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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
突然刮来一阵风,不晓得从哪儿来的。后来,听说了,老毛吹的。老毛号召大家要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发扬敢想敢说敢干的精神。老毛还说,还是办人民公社好。老毛的口气果然大,吹口气出来,就难以遏制。农村人民公社由此遍地开花。叶望他们乡也成了一个公社,公社下面是生产大队,生产大队下面是生产队。叶望家和四弟、六弟家没有分在同一个生产队。最开始是平均制,不管干多干少,分得的东西都是同样的。人们都开始磨洋工,生产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不知咋的,后来改了,也许是老毛也觉得这样不可行吧!改成工分制了。凭工分分东西,干得越多任务分越多。至少乡长也就是公社社长是这么说的。
老毛说要赶英超美,发展重工业。村民们就把果林伐了,连根都拔出来了,用以炼钢。老学校和叶毓的老屋也没躲过这一劫,也被拆了,木头用来炼钢。叶望、四弟和六弟坚决不同意,可拆的人说了,不同意就是反毛主席,反革命。叶望急得跺脚,可也不敢犯这样的罪名。
他听说有些地方闹得更过分,把千年古刹都给拆啦,把大山的千年古树也砍啦。叶望听了,找到点心里平衡。可一会儿后,他又觉得难受了,老毛干得太过火了。可又有啥办法呢?人家可是老毛呀!拯救亿万人民于水火之中的老毛呀!
叶望蹲在地边,捧了一掊土。左看右看,与以前也没有啥不同呀!怎么近来光听说大丰收呢?当他看见“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口号时,他差点失声笑出来。后来,他们公社也准备谎报产量。叶望听了,找到社长闹。社长怒了,“闹个锤子,闹!没听说吗?落后就要挨打!人家都那么干了,我们不干不就落后了吗?反正又不会出啥子事的。报上去,上面一高兴,大家都好过了。最主要的是让毛主席高兴,他一高兴上面的人就高兴,上面的人高兴大家都高兴!”叶望见劝他没用,气愤地走了。
莫名其妙的,公社分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少。根本不够吃不够用。大家都向社长反映,可社长说是大家太懒造成的。大家都很纳闷,生产出来的粮食怎么剩这么点了,其余的哪里去了呢?叶望问生产队队长,“我们生产了那么多粮食,怎么每人分得这么点了?”“生产的粮食都统一运到公社的,你去问社长吧!”叶望去问社长,社长见了他就头痛,“你又来干嘛呢?”“我想问我们生产了那么多粮食,咋分得的只有那么一点,再这么下去,我一家都会饿死。”“分给你们的,那确实是你们的。但其余的,都是国家的。懂吗?”“国家要那么多粮食干嘛?”“这是国家机密,是你能问的吗?”叶望不敢再问下去,只得走了。
无边无际地饿,没人忍得住这种啮噬。饿了就喝水,企图欺骗自己的感觉。可是没用,肚子胀得难受,依旧饿。人们开始吃胡豆叶,树皮甚至观音土。然后到处都是浮肿的人,勉强挤出一丝力,干着农活。
有些孩子忍不住饿,就去吃草,一种草一种草地尝,好吃的就记住,难吃的也记住。不幸发生了,有几个孩子吃到了毒草,死了几个,没死的都得了怪病。人们都想哭,可连哭的力气都饿得没了。老毛啊老毛,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来,到处都报道,出现了吃人事件。一些人不忍心吃自己的孩子的,就易子而食。还有些人吃饿死了的人。叶望突然觉得,这是地狱,老毛弄出来的地狱。叶望跪在地上,“老毛啊!我这双膝从没跪过人,连父母也没跪过,如今跪你了!你就认错吧!你只会打仗,不会管理国家,你就别胡乱指挥了行不?看看吧!死了多少人,难道你真的没看到,那你他妈的干嘛去了?”
叶望的妻子经常偷偷摸摸地进入深山的老家,带点粮食回来。叶望想分点粮食给自己的兄弟,被妻子喝止了。“叶望,你晓得这是我多么辛苦才弄回来的吗?我一路上都舍不得吃,惦记着你和孩子们,就盼望着早点拿回来你们吃。如今我们家都不够,你想还给你的兄弟。你对得起我吗?如果被他们说出去了,我们咋解释?告诉他们实情么?那我父母可就危险了!全都是因为你我父母才危险的,那样你过意得去吗?”
六弟被饿死了。叶悲不肯吃食物,一定要把食物留给孩子们,才致饿死的。叶望抱着叶悲的尸体哭,“六弟呀!你怎么这样就走了呢?母亲见了你,一定会责怪我这个当哥的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错呀!老毛,你还不醒悟吗?”
叶望记得开国时叶悲曾开玩笑式地说过:“老毛那家伙有今天,确实是因为他仗打得好。要是他仗打得不好,早没了!可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看他们最初的形成,都会觉得其实就是一堆骗子。他们骗人为他们政党的成功去死,说啥是为了革命,鬼晓得成功后他们会怎么待人民。就说老毛,最初跑到农村去发动农民起义。农民们其实也不晓得为啥要起义,只是听老毛吹嘘以后能过得多么多么好。如果老毛没胜利,那么他就是一个十足的骗子。可他胜利了,那就得看他以后能不能实现自己的诺言了。背水一战,赢了是英雄,传为美谈,输了是笨蛋!”
“毛老头,按六弟的话说,你真是个大骗子!你骗了那么多人,他们因跟随你而战死,只因为你承诺明天会更好,明天不会再有苦难。开国时,我也以为,你是对的,只要有你在,就不会再有苦难。没想到,你竟会亲手缔造苦难。现在晓得了,你只是个骗子。”叶望在心里骂了他几千遍。“老天啊!这个苦难的民族还会苦难多久?”叶望大吼。
叶望来之前,叶悲心脏即将停止跳动之时。叶悲简易地回忆了自己的一生。从小就是个乐观的人,对一切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只是母亲逝世时,他确实乐观不起来。当为了不被抓壮丁而挑断脚筋,他一点也没犹豫。有所得必有所失,他看得透彻。当大哥把父亲留下的医书给他时,他乐坏了。他感激父亲,不光是养育之恩,还有父亲的料事如神。后来通过拜师学艺看医书加上拿自己做实验,他的医术可谓精湛。他喜欢替人看病,看见病人痊愈是他最大的快乐。唯一觉得有点愧疚的是吓死了一个地主。那个地主本来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而他却说没救了。地主听了,活活吓死了。那个地主也算是横行霸道、鱼肉乡民。大哥和三哥都说那地主该死,并劝他吓吓地主。他也觉得该给地主一点教训,于是做了。没想到地主竟被吓死了。他有一点愧疚。但很快,他消除了愧疚,“我只是吓吓他罢了,并未做其它损德的事。他被吓死,原因是他心理承受力太低。责任多在他自己。何况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我何必愧疚。”他这样一想后,就不觉得有啥了。细想一下,平生竟无愧事。这是否是平生最大的悲哀呢?还真不知晓。
“我走了,我是自愿走的,并不怪谁。如果真的要怪,那就怪这个时代吧!我生错了时代,这个时代错误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要是父亲在就好了,他能解释这一切。要是母亲在就好了,她能使人忘却这一切。还记得母亲的故事,母亲喜欢说父亲的轶事。母亲像个顽皮的姑娘似的和我比赛唱歌,她的歌声能使人忘忧。娘会很多民歌。娘还会很多她自己的歌,爹作词,娘并不会作曲,但她能用自己的调子唱出来,悦耳动听。娘教了我一些,她要我和她比谁唱得好听。娘啊娘,我来见你了,我要和你再比一曲。”叶悲在心里说道。耳畔响起了母亲的歌声,歌声停止后,母亲开始讲故事。
母亲说,父亲那时候年轻,长得俊,加上很有气概,很惹姑娘喜欢。那时候,母亲想换个花样,不让父亲在外人面前说母亲是他妻子,而说是他妹妹。父亲同意了,认为这没多大的区别。
父亲与母亲一同去游览景色。他们到了一座寺庙,名叫普渡寺。母亲要去烧香拜佛求平安,父亲说他不信佛。“以前我一直觉得中华文明过迂腐、封建,一无是处。我认为佛是不可信的,道是无道理的。包括现在,我还这样认为。不过,我已经认识到了从前有失偏颇,不会公正对待事物。我了解到西方也有教,像*、基督。他们也宣扬善恶有报,但同时也有一些很迂腐的教义。通过对比、反思,我明白了教的最大作用,那就是给人一个好的念头,哪怕骗了他。这个念头可能能支撑他一辈子。而骗,确是真正存在的。”父亲对母亲说完,期望得到她赞许的目光。“你凭什么说佛不可信,它给人们的只是个念头?也许佛正看着我们呢!他正在想怎么惩罚你呢!反正你又不会知道,它是佛你只是凡人。”“确实啊!话不可以说得太绝对了,我也想过神佛存在的理由。比如,神佛之对于我们就像我们之对于虫蚁。神佛之上还有比神佛更甚的,就这样下去,然后在某个地方大极生小,就像乐极生悲。这样就连成了一个圈。可这只是想象,除非神佛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不信。不说了,我们到那边看看吧!”
母亲见有人在捏泥人,捏得维妙维肖,就过去想买。父亲也跟过去了,看见一个泥人,像是十*岁的姑娘,天真活泼中泛着点点忧愁。父亲想买下它。他刚给老板说了,旁边的一对姐妹都相中了那个泥人,把泥人拿在手里把玩。老板向那对姐妹要泥人,说是已经有人买了。那对姐妹不肯给,问是谁买的,她们愿出两倍的价钱。母亲在一旁,说:“钱多也没用,我哥早就要了。他买来是送给我的,以后它就是我的了。你们想用两倍的价钱买,可我不会卖!”“你晓不晓得我是哪个?说出来吓死你!这个泥人我要定了!”那队姐妹中的姐姐生气了,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主。“两位小姐,失礼了!我妹妹说话直白了些,敬请原宥。这个泥人确实是我们先买的,如果你们真想买,这样吧!你给两倍的钱给泥人老板,再给两倍的钱给我们,我们就忍痛让给你们。”父亲对那两姐妹说。
“姐姐,他们这是敲诈!”“没事,妹妹,我有的是钱!小子,你挺会赚钱!”
“我是外地商人,来这儿本就是为了赚钱,不赚钱我来这儿就没有意义了。”那个傲慢的姐姐付了钱,父亲就带着母亲离开了。“告辞!”父亲优雅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让给她,我看不惯她那样子!”母亲问父亲。“我只是说了我要,并未付钱。在未付钱之钱,那东西还是老板的。你没看出来吗?那老板在那女的说出两倍的钱时就已经不愿意卖给我们了。我们能强要么?不如赚她点钱,权当报复。”父亲回答。
一天过后,那个女的出现在了父亲和母亲住的客栈里。她找到父亲:“我看上你了,想让你入赘我家,你同不同意?你妹妹也在呀!她听到了正好,让她回去给你父母说一声,你父母要是晓得了我家那么有钱,铁定答应。”“我是家里独子,枉费姑娘好意了!”“妈的!给你脸你不要脸,你以为你多大哟!我让你入赘是看得起你,好多人排着对想入赘我家,我还不答应。我也就是看你比那些人要好那么一点点,才找你的,不识抬举!”“多谢姑娘抬举,这真的是不可能的事!”“不答应就算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哥,你真的该好好考虑,她家那么有钱有势!我回去给爹娘说说,他们也会同意的!”母亲说。“你真当你哥我是那样的人?我要是真爱钱,我可以富可敌国,我要是真爱权,我可以建立一个政党,然后成为大总统。”父亲半开玩笑。
客栈的伙计送来一封信给父亲。父亲还真没料到会有人给他写信,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会是谁。他看了信,原来是买泥人的时候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