碗说,莫客气,又干。

  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点头,我姥爷觉得老彝人可能不会汉话,顶多能听懂些,能说一两句,再下去的话,弄不好还会反复说干酒、再干、又干。但老彝人一阵沉默,可能也感觉了什么。彝族小孩又走了进来,老彝人忙跟小孩几里古鲁说了几句彝语,小男孩马上又跑了出去。一会,老彝人又端起酒碗,刚要开口,我姥爷连连摆手,意思是不想再喝了。怕对方见怪,我姥爷又提了几个问题,老彝人仍旧干瞪眼,无话可说,干脆起身走到旁边的一个火坑前,弄了些柴草点起一堆火,整个草棚一时间烟雾弥漫,好一会才不呛人了。彝族小孩再次进来时,怀里抱着一个不小的酒罐子,后面跟着两个彝人。其中一个也上了些岁数,背着一杆枪,另一个是曲木打铁。三人先蹲在火边烤了一会火,然后围着矮桌子坐下。老彝人跟打铁说了几句彝话,打铁转过脸来看看我姥爷说,“山里头冷,彝族的房子才没安窗户,门又矮小,这个样子保暖,子弹也打不进来。你路上遇到的那些彝人,领头的是黑彝,是贵族,旁边的那个是一个曲诺,跟在后头的是一些阿加,比黑彝低下。坎上豹走豹路,坎下虎走虎路,分开走。”

  我姥爷明白了,一口流利汉话的打铁在充当翻译。老彝人起身找来几个土碗,一边给每人倒酒,一边跟打铁又说了几句彝话,打铁听完冷眼看着我姥爷。“要区分黑白彝,可以看穿衣、看动作说话。黑彝主妇穿的裙子长到脚面,尊贵些,白彝和汉娃女人穿得短一些。黑彝眼睛毒,麻起脸不怕事,遇事敢干,干到底。白彝遇到每个黑彝全都规规矩矩,叫干啥子就干啥子,跟外人打交道也凶得很。”

  打铁说完,听老彝人又说了几句,接着朝我姥爷转过脸来。。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19章 祸根
他说,“人有三种三样,虎狼三花三色。有的彝族保人中途要变卦,反抢投保人,这种反保的事在凉山不在少数。汉人做生意、开垦种植向彝家投保,中途反被抢走当娃子,有时上百的投保人被抢走,有的一次就抢走二百人。彝族人的事情,有时候说不清。”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