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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爱国的同胞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这歌声似一团火,唱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卫立煌站在作战室门前看着唱歌的军人,脸上绽开了缕缕笑意。
指挥唱歌的是一位青年军人,他气宇轩昂,潇洒干练,拍节的强弱快慢掌握得恰到好处。他叫刘毓珩,安徽合肥人,25岁。原为清华大学的学生,是一二&;#8226;九学生运动的骨干分子,共产党员。1937年12月他在武汉接受周恩来副主席的“知识分子不要集中在大城市,应该到前线去,到友军中去撒布抗日*的火种”的指示,通过老乡的介绍,来到国民党的第9军,担任第9军军长郭寄峤的秘书。由于郭寄峤还兼任着第二战区前敌总指挥部的参谋长,所以常有机会到总部来,和卫立煌的关系也比较熟悉。练歌告一段落,刘毓珩宣布休息,队伍解散后他来到作战室。
作战室里卫立煌和郭寄峤正在指指点点看着一份杂志,卫立煌议论着说:“共产党里能人就是多,他们会打仗,会演戏,还会写文章,好青年都跑到他们那里去了。”
“对,我也有此同感。”郭寄峤感慨着说。
刘毓珩走近桌前,见他们看的是共产党在汉口办的《群众》杂志,上面刊登了一篇较长的通讯,题目是《西线上的一次盛会》。这篇通讯详细地报道了卫立煌总司令春节访问18集团军总部的经过,署名是任天马。刘毓珩见卫立煌对这篇文章很有兴趣,马上说:“写这篇文章的作者我认识,是咱们安徽老乡,参加八路军才三个多月。”
听说是安徽老乡,卫立煌更感兴趣了,他忙问:“这个人怎么样?”
刘毓珩回答说:“任天马是他的笔名,这个人叫赵荣声。出身书香门第,状元后代,很有才华。‘七七’事变之前是燕京大学的学生,日本人占领了北平,他便投笔从戎,参加抗日.三个月以前我在汉口还见过他,他现在就在洪洞县八路军的西北战地服务团。”
卫立煌不胜感慨地说:“投笔从戎,为什么不投到我们这里来呢?这样吧刘秘书,你去把他找来,我聘任他为总部秘书。”
刘毓珩满有信心地说:“好吧。”
说也凑巧,刘毓珩驱车就要向洪洞县出发,在临汾大街上正好碰见了赵荣声。刘、赵二人在北平同是“一二&;#8226;九”运动的骨干分子,又是同一时期的*党员,再加上都是安徽老乡,向来私交很深。刘毓珩见了赵荣声,不由分说便拉他到一家饭馆里谈了起来。
赵荣声20多岁的样子,穿一身八路军的棉军服,披一件日本人的军大衣。他面色白净,眼睛格外明亮,一举一动都显出一种英俊潇洒的气质。
两人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说话。刘毓珩瞅了一眼赵荣声说:“荣声,到这边干吧?卫立煌看上你了,要我专门找你谈一谈。”
赵荣声有些吃惊:“不可能吧,我与此君素无来往,他怎么会看上我呢?”
“他是看中了你的才华。”
“才华……”赵荣声更茫然了。
刘毓珩提醒说:“还不是你在《群众》杂志发表的那篇文章。”
赵荣声笑了:“是《西线上的一次盛会》?”
刘毓珩双用一拍说:“对,对。”
赵荣声坦诚地说:“毓珩,不是我驳你的面子,我在战地服务团是个随军记者,我的性格干这种工作挺适合的。国民党军队里那一套我玩不了,说实话我也不愿做卫立煌的仆从。”
刘毓珩耐心解释着:“卫立煌怎么了?现在他抗日,我们也抗日,在这一点上还是一致的。中国目前最大的事,还不是抗日吗?”
赵荣声放下筷子,看了看窗外,目光又回到刘毓珩脸上,他对刘毓珩说:“你讲的道理是不错,可抗日的事情很多,我做记者不也是为了抗日?咱们是老朋友了,你为什么要让我干不想干的事?”
“嘿嘿……”刘毓珩笑着,“此言差矣。干工作可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看哪些工作对革命更有利。”
赵荣声也笑了:“好,好,我说不过你。请老朋友不要强人所难好不好?”
刘毓珩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是正经事,你怎么嘻皮笑脸的,你要真的不同意,我通过组织来做你的工作。”
刘毓珩有些生气,站起来就要走。
赵荣声一把拉住刘毓珩,陪着笑脸说:“别这样,千万别这样。老朋友,我求求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刘毓珩一向是个办事认真的人,没过多久,朱老总便召见了赵荣声。
那是一天下午,朱老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写着什么,赵荣声喊着报告,便走进室内。朱老总握他的手说:“你是赵荣声同志吧?”
赵荣声点点头。
总司令拍着对方说:“坐下,快坐下。”
他们坐下后,朱老总又问:“前几天刘毓珩同志找你谈过话?”
“是的。”
“你对那个事怎么想?”
赵荣声很拘束,拘束得像小学生见了老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朱老总端过一杯清茶,放在他的面前说:“你这个小鬼,有话就说嘛,说错了我也不会打屁股的。”
赵荣声望着朱老总,眼睛红红地说:“总司令,我真的不想到那边去。我是学生出身,一点社会经验也没有,去和那些‘大人物’周旋,实在是干不了……”
“说下去,把话讲完嘛!”
赵荣声又说:“随军记者这个工作挺适合我的,在120师贺龙师长给我讲了很多故事,我已经把材料整理出来了,准备写一部长篇报告文学。”
朱老总笑着又拍拍赵荣声的肩头说:“我给你提一个问题,在咱们八路军里,这部报告文学如果你不写,会不会有其他同志写出来?”
“会有的。”
“我再给你提一个问题,你说说卫立煌为什么会看上你?”
赵荣声不加思索地说:“还不是《西线上的一次盛会》那篇文章?”
朱老总站起来走动着说:“这个问题,你只答对了一半。许多人都说卫立煌是中央军嫡系部队中的杂牌,这话是不错的,蒋介石用他,也限制他,当然他对蒋介石也存有戒心。因此蒋介石派去的人他是不重用的。他的用人标准只两条:老乡+部下。你看他们总部的要人郭寄峤、文朝藉、黄新铭、符昭骞、戴曾锡、温广汉、吴君惠……这些人不是卫立煌的安徽老乡,便是他的旧部。卫立煌看中你,不仅是你的文章写得好,主要你是安徽人。”
赵荣声诧异了:“原来是这样?”
朱老总又继续说:“卫立煌对我曾说过,要我们派几个人帮助他们做政治工作,只不过说说而已,真正我们派过去的人,他也不会重用的。现在他点名要你,这是难得的机会。能够做一些国民党上层要员的工作,对抗战、对国家比你写100篇文章都重要!你说是不是小鬼?”
朱老总的一番话打动了赵荣声的心,他激动地站起说:“总司令,若是这样,我服从命令。”
“要得,要得。”朱老总也站起来说:“本来是任弼时主任同你谈的,他身体不好,由我代理了。西安八路军办事处的林伯渠同志具体管*工作,以后你属他直接领导,总部这边你不要来得太多,以免引起误会。”
赵荣声毕恭毕敬地向朱老总行个军礼说:“总司令,再见了。”说完这句话,一阵难忍的酸楚涌上心头,两行热泪顺着脸腮滴到前襟上。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家庭啊,说离开就要离开了,到了那边,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景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2)引进八路军
在一个炮火纷飞的日子里,赵荣声来到了卫立煌的司令部。这时候韩信岭战役打得正激烈,前敌总指挥部由临汾已迁到了霍县的政府大院。这是一个细雨绵绵的夜晚,赵荣声身着国民党少校军服来见卫立煌。
卫立煌的办公室是一个三间大屋,一个硕大的长方形桌子放在屋中央,桌子上铺着雪白的新台布,上面放着水果、茶水。室内灯火辉煌,十几枝大蜡烛把屋子照得雪亮。看到这些,赵荣声首先觉得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他想,朱总司令房中什么时候也是只点一根蜡烛,这么浪费干什么?
在一个副官的引导下,赵荣声进了卫立煌的办公室,他打起精神行了个军礼说:“报告卫副长官,赵荣声向你报到。”
“好,好。”卫立煌上下打量着这位新来的秘书,然后问道:“你是哪里人呀?”
“安徽舒城。”
“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是干什么的?”
赵荣声背书似地说:“爷爷是舒城中学的老校长,家父经营着一个钱庄,母亲主持家务,几个弟弟还小,正在上学。”
“家产呢?”
“没有什么家产,就那么一个钱庄和几百亩土地。”他把几十亩土地说成几百亩土地是有意的,这是战地服务团团长丁玲的主意,她说把家庭说成大地主,到那边好跟国民党的官僚打成一片。
桌上的电话响了,卫立煌对副官说:“先带赵秘书下去休息。”然后急急忙忙去听电话。
一天深夜,赵荣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点亮灯火,看看手表,才午夜1时半。他穿着衣服想,这么晚了谁还敲门?开门一看是卫立煌的副官。
副官进门还没等赵荣声说话便急急地说:“卫副长官有请,走吧。”
卫立煌的住处虽是战地住室,也比较讲究。八仙桌上点燃四根蜡烛,四周的墙上糊着干干净净的白纸,行军床、行军沙发、茶几、电话、地图一应俱全。赵荣声看着,感觉很不是味.因此他很拘束。坐下以后,卫士走过来冲了茶水,又放了一包瓜子。
卫士出门后,卫立煌关了房门说:“正在作战,没什么招待,喝点茶,吃点瓜子。”
赵荣声没有说话,点着头呷了一口茶。
卫立煌大概看出了赵荣声的拘束,他哈哈一笑说:“莫要拘束,亲不亲,故乡人嘛!请你到这里来,是想让你帮帮我。”
听了这话赵荣声很惊讶,他“啊……”了一声,一时不知如何措词。
卫立煌诚恳地说:“一点不假,是想让你帮帮我。你想想,要在华北抗战,就决不能退过黄河。上次玉阶兄和我谈到,要打没有后方的战争,打这种战争,我们部队的老一套不行。什么发动群众,搞好宣传,我们一窍不通。我想也搞一个像八路军战地服务团一类的团体,这个团体叫战地工作团,好不好?”
赵荣声没想到卫立煌会指派他干这种工作,立刻来了精神,他爽快地答应着:“好,我一定尽力。”
卫立煌又说:“关键是要找一些能吃苦、有战斗精神的大学生。工作团里的人要会演戏,能打仗,又会写文章。这种人好找吗?”
“好找,现在西安成了华北战场的大后方,那里有许多平津的流亡学生,招收几十个这样的人,我想不成什么问题。”
“组建战地工作团的命令,在郭参谋长那里,明天你就去取,这个事情由你和刘毓珩秘书负责,准备好就到西安去。将来刘毓珩做工作团的主任,你还回到我的身边来。”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副长官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告辞了。”
卫立煌伸手向下压了压,让赵荣声又坐下又说:“你着什么急呀!赵秘书,你是共产党员吗?”
对这些问题,赵荣声早有准备,因此说起谎话来依然平静。他说:“八路军中的共产党员都是经过长期考验的坚强战士,我参军还不到三个月,人家能要我吗?咱们都是老乡,你又是我的上司,我是不能骗你的,说实在的,我是“民先”队员。”
“民先队员,‘民先’是个什么组织?”
赵荣声解释说:“‘民先’是‘民族解放先锋队’的简称。‘民先’队员基本上是由热爱祖国、献身抗战的青年大学生组织成的。”
“好,好,好!”卫立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坐下来接阗着讲道:“咱们的战地工作团就是要‘民先’,不一定要共产党员,若是共产党员混进来了,人家也不一定听咱的。”
朱老总把卫立煌的脉号准了,为了战争,他不得不向八路军学习,但内心不愿让共产党进入他的部队。他哪里知道赵荣声、刘毓珩本来就是共产党员,后来招收的战地工作团员也是清一色的共产党人和进步青年。
毓珩、赵荣声到达西安之后,首先到七贤庄第18集团军驻西安办事处向林伯渠同志汇报工作。林伯渠听了十分惊喜,他说:“你们几个青年人能担负这副重担,实在了不起。招人的事好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