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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同意俊如将军担当忻口正面作战的指挥重任,同时,我也认为俊如将军有能力指挥好这个战役,在这次作战中我们八路军将对正面作战实施有力的配合。”
阎锡山看看天色不早,对卫立煌说:“俊如兄,我看这样吧,忻口作战方案最早是周先生提出来的,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明日早饭后,请周先生、俊如兄,还有宜生(傅作义的字)、绶光,我们一起来修定这个作战计划,时不我待,这个计划要尽快下达。”
周、卫二人告辞,阎照例只送到客厅门口。
卫立煌本来是要对阎锡山回访的,结果见到了周恩来,他感到非常愉快。握别时他说:“10年前俊如就十分仰慕先生,当时很想得到你的当面教诲,但未能如愿。没想到10年以后的今天,我们又有了见面的机会,虽恨已晚,但实不为晚。”
“我们今后会有更多的机会在一起交谈,明天我们不是又可以在一起工作了吗?”周恩来说罢微微一笑。
“请周先生上车吧。”卫立煌尊敬地伸着手。
“好,明天见。”周恩来在车上摆着手,汽车驶出大门。
在回程的路上,许多往事涌上卫立煌的心头。那是1925年第二次东征的时候,在惠州郊区的一片林子里,蒋介石正在召开会议,他在会上讲着:“此次东征,惠州久攻不下,必然影响我军士气,我欲留下一支部队监视惠州之敌,本总司令率主力向潮州、梅州进发,沿第一次东征的路线前进,诸位意下如何?”
周恩来立正说:“报告总司令,职下以为,惠州敌众,武器精良,若我军东进,敌则必击我侧背,后患无穷。”
蒋介石无可奈何地说:“久攻不下,也不是办法呀!”
周恩来跨前一步行个军礼说:“职下愿担当攻打惠州之任,完不成任务,甘当军令。”
蒋介石合掌一击说:“好,攻打惠州的总指挥就由你来担任。恩来呀,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呀,攻取惠州,本总司令通令嘉奖,真的攻不下来,中正也不会怪你的。”
周恩来的拿手好戏是战地动员,大会讲,小会讲,把战士的心说得热烘烘的,接着他挑选共产党员组织突击队讲战术,讲策略。
进攻的时间在这一天的凌晨二点,天下着大雨,进攻号声过后,战士们蜂拥而上,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革命军的战旗终于飘扬在惠州城头。
这一战在卫立煌的心头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尽管蒋介石不准他接近周恩来,他还是写下了一张条幅——“生不想当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以此表达他对周恩来的敬慕之心。
汽车到达宾馆,卫立煌还没有下车的意思,仍在沉思中,他想,东征时在周先生的指挥下取得了惠州之捷,如今周先生亲临指导,在忻口的战争中也一定能打出一个好的局面。想到此,他感到心里轻松了许多。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忻口血战 (1)问计情人
次日清晨,阎锡山起得特别早。他有个早上散步的习惯,在花园里走动走动,听听鸟鸣,看看流水,自有不尽的乐趣。他走出堂妹的住室,见院里灰蒙蒙的,原来是起了大雾。那雾团悠悠荡荡向低处飘去,使整个院落增加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这个战区司令长官本意是出来散散心,但百事萦心,一时难理出个头绪来。他在院里转了一圈很快又回到阎慧卿的闺房里
来。
阎慧卿也已起床,正站在穿衣镜前打扮。她那传神的双眼,白里透红的面庞,诱人的身姿,轻盈敏捷的动作看了使人*。五妹从镜里看到阎锡山进门,回头一笑说:“喜子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若是往常阎锡山会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甜甜地亲一口。今天他没有这种心思,木呆呆地站在床边。
五妹问:“你是咋了,怎么不说话?”
阎锡山这才说:“有个事咱们商量商量。”五妹又要说话,桌上的电话响了。阎锡山拿起电话问:“什么事?”
参谋长在电话里说:“副座,南京委座来电,委任卫立煌为第二战区前敌总指挥。这个事情是不是在今天的会上也宣布一下?”
阎锡山闷闷不乐地说:“你急什么,咱们见面再说吧。”说完就挂了电话。在阎锡山的眼里,五妹不光人长得俊俏,重要的是有文化,见识广,遇事能说出个道道来,因而每逢不能和外人商讨的事,总和五妹在一起议论,最后才拍板行动。
五妹说:“啥事,看把你愁哩?”
阎锡山叹了口气说:“卫立煌来晋,是咱家要来的,我知道卫和蒋素来有矛盾,让他来能为我所用。不曾想他原来是周恩来的部下,一见周恩来那股亲热劲儿,唉,真叫人放心不下。你说说,有周恩来在山西,卫立煌会不会跟我生分?”
阎慧卿凝思着说:“我虽说没有和卫将军接触过,但看过一些关于他的资料,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蒋介石对他不放心,又玩他,也用他,他还是一直跟着蒋介石。咱家一心一意对他好,他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总不会跟咱有二心吧?我是研究历史的,这些军人出身的最大的满足是多带兵,当大官,只要满足了他们这些要求,可听话了。”
阎锡山信服这些入情入理的话,他心里也在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卫立煌不像石友三那种人,朝秦暮楚的,有奶便是娘。但对共产党那些人,还是要留一手,防止他们坐大,不好调遣。尽管表面上他对共产党的人应付得还可以,但对八路军不打硬仗,只在敌后游击意见不小。
阎慧卿见堂哥不说话,拉着阎锡山的手说:“我的话你还不信?”
阎锡山笑笑说:“信,我信。”看看时间不早,他大步迈出房门。
(2)布战忻口
上午讨论作战计划的会议很快取得一致意见,阎锡山当机立断,决定下午召开与战事有关的师以上干部参加的军事会议。
下午3时,天阴了,四周孟袷峭砩希挥邢掠辍@床渭踊嵋榈木ぁ⑹Τぷ际钡酱锘岢。率羧嗽弊ǎ治讲糯掖也饺牖岢 ;岢∫黄玻可系娜展獾品⒊鑫⑷醯纳臁Q治礁文背さ莞鲅凵瘢扃饭庹酒鹉贸鲆环莸缥乃担骸白蛱旖拥轿缌睿暇┚挛被嵛挝揽∪缃诙角暗凶苤富印C钕麓铮肟∪缧肿呗砩先巍!�
也许是由于激动,卫立煌脸色红红的。他站起来,抱拳一揖说:“感谢委座的信任和阎长官的栽培,立煌身为军人,惟有以血肉之躯抗击日寇入侵,以此报答委座、阎长官的厚爱和三晋父老的支持。”
一阵激烈的掌声在室内荡起,掌声过后,朱参谋长又说:“现在请新上任的前敌总指挥卫俊如将军部署战役规划。”
卫立煌用目光环顾四周,然后用威严的口气说:“诸位,忻口战役拟定10月10日打响,各部务于10月6日前到达指定位置,构筑工事,做好备战工作。本总指挥拟分左、中、右三方御敌,中央兵团总指挥为郝梦龄将军,指挥第9军第54师、独立第5旅、配属第21师、炮兵28团、战防炮2连、装甲车一队,占领王家庄以北,界河铺、南怀化、新练庄一线,重点置于中央右后方,与左右两翼兵团取得联系,并与板市、下王庄各处占领前沿阵地。
“左翼兵团总指挥为李默庵将军,指挥第14军第10师、第83师、第85师、炮兵27团、战防炮一个连、山炮一个连,占领秦家庄、大白水、南峪一线,重点置于中央后方,与中央兵团取得联系,并于后城头亘1482高地之线配置警戒。
“右翼兵团总指挥为刘茂恩将军,指挥第15军全部,占领上社村、营房里、灵山一线,重点置于左后方,与中央兵团相联系,并于下社村、东新庄、东西岔村各要点配置警戒,另以一部向右前方在代县以南活动,掩护我军右侧之安全,并以一部占领南神头、亭子头以及东高地,为以后包围攻击之据点。
“总预备队第17军在西冯村集结,第61军在石岭关一线构筑预备阵地。”
这道命令虽长,卫立煌不读文稿,朗朗上口,嗓音宏亮,讲得有声有色。传达完命令他一个立正向阎锡山深施一礼说:“命令传达完毕,请阎长官指示。”
阎锡山“叭”地一拍桌子,高声叫着:“19军军长王靖国!”
王靖国猛地站起来说:“到!”
阎锡山冷着脸说:“忻口一战,你为先锋,命令19军立即固守崞县、原平,阻敌南下,10日之内不得后撤。”
王靖国匆匆答道:“是!”
阎锡山缓了一口气又说:“治安(王靖国的字)呀,你是我一手培养的高级将领,我不忍心让你死在我的枪口之下。可局势危急,军法无情呀!治安,你知道李服膺是为什么死的吗?”
王靖国面色苍白地答道:“职下知道。”
阎锡山说:“知道就好,咱丑话说到前头,你若完不成任务,可别怪我阎锡山不给面子。”他转过脸对大家说:“我阎锡山不是杀人成性的屠夫,可大战在即,杀几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也可以鼓鼓士气。中央军也好,其他省的部队也好,来到山西都是我阎锡山的兵,有违军令者,军法无情!”
阎长官的话似一个铁球投入池塘,顿时掀起巨澜,在座军长、师长的心里一阵阵地不平静。朱绶光看看时间不早,忙说:“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静若无人。
阎锡山说声“散会!”自个先站起身步入内室。
(3)坂垣谋兵
阎锡山进入会议室内间,抽了一支雪茄,见参加会议的部下陆续散去,这才迈着方步又来到阎慧卿的卧室。
阎慧卿端了一杯茶放在桌上说:“喜子哥,办事不必那么认真。我听说你在会议上把治安训了一顿,还说要枪毙他?”
阎锡山嘻嘻一笑说:“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阎慧卿顺着哥哥的心思说:“我猜你也不会,杀了一个李服膺还不够,再杀几个亲信谁还跟你走哩!”
“对,还是五妹知我的心,我不过在会上虚张声势,鼓舞一下士气罢了。”
王靖国果然没有完成任务,崞县城只守了7日,便被日军攻陷,仓皇撤退时山炮、野炮等重武器皆陷入滹沱河中。倒是196旅旅长姜玉贞率众苦战,至10月11日方撤出原平,出城的路上旅长姜玉贞不幸身亡。
坂垣师团长收到攻取原平的电报,喜不胜喜,便驱车向原平驶来。汽车驶在一个陡峭的山坡上,减慢了速度,这时候不知谁向汽车放了一枪,子弹不偏不倚射在车前挂着太阳旗的旗杆上。旗杆是铁质的,很细软,由于子弹的冲力,太阳旗便偏向一侧,像一个人低下了头。
司机骂着“八格牙鲁”加大油门冲上陡坡,下车先把太阳旗扶正了,然后端起枪去寻那个打枪的人。坂垣在车上催着:“*的散兵,不用寻他,开路开路地……”
在离原平城不远的地方,坂垣就下了车,他又粗又矮的个头,脑袋大得出奇,灰黄的头发稀得像久旱土地上的禾苗,又稀又少。他的额头有些塌陷,鼻子很长,两颗又黄又大的门牙向前翘着,使他永远合不拢嘴。这幅尊容叫人看了感到不寒而栗。
阳光下的原平烟雾弥漫,几处城墙缺口处,日军的士兵进进出出,一副匆忙的样子。城楼被炮火轰塌了半边,几根木料垂下来,在微微地晃动着。
日军混成第15旅团长筱原成一郎看见师团长到来,远远地迎上去。坂垣望着旅团长笑笑说:“这次原平作战,我军虽受了一些损失,但在贵官的指挥下,终于消灭了*守军,的大大的辛苦了。”
“感谢师团长阁下的鼓励,为天皇而战,职部不惜牺牲一切……”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登上城墙,坂垣登高望去,见到许多日军士兵正在忙忙碌碌地清理着战场,焚烧日军尸体的火堆比比皆是,黑色的浓烟随风飘荡,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味。中国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衣物上的鲜血已变成黑色,有的地方竟然有两三层尸体不规则地叠压着……
看到眼前的惨状,坂垣深有感触地说:“没想到山西军队也有如此顽强的战斗精神!我军一个旅团对付敌人的一个旅,打了10多天才取得胜利!嗯,这不是胜利,这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失败!”
听到此话,筱原成一郎的笑脸上立即布上了一层冰霜,他低下头不敢看坂垣的脸。
坂垣沉思着向前走去,参谋长西村赶上来说:“今日清晨,听到武汉电台广播,指挥原平*守军196旅旅长姜玉贞少将,在昨晚的战斗中阵亡!”
“啊,英雄,是英雄!遵照我们皇军的习惯。在他死的地方立个纪念碑!”